5、第 5 章 能保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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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头上，皓月当空。万千冉冉升起的灯影火光浮在伏妖城之上，桥下十字街道上三两对有情人站在花灯铺子前有说有笑；四五个抱着琵琶的少男少女坐在楼台窗边，一曲相思续，一曲红尘伴……
天桥这边，两抹鲜红融入美景但气氛全然不称温暖，静静站在桥上许久。
“我，我不知道你们的规则是笑了就可以一起出来玩儿，虽然……不过还是谢谢你笑了。”江渔斜眼扫过身旁的冰雕，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只是垂着眼眸沉默不语。
虽然他笑是嘲笑我，不过我不能跟他浪费时间了，谁知道我明天还活不活着……
“走错地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在夸谁。”男子微微颔首，后背一倾靠在身后的栏杆上，一句话幽幽出口。
“谁说的？我夸冥王你听不出来难道不是你耳朵不好吗？”江渔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扯出那张画像，抬手一抖，凑到男子跟前展开，“睁开眼好好看看，我有画像我能不知道是谁？”
男子耸起肩膀又缓缓放下，沉沉呼出一口气，注视着江渔手中的画像嗤笑半声。
江渔见他满脸无奈，转过手中的画像仔细看着：画像上的人怒眉高挑，双眼圆睁，朝四面竖起的头发与下颌的一圈胡子相连，衣着、动作看上去都透着一股凶神恶煞的感觉。
难道那女子给我的画像是假的？不能吧？她那么笃定，也不像在骗我……
“你是不是压根不知道冥王长什么样？”男子转过身，双手环在胸前盯着江渔收起画像塞进怀中的动作。
“不跟你废话了，我去看看选妻结束没。”江渔撇撇嘴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眼神，转身就要离开天桥。
“你就那么想嫁给他？他长你画像上的样子你都非要嫁吗？”男子抓住江渔的胳膊把她拽回来，眼底浮出一丝笑意，但整张脸看起来还是冷漠无比。
“不是你谁啊你就问我这么多？见他的机会就这么一个，生得像你一样好看又有什么用？”江渔急切地甩开他的手，抬头红着眼眶瞪着他的眼睛。
那双静如死水的双眸给不了她任何可以感受到的情绪，反而让她觉得十分冷漠，甚至在心底生出一丝愤恨。
遭了，不能跟他对视……
她想起昨夜的事赶紧撇开视线，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实在有些重了，深吸一口气背过身，语气平缓地说：“我没得选。”
说罢，她望着桥尾光线昏暗的走廊继续向前走。
“尸无疆。”
江渔跨出步子将要迈进漆黑的走廊时整个人僵在寒风中，抬起的腿悬在半空，片刻后才缩回来没再继续向前。
完了。
扑通——扑通——
心跳声盖过桥下起起伏伏的音乐，擦着耳垂从肩头呼啸而过的冷风拂动后背垂下的青丝，血色的衣摆时起时落，在光影交错的明暗分界来回摆动。
停下的一刹那她的脑子里想了太多东西，似乎把整个前半生都过了一遍，最终只是在脸莫名露出一个笑容。
还好，幸好。
我刚刚是不是语气太重了……应该也没有吧，现在后悔其实还不晚吧……
江渔迅速转身，盯着桥上的人一路小碎步回到原来的位置，满脸堆笑仰起头，“原来是冥王大人，其实我是为了引起您的注意所以才假装不认识您的。”
尸无疆的脸总是看起来很冷，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但实际仔细端详却发现他的眼尾上挑，眼眶泛红，颇有几分邪气魅惑挂在脸上。
“你的冥王大人不是在你怀里吗？”尸无疆浓密的睫羽在眼底映出淡淡的黑影，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侧目打量着眼前满眼含笑的江渔。
“没，没有，我都是把您放心里。”江渔迅速扯出怀里的画像塞进一旁的栏杆缝隙里，一脸若无其事期待着尸无疆的表情变化。
我说这人怎么这么嚣张，还真是冥王的……不，居然是他本人！成败在此一举，好在他看起来没生气，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先稳住，稳住……
“把我放心里？”尸无疆眉头一皱，朝着江渔靠近一步，“你该庆幸你的确不一样。”
他的目光犹如高山沉沉压在江渔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等江渔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时，那人早就没了影。
“姑娘，明日一早城外相迎，望姑娘切记。”
老侍者不知何时来到江渔身后，她刚转身就被吓得肩膀一耸，紧紧捏着袖子望向老侍者已然离去的背影。
又是一路失魂落魄回到客栈，打开房门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房屋时江渔心头的巨石没有丝毫松懈。
明明我真的见到冥王了，明明明早我就可以去到幽冥，我能活了，至少是有机会，我该高兴的，可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安……
犹豫片刻，她走进房间关上房门的瞬间，一只大手抵住将要闭合的门。
江渔感受到阻力抬起头，“青宝？”
“小渔……我有话想和你说。”青宝额头滚下一滴又一滴豆大的汗珠，腥红布满整个眼眶，边说话边急促地大口呼吸。
江渔连忙松开手，拉着他走到桌边坐下，“你今天去哪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她的手掌覆上壶身，温热钻入掌心化开。手心上移端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水，推到青宝跟前，“喝点水歇一歇再说吧。”
接着又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一样找来一块帕子擦去青宝额头的汗水。
青宝坐在桌边慢慢喝完杯子里的水，呼吸也逐渐平缓。他感受着冰凉的指尖拂过滚烫的额头，灼热的脸颊比原先又红了几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起来。
“小渔，我有样东西必须给你，你答应我一定要收下。”青宝转头的动作很慢，生怕额头的酥痒突然消失，但又抬手抓住江渔冰凉的手腕。
“啊？不能先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吗？”江渔困惑地抬眼对上青宝炽热地目光，心底生出一丝担忧。
“不能，你先答应我才能告诉你。”青宝先盯着江渔的眼睛却也先垂眼逃开视线的交集。
在看到江渔点点头才掏出胸前的赤火石扯下，盯着江渔雪白的脖颈向她靠近。灼热的呼吸拂过鬓发，赤火石伏在胸前交叠的红衣之上。
“不活啦？”江渔的余光捕捉到青宝袖子上刺眼的血迹，她一把抓住从脖颈边划过的手举起，用带着几分斥责的语气质问道。
“嘶，小渔我错了……”青宝吃痛地迅速抽回手藏到背后，侧过头不再面对江渔。
江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起身从柜子里拿来包扎的东西回到位置掀起青宝被血浸湿的袖子。
一条浅麦色的手臂上粗略一看就是十几道半月形伤口。江渔再熟悉不过，这是扯去鳞片留下的。不过江渔的是金鳞，青宝的是银鳞，而夜来香的老板说不见金子不谈生意……
江渔用纱布裹住整条手臂，视线每向上一寸，心尖也不自觉紧缩一分。
这么多伤口，换来几条消息，值吗……
“你去夜来香做什么？”江渔把纱布打上结，放下多余的纱布后便要把脖子上的赤火石摘下来。
“小渔，赤火石会保护我，也会保护你。里面的妖力我没办法调动，但老龟说只要把它摔碎你就可以把妖力全部吸进身体，它可以救你的！”青宝突然紧紧握住江渔抬起的手。
这股强劲捏得江渔袖子里的伤口隐隐作痛，不禁嘴角一抽，“松手，松手！”
她用力掰开青宝的手指，“你脑子被泥糊住了？妖力被我吸收了你怎么办，以后都不下水做条鱼干？”
老榕树说过赤火石封印着青宝的妖力，但这是从遇到他时就挂在他脖子上的，所以他极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没办法直接与自己的妖力结合。
不过若是摔碎赤火石，妖力就会被周围的妖吸收，可能就再也取不出来了。
如果没了妖力，青宝就会和现在的她一样，做不了任何事，甚至比她惨，永远没办法变回鱼身下水，可能这辈子都得靠每天往身上擦水活着。
而赤火石不仅存蓄着他的妖力，还可以作为保命符在关键时刻保护佩戴的人。或许他能从那场大水中活下来也是因为有它吧……
“小渔，我即使没了妖力也还能活着，可你呢？”青宝的双眼一下就浮起一层水雾，张开手抱住江渔，“小渔，你救了我很多次，也让我救你一次吧……”
江渔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时已经过了很久了，甚至还感觉到肩头似乎有些湿热的感觉。
她轻轻拍拍青宝的后背，“其实我已经找到办法了，我见到了冥王……”
江渔红着眼，脸上挂着由心而生笑把今夜发生的事简略但清晰地告诉了青宝，她表明自己想要通过幻虚境取到那传说中的普陀泪。
一阵萧瑟的夜风拂过窗台，烛光摇曳几下整个屋子顿时陷入黑暗中，只有淡淡的月色砸在木色的地板上。
“这是最好的办法，只要成功了，等我出来之后我们就一起逃去蓬莱；如果失败了，我一定会保全自己，其他的到时候再说。”江渔贴到青宝耳边说完，泄了气一样歪着头与他靠在一起。
“好……我等你。”青宝闭上眼沉沉呼出一口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