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后我成了靖王侧妃》祈冬卧雪

11、围谷

　　秦武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里炸响。沈槿栀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指尖冰凉得发颤。

　　“你说什么？”她抓住秦武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王爷怎么会被围困？不是说好了有太子配合吗？”

　　“太子殿下的人迟迟未到！”秦武急得双目赤红，战袍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二皇子的死士早有防备，我们中了埋伏！王爷让属下回来报信，让您……让您带着王府家眷先撤！”

　　“撤？”沈槿栀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王爷还在山谷里，我怎么撤？”

　　她转身就往内室走，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春桃，拿我的披风！备最快的马！”

　　“娘娘不可！”秦武连忙拦住她，“山谷那边刀光剑影，您去了只会添乱！王爷说了，一定要护您周全！”

　　“周全？”沈槿栀猛地抬头，烛光映在她眼底，燃起一簇倔强的火苗，“他若出事，我守着这周全有何用？”她抓起案上的匕首——那是陆瑨辰上次见她学防身术，特意让人打制的短刃，“秦武，你告诉我山谷在哪，否则我现在就杀出去，自己找！”

　　秦武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知道再劝无用。他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从北门出去，往西北走三十里，有处黑风谷。王爷他们被困在谷口东侧的断崖下，您……千万小心。”

　　沈槿栀记住路线，将匕首藏在袖中，抓起披风就往外走。刚到王府门口，就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帘掀开，露出陆世安焦急的脸。

　　“栀栀？你要去哪？”陆世安跳下车，看到她一身劲装，脸色骤变，“你知道了？”

　　“太子殿下来得正好。”沈槿栀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平日的恭敬，“王爷在黑风谷遇袭，您的人呢？”

　　陆世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我……我的人在路上被伏击了，耽搁了时辰。我正要带人过去支援。”

　　“是吗？”沈槿栀冷笑一声，转身就要上马，“不必了，妾身自己去即可。”

　　“胡闹！”陆世安抓住她的手腕，“黑风谷危险重重，你一个女子去了只会送死！我已经让人调兵了，再等半个时辰，我们一起去！”

　　“半个时辰？”沈槿栀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陆世安都愣住了，“等您的兵到了，王爷恐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她翻身上马，动作虽生疏却利落。这是她第一次骑马，还是在这样危急的时刻。马受惊般扬起前蹄，她死死攥着缰绳，脊背挺得笔直：“太子殿下若真心想救，就请快些。否则，沈氏永世不忘今日之辱！”

　　话音落，她夹紧马腹，任由那匹骏马载着她冲入沉沉夜色。陆世安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一拳砸在马车上：“备兵！立刻去黑风谷！”

　　黑风谷的夜，比别处更冷。寒风卷着沙石，打在脸上生疼。沈槿栀远远就听见谷口传来的厮杀声，兵器碰撞的脆响，临死前的惨嚎，像无数根针，扎得她心头发紧。

　　她牵着马，从一条隐蔽的小路绕到断崖下。借着月光，她看见陆瑨辰正背靠着一块巨石，左臂的伤口已经裂开，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他手中的长剑依旧紧握，却已是强弩之末，周围的侍卫一个个倒下，围上来的死士越来越多。

　　“陆瑨辰！”沈槿栀忍不住喊出声，从袖中抽出匕首，疯了一样冲过去。

　　陆瑨辰猛地抬头，看到她的瞬间，瞳孔骤缩：“你来做什么？滚！”

　　“我不滚！”沈槿栀用匕首挡住一个死士的刀，却因力气太小被震得后退几步，手臂发麻，“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沈槿栀的后背。陆瑨辰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将她护在身下。那箭狠狠扎进他的肩胛，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疯了！”沈槿栀扶住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谁让你替我挡的？”

　　“本王的人，本王护着。”陆瑨辰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嘴角竟还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哭什么？本王还没死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陆世安带着援兵赶到了，他一眼就看到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眼底瞬间燃起嫉妒的火焰。

　　“杀！给我杀了这些反贼！”陆世安拔剑出鞘，率先冲了过来。

　　死士们见援兵已到，顿时慌了阵脚。陆瑨辰的侍卫趁机反击，局势很快逆转。

　　陆世安策马来到陆瑨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皇叔，没事吧？”

　　陆瑨辰没看他，只是低头对沈槿栀说：“扶我起来。”

　　沈槿栀刚要动手，陆世安却翻身下马，伸手想去扶陆瑨辰：“皇叔伤势不轻，还是让侍卫来吧。”

　　陆瑨辰避开他的手，眼神冰冷：“不必劳烦太子殿下。”他对沈槿栀道，“走。”

　　沈槿栀咬着唇，小心翼翼地扶着陆瑨辰站起来。两人的动作亲密而自然，落在陆世安眼里，像一根刺扎在心上。

　　“栀栀，你先随我回去。”陆世安看着沈槿栀，语气放缓了些，“这里交给我就好。”

　　“我要陪王爷。”沈槿栀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扶着陆瑨辰往谷外走。

　　陆世安看着他们相互扶持的背影，一个脚步踉跄，一个小心翼翼，竟生出一种自己才是外人的荒谬感。他攥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

　　回王府的路上，陆瑨辰靠在马车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沈槿栀坐在他身边，用手帕按住他肩胛的伤口，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别哭……”陆瑨辰虚弱地开口，抬手想擦她的眼泪，却没了力气，“本王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沈槿栀哽咽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陆瑨辰笑了笑，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知道……所以本王不能死……”

　　马车一路颠簸，沈槿栀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她不知道自己对陆瑨辰的担心，究竟是出于交易的本分，还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动了真情。

　　而此刻的黑风谷，陆世安站在断崖边，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边的侍卫低声道：“殿下，查到了，我们的人被伏击，是三皇子的手笔。”

　　陆世安冷哼一声：“老三倒是会挑时候。”他看向靖王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传令下去，封锁黑风谷，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知道，经此一事，陆瑨辰和沈槿栀之间的牵绊，怕是再也斩不断了。而他和陆瑨辰之间的较量，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