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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寒夜 二皇子被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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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被禁足后,京中暂时消停了些,可沈槿栀总觉得这平静像一层薄冰,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沈云重大病初愈,身子骨大不如前,整日躺在榻上咳嗽。沈槿栀得空便回府照看,每次回去,都能看见父亲床头放着些寻常药材,是陆瑨辰让人送来的。她嘴上不说,心里却记下了这份情分。
这日傍晚,她从丞相府回来,刚踏进靖王府,就见秦武急匆匆迎上来,脸色凝重:“侧妃娘娘,王爷在书房等您,脸色不太好。”
沈槿栀心里一紧,快步往书房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她推门进去,只见陆瑨辰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案几上的茶盏碎了一地,茶水溅湿了铺开的奏折。
“王爷?”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陆瑨辰转过身,沈槿栀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唇上甚至带着一丝血迹。她惊得后退半步:“您受伤了?”
“无妨。”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不过是跟人切磋了几招,不小心受了点伤。”
沈槿栀哪里肯信,走近了才看清他袖口渗出的暗红血迹,显然伤得不轻。“切磋?王爷当妾身是三岁孩童吗?”她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是二皇子的人?还是……”
“与你无关。”陆瑨辰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可眼神却柔和了些许,“你先回去吧,本王想静静。”
“不行。”沈槿栀却站着没动,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妾身学过些粗浅的医术,让妾身帮您处理伤口吧。”
陆瑨辰皱眉刚想拒绝,却对上她倔强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像极了多年前在宫宴上,她不小心打翻酒盏,却梗着脖子说“我赔你便是”的模样。他心头微动,终究是点了点头。
沈槿栀取来药箱,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袖。伤口在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着,看着触目惊心。她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强作镇定,先用烈酒清洗伤口。
“唔。”陆瑨辰闷哼一声,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弄疼您了?”沈槿栀连忙放轻动作。
“无妨。”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竟让他觉得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些。
包扎好伤口,沈槿栀收拾着药箱,轻声道:“这几日不要动怒,也不要沾水,妾身会让人把药送来。”
陆瑨辰看着她,突然开口:“今日之事,是冲着本王来的。二皇子虽被禁足,手底下却还有些死士,怕是不想让本王安生。”
沈槿栀动作一顿,抬头看他:“那您更要小心才是。”
“本王若出事,你怎么办?”陆瑨辰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槿栀的心猛地一跳,避开他的目光:“王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陆瑨辰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你就这么信本王?”
“您是王爷,是陛下的亲弟弟,谁敢伤您性命?”沈槿栀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她不敢承认,听到他说“若出事”时,自己心里有多慌。
陆瑨辰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她:“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沈槿栀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陆瑨辰又转过身望着窗外,背影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落寞。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的。
回到西跨院,沈槿栀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陆瑨辰受伤的手臂,想起他苍白的脸色,想起他那句“你怎么办”。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这个男人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二日一早,沈槿栀让人炖了滋补的汤,亲自送到书房。陆瑨辰正在看奏折,见她进来,放下了笔。
“王爷,该换药了。”她走到他身边,拿出药膏。
陆瑨辰没有动,任由她解开绷带。伤口恢复得不错,已经开始结痂。沈槿栀小心翼翼地涂上药膏,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多谢。”陆瑨辰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举手之劳。”沈槿栀包扎好伤口,将汤碗递给他,“这是妾身让人炖的乌鸡汤,您补补身子。”
陆瑨辰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五脏六腑。“味道不错。”
沈槿栀笑了笑,那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书房的沉闷。陆瑨辰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失神。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干净又温暖。
“对了,”沈槿栀像是想起了什么,“妾身听秦武说,您近日一直在查二皇子私兵的事?”
陆瑨辰点了点头:“他私养了三千死士,藏在京郊的一处山谷里,这是隐患,必须除了。”
“那您打算怎么办?”沈槿栀有些担心。
“本王已经让人盯着那里了,等找到合适的时机,一举拿下。”陆瑨辰的眼神锐利起来,“不过,此事还需太子配合。”
沈槿栀愣了一下:“太子殿下?”
“嗯。”陆瑨辰喝了口汤,“二皇子是太子的心头大患,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沈槿栀沉默了。她知道,陆瑨辰和陆世安虽然都是皇子,却一直面和心不和。如今为了对付二皇子,竟要联手,可见这场争斗有多激烈。
“您和太子殿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能信任彼此吗?”
陆瑨辰放下汤碗,看着她:“在朝堂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顿了顿,“不过,你放心,本王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沈槿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默默祈祷他能平安。
接下来的几日,陆瑨辰更加忙碌,常常深夜才回府。沈槿栀每晚都会让厨房留着一盏灯,温着一碗汤,等他回来。有时他回来了,会喝上一口;有时他没回来,汤就凉了,她第二天再让人热了自己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只是想在这冰冷的王府里,寻一点温暖的寄托。
这夜,沈槿栀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披衣起身,打开门,看见秦武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
“侧妃娘娘,不好了,王爷他……他在京郊山谷遇袭,被围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