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吻冰山总裁后》天空下的细雨

12、“姐姐，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麻辣烫

　　麻辣烫事件之后，顾时月在骆氏集团的地位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具体表现为：她去66层送文件时，辛玥不再说"放这里就行"，而是笑着说"骆总在里面，你自己送进去吧"；投资部的同事开始用一种"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我不敢说"的眼神看她；以及，她的工位上隔三差五会出现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一杯常温半糖的奶茶、一盒包装精美的水果、一把折叠整齐的遮阳伞。

　　每次她拍照发给骆芝妤，得到的回复都差不多：一个"嗯"字。没有解释，没有理由。但第二天，新的东西又会出现。

　　顾时月忍不住了。这天中午她端着骆总御赐的奶茶，敲开了66层办公室的门。

　　"姐姐，你下次送东西能不能换个借口？"她把奶茶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面微微前倾，"我们组长今天又问我了——'时月啊，你怎么天天有人送吃的？是不是有情况？'我说没有，他根本不信。你要再这样下去，全公司都知道了。"

　　骆芝妤从文件上抬起眼："知道什么？"

　　顾时月噎住了。知道总裁在追一个实习生？还是实习生先追的总裁？好像哪个答案都不太适合在公司内部传阅。

　　"反正就、就是——"她难得结巴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对我好？起码在公司里低调一点嘛……"

　　骆芝妤放下钢笔，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奶茶是公司下午茶福利，每个实习生都有。"

　　"我们部门其他实习生根本没有。"

　　"那可能是人资部漏发了。"骆芝妤面不改色。

　　顾时月看着她一本正经编瞎话的样子，又笑又气："那水果也是福利？"

　　"补充维生素。"

　　"……遮阳伞呢？"

　　"防晒。"骆芝妤顿了一下，"你上次说夏天中午走回学校太晒。"

　　这句话说完她就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但顾时月愣住了。那句话是五天前她中午吃饭时随口说的——"学校离公司太远了，大中午走回去感觉自己像一块融化的雪糕。"当时骆芝妤连头都没抬，她以为对方根本没在听。

　　原来每一句她都记住了。奶茶是她说食堂饮品不好喝；水果是她嘴角起皮时提了一句缺维生素；遮阳伞是她随口说的融化的雪糕。那些她以为掉进了黑洞的碎碎念，全被这个人捡起来收好了。

　　顾时月隔着办公桌探过身，趁骆芝妤还没反应过来，在她侧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很快，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姐姐，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我怎么了。"

　　"过分地好。"顾时月直起身，脸上挂着狡黠的笑，"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骆芝妤抬手扶了扶并没有滑下来的眼镜，语气努力维持在公事公办范围内："所以你要不要。"

　　"要要要。"顾时月立刻把奶茶抢回怀里抱在胸前，"姐姐给的，就算一杯凉白开我也喝。"

　　"……那下次给你凉白开。"

　　"行啊，你亲手倒的我就喝。"她抱着奶茶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靠在门框上，"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骆芝妤重新拿起钢笔，好一会儿没回答。然后声音淡淡地："上次你发朋友圈说想留住那道光，我看到了。既然你留了，我不能让你后悔。"

　　门轻轻关上。顾时月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手机屏幕，那张偷拍的侧脸还是在应用图标间静静待着。一个赞、一串省略号、一辆停在宿舍楼下的车、一杯改了备注的奶茶、一把在她随口说晒之后出现在工位上的遮阳伞——冰山融化的方式，从来不是垮塌，而是一滴一滴的。

　　晚上顾时月在宿舍写实习周记，写到"工作收获"那一栏，咬着笔想了半天，写了几行又划掉了。划掉的内容是：「学会了行业分析、数据整理、报告撰写，以及如何准确地从骆总表情中判断她五分钟内有没有骂过人。顺便说一句，9月14日遮阳伞，9月16日水果，9月18日奶茶半糖加珍珠。」她翻到下一页重写：「实习期间熟悉了投资部基本业务流程，掌握了……」

　　室友探头看了一眼："你这周记写了快一个小时了，有这么难写吗？"

　　顾时月面无表情合上笔记本："特别难。尤其是不能写某些人的名字。"

　　手机震了一下。L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周六，早上九点我来接你。」还没来得及回复，又追来一条：「不是约会。带你看项目，算实习培训。」

　　顾时月笑着打字，把"不是约会"四个字截图存进了名为"冰山融化了"的专属相册。相册里有一张书店偷拍的侧脸、一张蜂蜜罐子旁的便签、一条只写了"遵命"的聊天记录。她把最新的这张截图也加了进去。

　　锁屏，关灯。窗外的月亮弯得像某个人笑起来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