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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等……我马上到
顾时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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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月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发烧彻底好了,早上对着手机屏幕上骆芝妤的侧脸傻笑了三分钟,换上新买的白色连衣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她要给姐姐一个惊喜——提前到公司,在66层电梯口等她,然后装作偶遇说一句"姐姐好巧"。
计划完美。她哼着歌出了门。
地铁上人很多,她被挤在角落里,护着手里那杯特意绕路去买的冰美式——骆芝妤平时喝的那种,不加糖,双份浓缩。她自己尝过一次,苦得差点当场去世,但姐姐喜欢,她就买了。
九点整,顾时月站在骆氏大厦一楼大厅。她没去投资部报到,直接走向B电梯。前台认识她,笑着点头放行。电梯上行时,她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刘海,练习了一个自然又明媚的笑容。
电梯停在66层。门打开。
顾时月刚要迈出脚步,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骆芝妤,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挽成低马尾,背对着电梯。另一个人站在骆芝妤对面,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酒红色修身连衣裙勾勒出成熟曲线,妆容精致却不浓艳,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她正笑着和骆芝妤说话,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超过了一般同事的社交距离。
顾时月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谁。第二反应:她为什么离姐姐那么近。第三反应还没来得及成形,那个红裙女人就做了一个让顾时月血管冻结的动作——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骆芝妤,然后自然而然地伸手,替骆芝妤理了理西装领口。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做过一百遍。
顾时月手里的冰美式晃动了一下,发出轻响。声音大到足以让骆芝妤转过身来。四目相对。骆芝妤的表情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时月?这么早。"
"嗯。"顾时月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来早了,就上来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骆芝妤手里那个礼盒——深蓝色包装纸,银色缎带,左上角贴着一张卡片,角从缎带下露出,上面有一行娟秀的手写字。
"……姐姐有客人?"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
骆芝妤还没开口,红裙女人先笑了:"时月?就是芝妤提过的那个实习生?"她说"芝妤",叫得那么顺口、亲切,像叫了十几年。顾时月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你好,我是凌思颖。"女人朝她伸出手,笑容优雅得体,腕间香水味淡淡飘来,"芝妤的朋友。很多年的那种。"
很多年的那种。这句话轻飘飘地落进顾时月耳朵里,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你好。"她握住那只手,声音轻得近乎礼貌。
凌思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转向骆芝妤,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既然你有人来找了,那我先走。礼物记得拆。"她走过顾时月身边时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带着笑说了一句,音量刚好只够顾时月一个人听见:"小朋友不要紧张。我和芝妤只是老朋友。"
说完她按开电梯,消失在门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顾时月站在原地,手里那杯冰美式的杯壁渗出细密的水珠,凉意顺着手心一路蔓延。
"时月,她是——"骆芝妤开口。
"姐姐。"顾时月打断她,抬起头时脸上挂着一个笑,太亮了,亮得不真实,像用力推上去的幕布,"姐姐有朋友来找,那我先下去上班了。"她把冰美式塞进骆芝妤手里,转身走向电梯,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进去的。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到骆芝妤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咖啡,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然后门关上了。
楼层数字往下跳,每跳一格,顾时月就觉得胸口闷了一分。她靠在电梯壁上,眼角余光盯着自己全是冷汗的手。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讨厌过自己的想象力——那个女人真的很漂亮,是那种不需要刻意打扮就自然发光的女人。不像她,扎马尾、穿帆布鞋,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裙子,早上还在镜子前臭美半天,此刻忽然觉得又幼稚又寒酸。而"很多年的那种"六个字,精准得像手术刀,把她和骆芝妤之间这短短几个月的交集切割得干干净净。
电梯在一楼停下。顾时月没有出去。她按了投资部楼层,又取消,最后按了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出旋转门,站在大厦前的广场上,不知道去哪里。今天还有班要上,报告还没写完,但她现在没办法走回那栋大楼。那个礼盒、那张卡片、"很多年"——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
她点开朋友圈发了一条,又秒删了:「如果早点知道你很珍贵,我也会努力更早遇见你。」
冰美式还握在骆芝妤手里,杯壁的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滑。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纸杯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给姐姐的,不加糖。——你的小骗子"。她抬头看向紧闭的电梯门,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芝妤。"凌思颖从拐角处走出来靠在墙上,双手抱臂,"刚才我可是看到你家小朋友的脸色了。那眼神简直要把我吃了。介意'很多年的老朋友',介意我碰你领口,介意我送你礼物——挺可爱的小丫头,就是醋劲有点大。"她朝电梯方向扬了扬下巴,"小朋友都跑远了,还不快去追?"
骆芝妤把咖啡杯往她手里一塞,转身按了电梯,回头看了一眼:"礼物改天再说。"
"那是我送你的生日——"凌思颖话没说完,电梯门已经合上。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冰美式,杯身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还清晰可见,笑着摇了摇头:"骆芝妤啊骆芝妤,你也有今天。"
电梯下行。骆芝妤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是她发出去的:「时月,凌思颖只是大学同学。」没有回复。她又发:「在哪儿。」还是没有。
一楼到了。她快步穿过大厅推开旋转门,广场上人来人往,没有白色连衣裙的身影。她站在烈日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心跳快得不像自己。
手机震了,是凌思颖的消息:「忘了告诉你,刚才我故意在她耳边说了句'小朋友不要紧张'。她当时的表情又倔又委屈,跟你大学时候一模一样。」
第二条:「好好哄。这年头能让你骆芝妤追着跑的人,不多。」
骆芝妤没有回复。她站在广场中央,梧桐树的影子在脚边晃动。手里是空的——那杯冰美式还在楼上——但手心还残留着纸杯的温度。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打开手机,给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发了第三条消息,只有五个字。
「等。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