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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从此以后每天打开手机就能看到姐姐了。 骆芝妤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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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芝妤走后,顾时月的烧神奇地退了。
不知道是退烧药的作用,还是那碗白粥的作用,又或者是那个人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她的时候,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调起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疗效。总之,傍晚体温计显示三十七度一,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人一精神,心思就活络。
她靠在床头翻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在私人书店拍的照片——骆芝妤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英文书,浅灰色针织衫,长发散着,难得的素颜。午后的光影从梧桐叶间漏下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她大概不知道被拍了,当时顾时月假装在拍街景,实际上镜头偏了十五度。
顾时月盯着这张侧脸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比任何杂志封面都好看——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按在书页上的姿势很放松,连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可爱。她把手机捧起来,拇指在"设为壁纸"上悬了片刻,果断按了下去。
屏幕一亮,那张冷淡的侧脸就嵌在了应用图标之间。顾时月满意地看了又看,截了个屏发给了L,配文:「从此以后每天打开手机就能看到姐姐了。」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抱着膝盖等回复。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手机屏幕一直黑着,久到她开始心虚。
"……是不是太冒昧了?"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终于震了。
L:「……」
六个点。顾时月盯着一串省略号,表情微妙。堂堂骆氏总裁面对百亿项目面不改色,面对一张偷拍壁纸就只剩省略号了?她正想解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好几次,像什么程序卡住了。
顾时月忍不住拨了语音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但没人说话。
"……姐姐?"
"……"
"姐姐你在听吗?"
"……嗯。"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微微发飘。
顾时月愣了一下,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她放轻声音,语气里带着新大陆般的惊奇:"姐姐,你是不是脸红了。"
电话那头安静到能听到空调送风的低鸣,以及一声极轻的、被刻意压住的呼吸。
"没有。"骆芝妤的声音恢复了冷淡,但那种冷淡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冷淡是一扇铜墙铁壁,此刻是纸糊的,风一吹就破。
顾时月没有戳破,弯起嘴角,声音又轻又软:"我就是觉得姐姐那张照片特别好看。想每天都能看到姐姐。哪怕只是照片也行。"
话筒沉默得更久了。顾时月几乎以为电话断了线。
"……随你。"
两个字硬邦邦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但顾时月分明听见了纸门被哗啦啦吹破的声音。她心满意足地道了晚安,挂断电话,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此时此刻骆氏大厦66层,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骆芝妤坐在办公桌前,注意力完全不在面前的投资方案上——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里那张截图里,她的侧脸铺满整个锁屏界面,应用图标的圆角框像是给那张冷淡的脸套上了可爱的花边。
她已经看了五分钟。从收到截图开始,她那个在董事会上从未出过差错的大脑第一次出现持续性的空白。脸颊烧得厉害,六十层楼的高度、中央空调恒温二十二度都救不了她。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像在捏什么易碎品。
她把图片点开放大,看自己在照片里的样子——午后的光、旧书店的窗、低头翻书时散落的碎发。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被拍成这样,不是财经杂志上目光锐利的女总裁,而只是一个周末下午坐在窗边看书的普通人。
手指在"保存到手机"上悬停,没有按下去,屏幕被啪地扣在桌上。她伸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触到脸颊的温度——烫得惊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顾时月发来一张新图——刚才那条截图的升级版,壁纸上方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粉色手写字:「我的。」
骆芝妤盯着这两个字,心跳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她打了一个"删"字,没发;重新打"胡闹",没发;再打"谁是你的",删掉。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个标点:「……?」
顾时月几乎同时回:「我的我的我的。」然后第三条:「姐姐你说句话嘛。」
骆芝妤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六十层楼的高度、百亿合同都未曾出汗的手,此刻被一个大学生用两张偷拍打得溃不成军。她睁开眼,回复:「已读。」
顾时月秒回一串笑倒在地的表情。骆芝妤看着满屏笑脸,嘴角动了动,这一次没有压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等她重新拿起手机,相册里已经多了一张照片——不是截图,是原图。她向顾时月要了原图,理由是"检查偷拍是否涉及肖像权问题"。顾时月秒发过来,附言:「请骆总审阅。」那张原图已经被静悄悄地拖进了私人收藏夹。
重新打开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四个字:「明天上班。」
发送完毕锁屏,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时手机又震了,顾时月回:「好的姐姐,我会好好上的」,后面跟着一个敬礼的表情包。骆芝妤看了片刻没有回复,但走进电梯时镜面映出了她的脸,唇角是弯的。
当天深夜,顾时月更新了备忘录:「壁纸大作战:胜利。冰山已融化百分之六十。附加发现——她害羞的时候会变成复读机,只会说省略号和已读。」换行,又加了一行,只有四个字:「好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