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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再等等我 车祸。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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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白得刺眼,陆静笙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黑色渔夫帽压住眉眼,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一件oversized的深灰衬衫罩在身上,宽大得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
VIP病房在十七楼,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没人多看她一眼。她推开1703的门,闪身进去,轻轻合上。
病房里很安静。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床单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陆静初躺在那里,比上次来时又瘦了一些,右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脸上还有未褪尽的淤青。床头柜上摆着一束已经开始打蔫的百合,是上周有人送来的。
陆静笙摘下墨镜,在床边坐下。她看着姐姐凹陷的脸颊、眼下的青黑、还有那只被纱布缠得严实的手腕,指节无声地攥紧了。
“姐。”
她握住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指尖冰凉,骨节硌人。陆静初没有反应,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声证明她还活着。
车祸。不是胃癌。那些对外宣称的“身体抱恙”“静养休息”,不过是遮羞布。真正的原因是那辆失控的货车,是那个号称“刹车失灵”的雨天,是陆静初本该在车里开完会就回家、却被人连人带车撞翻在快速路上的那个傍晚。
陆静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冽的沉静。
“再等等我,伤害你的人,”她直起身,重新戴上墨镜,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她转身走向门口,风衣下摆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门开了又合上,病房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那束快要枯萎的百合,在阳光里投下最后一点惨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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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苏乐渝按照地址找到那家藏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茶室。
推开二楼的包厢门时,真正的苏乐渝已经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两杯茶。
“来了。”她抬眼看过来,声音平淡。
陆静笙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摘下口罩。两张几乎相同的脸在昏黄灯光下对视,空气微微凝固。
“笔记的事,”真苏乐渝先开口,指尖拨弄着茶杯边缘,“萧逸尘查到了什么?”
“他查到笔记里确实有东西,但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陆静笙盯着她的眼睛,“你母亲到底在笔记里留了什么?和陈雅婷有什么关系”
苏乐渝沉默片刻,端起茶抿了一口:“陈君妍和陈雅婷,当年是最好的朋友。那本笔记里夹着的,是一封信。”
“什么信?”陆静笙疑惑问道。
苏乐渝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事。
“你先别紧张。”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陆静笙微微皱眉,没接话。
苏乐渝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桌上,指尖按住,缓缓推过去。纸张泛黄,边角有些毛糙,显然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
“你自己看。”
陆静笙低头看去。纸上是娟秀的手写字迹,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但依旧清晰可辨。她快速扫了一遍,眉头渐渐舒展——信的内容比她想象的简单得多,也干净得多。
信的开头是:“雅婷亲启。”
正文不长,措辞温和,大意是说:当年两人年少时一起攒下了一笔钱,放在一个共同账户里,原本是想等以后一起做点什么事。后来各自嫁人,各奔东西,这笔钱就搁置了。陈君妍在信里说,如果自己哪天不在了,希望陈雅婷能把这笔钱取出来,用在有意义的地方。信的结尾写了一句:“东西在老地方,你知道在哪里。”
没有威胁,没有勒索,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交易。只是一封交代后事的信,写给当年最好的朋友。
陆静笙看完,抬起头,眼神里的紧张已经消散了大半:“就这些?”
“就这些。”苏乐渝把信收回去,重新折好,放回内袋,“陈君妍和陈雅婷,十六七岁就认识了。那时候她们一起在园林局实习,天天泡在一起,好的跟一个人似的。那笔钱是她们工作头两年一起攒的,不多,但对两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后来陈雅婷嫁进了萧家,陈君妍嫁进了苏家。两个人嫁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规矩多,来往就少了。但那份交情,应该是一直在的。”
陆静笙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这些信息。她原以为那封信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什么足以要挟陈雅婷的把柄,没想到只是一段旧日友情的见证。
“那你之前说的‘逼她帮你’——”她迟疑地问。
“我没有逼她。”苏乐渝打断她,语气平静,“我只是让她知道,这封信还在。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陈君妍到死都记得她们的友情,记得那笔一起攒下的钱。我嫁给萧逸尘,不是交易,是她自己的选择。”
陆静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乐渝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陈雅婷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哭了。她跟我说,陈君妍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当年嫁进萧家之后,身不由己,渐渐疏远了。等她想回头的时候,陈君妍已经病了,没来得及好好说几句话就走了。”
她低下头,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她说,看到这封信,就像看到当年的陈君妍站在她面前,笑嘻嘻地跟她说‘雅婷,咱们攒的钱以后干什么用呀’。她说她欠陈君妍的,这辈子还不了了,但至少……可以对她的女儿好一点。”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窗外传来收衣服的女人和楼下小贩讨价还价的声音,市井烟火气浓得化不开。陆静笙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所以,”她慢慢开口,“陈雅婷对你那么好,不是因为你拿信要挟她,而是因为……”
“因为愧疚,因为怀念,因为想补偿。”苏乐渝接过话,声音很轻,“也可能是真心喜欢我。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我又不得不嫁……。”
陆静笙静静的听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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