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婚》罗鹤

3、Chapter 3 “我叫宁致

　　汽车平稳地开着，我第三次瞄向窦静白，我一直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忙到几乎不怎么回来看我，甚至连在车上也要争分夺秒地看文件。

　　我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窦静白说：“报告。”

　　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回老家看看？”

　　窦静白：“医生会把你每次复查的结果传达给我，等你身体恢复好些，我会安排。”

　　既然窦静白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再争辩什么，我靠着车座慢慢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条毯子，我迷迷糊糊地问：“还没到吗？”

　　“没有。”窦静白说。

　　我裹紧毯子挪了挪身体，找好姿势闭上眼睛继续睡。

　　“到了，起来吧。”我恍惚听见窦静白叫我，我睁眼看向车窗外，阿文没骗我，窦家确实很大，我无法形容具体有多大，总之在我的视野范围之内都是错落有致又连在一起的建筑。

　　我整理好睡皱的衣服，问窦静白：“我头发乱不乱？有梳子吗？”

　　“车里没有梳子。”窦静白的目光上下扫视了我一圈，伸手理了理我的头发，“好了。”

　　陈松取出轮椅抱我下车，车外已经有人等着，应该是窦家的管家，因为我听见他也管窦静白叫“二少爷”，管家又打量我，然后喊了我声“宁先生”，我还以为他要喊我“二少奶奶”。

　　进门后，佣人先帮窦静白脱下外套，另一个佣人利索地递上拖鞋，蹲下身用干毛巾掸他裤子上看不见的灰，然后窦静白走进一旁的卫生间洗手，出来再用热毛巾擦脸，我虽然诧异他们家这种规矩，但也还是照做了。

　　我看见管家在和窦静白说着什么，等我从卫生间出来后，管家已经离开了。

　　客厅里也没有人，窦静白把我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然后说他一会儿就回来，我问他要去哪儿，窦静白只说：“等我回来。”

　　我虽然失忆了但不是变成了傻子，窦静白的话让我很纳闷，这又不是在他工作的地方，我正要追问，只见窦静白已经开门出去了。

　　我无聊地打量这个房间，难道是窦静白住的？如果是，那我小小翻动一下，应该也不算失礼，这么一想，我又不觉得无聊了。

　　窦静白的房间可能他也就偶尔回来住一下，所以留下的东西并不多，我在书架下的柜子里翻到了一本相册，照片拍得都很正式，从窦静白小时候一直到他应该是读大学的时候，因为照片中的窦静白还很年轻，我看到照片背后的日期，已经是快十年前拍的了，但那之后到现在就再也没有拍过新的了，窦静白拍照不怎么笑，都是严肃地看着镜头，虽然斯文英俊，却给人感觉拒人千里之外，我不禁好奇我当初怎么会和他结婚的？是窦静白先求婚，还是我追求他的？无论哪种，我都实在想象不出。

　　柜子里还有很多窦静白以前的奖状证书，有些纸张已经泛黄了，但依然按照类别年份摆放得整整齐齐，看样子他读书时的成绩好像还很不错。

　　突然，重重的“咚”的一声，窗户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下，声响把我吓了一跳，我看过去，落地窗外的阳台地上多了架遥控飞机，我打开阳台门捡起飞机，机头有道明显的裂痕，我抬头正好看见楼下的花园里有俩小身影望着我。

　　“是你们的吗？”我朝他们问道。

　　他们点了点头。我又问：“你们试试还能飞吗？”

　　其中一个拨弄了下手里的遥控器，摇头说：“没有反应。”

　　我寻思这么扔下去会把飞机摔坏，就说：“你们等一下。”我转身回到卧室，还好窦家也装有电梯，我来到一楼花园把飞机还给他们，大点的孩子谨慎地说了句谢谢，小的也是一脸陌生地看着我，显然他们并不认识我。

　　“不客气。”我转身要走，就听见孩子问我是谁，我想了想说，“我叫宁致远。”

　　他们没再理我，而是低头专注地研究飞机，嘴里还嘟哝着“真的撞坏了，怎么办？”。

　　我转动轮椅离开，不一会儿又听见他们叫我：“哥哥，你会修吗？”我刚才急着走就是怕他们问我这个，因为我不会修，不过我看着他们希冀的目光，不忍心拒绝他们，我伸手说我看看，他们小心地把飞机给我。

　　幸好他们是小孩子，我装模作样地按来按去，打算跟他们说还是让大人拿去找专门的人修，结果飞机却突然能动了，我也有些惊奇，又暗自庆幸没让他们失望。

　　阳光很好，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大的那个对我说：“谢谢你，我叫纪平安。”

　　“谢谢，我叫窦愿。”小的说。

　　我说：“快去玩吧。”

　　纪平安开始操控着飞机往外跑，窦愿跟在他后面追。

　　小孩子都跑得比我快，我心想，很快我又觉得他们跑太快了容易出事。

　　“你们慢点。”

　　我话刚说完，窦愿一没注意就被石头绊倒了，顿时哇哇大哭起来，我赶紧跟过去抱起他，纪平安似乎也被吓到了，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我看了看窦愿的嘴巴，还好牙齿没事，但应该是磕破了肉，流了一嘴的血，膝盖也摔伤了，我让纪平安去叫人来，窦愿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我抱着他哄了会儿，直到我看见纪平安领着一个女人匆匆赶来。

　　女人看见我愣了下，然后她过来对我说了句“麻烦您了，我来吧。”就把孩子抱走了。

　　纪平安没跟上去，而是对我道：“她是窦愿的保姆，刚才我去找她，和她说窦愿摔跤了，她看起来很不高兴。”

　　我手上沾了血，不好摸他，我安慰他道：“我检查过了，你弟弟没什么大碍，嘴巴和膝盖磕破了点皮，过两天就没事了。”

　　纪平安问道：“真的吗？”

　　“真的，别担心。”为了不让他多想，我转而道，“你带我去洗个手吧。”

　　卫手间里，我擦干手，纪平安问我：“你为什么会坐着轮椅？”

　　我说：“因为我之前出了车祸，昏迷了很长时间，腿部的肌肉萎缩了，站不起来就要坐轮椅。”虽然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他能理解多少。

　　纪平安问道：“那你还能站起来吗？”

　　我说：“以后或许可以。”

　　纪平安摸了摸后脑勺：“如果他们问起窦愿摔倒的事，你能帮我作证吗？”

　　我不明白：“作什么证？”

　　纪平安小声说：“保姆会告诉窦愿妈妈，说我没有照看好窦愿，姨妈也会知道。”

　　我理了理他的衣服：“你也是小孩子，这不是你的责任。”

　　纪平安依旧皱着眉：“可是……”

　　“怎么了？”

　　我没有关卫手间的门，我转头，见是窦静白，我说没什么，倒是纪平安喊了一声“表哥”，然后从他身边溜出去了。

　　窦静白没问别的，说道：“你衣服脏了，我带你去换一件。”

　　我低头，发现胸口的地方也沾上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