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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您总会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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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静白推我回到原先的房间,然后去衣帽间找了件薄毛衣给我,我拿着衣服比了下,大小明显不是窦静白的尺寸,我问他:“这是你的衣服?”
窦静白说:“我以前的。”
我对他这个习惯感到新奇:“那么久的衣服还留到现在?”
窦静白:“嗯。”
我脱掉衣服准备穿上小毛衣,忽然窦静白问我:“你身上的淤青怎么回事?”
我看了下身上:“哪有?”
窦静白说:“手肘。”
我又看了下手肘,确实有一片淤青,但不痛不痒也快散了,我也没印象了,就说:“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磕到了。”
结果窦静白猝不及防在我面前蹲下,我惊了一下,他握住我的脚腕,撩起了我的两条裤腿,膝关节周围也有淤青,我才想起来估计是复健时摔的。
窦静白无声地看着我,好像在等我老实交代,我从他手里拿回裤腿的掌控权,放下裤腿说:“小伤,过两天就好了。”说完,我恍惚了一瞬,因为我感觉有谁曾对我说过同样的话,但当我再想去回忆一下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窦静白立起身,我赶紧换好衣服,看见他在柜子前找什么东西,我到门口等他,过了会儿窦静白拿着药箱过来重新在我面前蹲下,他折起我的裤腿给我上药。
我想了会儿,好奇道:“刚才那个孩子叫你表哥,他是谁?”
窦静白说:“他是我小姨的孩子。”
我对刚才纪平安的表现还是觉得奇怪,问道:“你小姨的孩子?他是来你们家玩还是住在你们家?”
窦静白和我说:“他的父母离婚了,男方放弃了抚养权,孩子判给了妈妈,他们商量过后,我母亲就把他接到窦家抚养了。”
我把窦愿摔跤的事简单说了下,窦静白道:“自从父母离婚,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母亲请了心理咨询师给他开导,慢慢才好些。”
他拧过我的手臂,他的手心很热,我有点怕痒,也不喜欢被人这么抓着,我想抽回手,窦静白的手劲比我大,攥着我的手不松开,我感觉我在和他暗中较劲,他问我:“很痛吗?”
我说:“不痛。”我尝试忽略掉那点怪异感,耐心等他涂完药。
窦静白处理掉棉球,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说:“走吧。”
出门走到一半,我想了想,转过身问窦静白:“你知道纪平安住在哪个房间吗?”
“嗯。”窦静白二话没说,他带我来到纪平安的房间门前,我敲了敲门,过了会儿,房门被打开,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纪平安谨慎地盯着我,我问道:“你好些了吗?”
纪平安点了点头。
我说:“如果你还想玩的话,我陪你玩好不好?”
纪平安沉默地摇头。
我不知道他是不想玩还是不想要我陪,就说:“那等你想玩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吧。”我把房门带上,转头对窦静白道:“我们先走吧。”
下到一楼的客厅,我看见窦愿坐在沙发上已经不哭了,身上的伤也处理过了,他旁边还有个年轻的女人,两人有点像,我猜她可能是窦愿的妈妈,那个女人见到我们很热情,她站起来,喊道:“静白哥。”很快我就发现是我自作多情了,因为她只是对窦静白热情,对我她既没有打招呼,甚至在和我对视的时候笑容都一并消失了,我以为是因为窦愿摔倒,她心疼孩子才对我没有好脸色。
窦静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女人又说:“媛媛从国外回来了,她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想和你见个面吃个饭。”女人的脸色又恢复了刚才的柔和。
窦静白说:“最近都没有空。”
女人道:“那等你有空的时候再告诉我。”
我被夹在中间,不知道圆圆扁扁是谁,随着越来越接近吃饭的时间点,我也见到了窦家的其他人,除了窦静白的妈妈是窦静白喊了她我知道以外,其余的我不清楚谁是谁,只能根据阿文说的大致对号入座,年纪大的是窦静白的爷爷奶奶,看着面相就有些奇怪的女人是他的姑姑,刚才的年轻女人应该是他二叔的女儿,还有窦愿和纪平安,只有窦静白的妈妈在饭前问了我几句。
窦家吃饭的氛围和我预想的其乐融融很不一样,是比较沉默安静的分餐制,不仅连坐的位置都有规定,而且每个人的餐食也不同,我的是鸡茸粥,窦静白的是米饭,吃到一半,我听见餐厅外面有动静,很快走进来一位沉稳干练穿着西装的女士,年轻女人喊她“姐”,窦愿喊她“妈妈”,那她就是窦静白二叔的大女儿。
年轻女人突然提起窦愿在花园摔跤的事,我看了眼纪平安,发现他把头低得很低,西装女士道:“小孩子玩,摔倒也很正常。”
“明明是……”年轻女人不依不饶,却被她姐姐一句“好了,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打断了,年轻女人也不再追究,继续吃她的生菜沙拉。
吃完饭,窦老太太率先带着女儿回房了,西装女士和窦老爷子说了两句话,等窦老爷子一走,她也带着窦愿离开了,她妹妹临走前还不忘和窦静白说有空一定要提前告诉她,餐厅里只剩下我和窦静白,窦静白他妈妈和纪平安四个人,我们换了个地方说话,不过我看窦静白和他妈妈的相处也是问一句答几个字,感觉他们一家子做什么都是淡淡的,好像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而不是表露出来。
倒是唯一不属于这个家的纪平安,他看起来比之前的状态好了许多,问我:“宁叔叔,我以后能去你家玩吗?”
我说:“下午你还叫我哥哥,这会儿怎么还把我叫老了?”
纪平安顿时局促起来,改口道:“那……宁哥哥,我能去你家玩吗?”
我点点头:“当然,我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
“聊完了吗?有些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窦静白道。
“嗯。”我在窦家也待累了,仔细想想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看来我的精力还有待提高。
窦家的司机送我到家,阿文来接我推我进屋,也就简单地换了鞋,没有那么多繁琐的规矩,但有件事我始终没想明白,就问阿文:“通常像窦静白这样在外面常住的,他回到窦家的第一件事是要做什么?”
阿文说:“通常,是要去见长辈问候。”
“见长辈?”我纳闷,如果是去见他爷爷奶奶,那窦静白当时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呢?是他不肯吗?不过我又觉得窦静白不是那种故意不带我去的人,那由此推测就是窦静白的爷爷奶奶并不想见我,而且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和我说过话。
我问阿文;“你在窦家多久了?”
阿文说:“我从小就在窦家。”
“那你也算是老员工了。”我说,“我想问你个问题,我和窦静白结婚的时候,窦家是什么反应?”
阿文:“……”
我盯着他的反应:“不敢说吗?那就是反对这场婚姻了。”
“宁先生。”阿文无奈而郑重地喊我。
我说:“怎么了?我失忆了,我想知道一些过往的事不可以吗?”
“您总会想起来的。”阿文说。
我的气焰因为他的宽慰在那一瞬间熄灭了,我没有和阿文争下去,而是回到房间洗澡休息,可也不知是不是我肠胃不好,当天晚上我一直觉得胃胀,半夜起来吐了两回,阿文找了点药给我吃,折腾到天亮我才勉强睡了一会儿,之后我连喝了几天清粥才感觉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