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银博】电车消失了，现在我的人生只剩难题》is苏向晚

3、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身上满是泥点，头发也保持着诡异滑稽的形状，我这样站在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员工宿舍也太豪华了，咱希瓦艾什老爷这么有钱吗？”
　　助理说，“这是酒店。目前刚完成装修，让员工入住是做内部测试。”
　　原来如此，他明明可以直接让我流落街头，却还是让我顺便免费干活，我哭死。
　　自称“酒店服务人员”的员工带领我参观酒店内的每个设施，从旋转门到电梯，从装修风格到各层主题，她讲得极其详细，我听得眼冒金星，忍不住问，“你好熟练啊，是谢拉格人吗？”
　　“我来自伦蒂尼姆皇家酒店，希瓦艾什先生雇佣我们来为谢拉格的酒店职工做短期培训。”
　　伦蒂尼姆是哪儿？我问不出口。被她带着在每层都留下我泥泞的脚印，直到被带进房间，我才终于解脱。
　　白天奔波一日，晚上还要打白工，按理说现在我该想要攻击全世界了，然而怨言随着水管中流出的热水，连带着污泥被一起冲走，洗完澡，客房服务送来点缀着花瓣的精致晚餐，我决定今夜原谅全谢拉格。
　　把自己淹没在干燥洁净的被窝里，也许是开车太累，也许是屋里弥漫着令人放松的味道，还没来得及思索要怎样进一步建设我的商业帝国，我便沉沉睡去。
　　劳动人民的作息就是如此可悲，无论环境怎样舒适，我都准时在天亮前醒来，坐在床边发呆半天才后知后觉今天不用上工。
　　浴室被神秘小精灵收拾得一尘不染，我又用热水洗了次澡，脏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洗净后挂在独立玄关的衣架上。被人服务的感觉可真好，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天天住酒店。我恋恋不舍地环视屋子，决定趁离开前去酒店内部多探查探查。
　　在走廊盘算着要往哪边走，同层某房门打开，一个银色的身影进入了这黯淡的清晨，原本硬挺的发丝在耳侧软软搭着，他没穿外套，领口也微微敞开，能看清耳环顺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下，那想让人把他挂在树上的营业笑容迟迟没有浮上，我们四目相对，一瞬间我觉得顶灯变暗了不少。
　　“老爷，早上好。”我合手行礼。
　　“吃早饭了吗？”
　　“嗯？没有。”我歪头。
　　他声音满是疲惫，但听得出现在心情不错，“那么我想我们可以度过一个不错的早晨，聊聊彼此都能获益的未来。”
　　耶拉冈德，您是知道我的，我的商业帝国目前八字没一撇，我能做的事只有卖力讨好每一位潜在客户，我生而为人的自制力只够让我不要立刻去抱他的大腿苦苦哀求。

　　诺大的餐厅只有我们二人，我这身丑衣服被衬得更丑了十分甚至九分，他动作自如，我局促的动作愈发变形，我有理由相信他在借此向我施压，他英俊的面庞瞬间变得可憎不少。
　　昨晚还甜蜜无比的点心，现在味同嚼蜡，我猛灌一杯蜂蜜水，主动出击，“希瓦艾什老爷，我——”
　　“‘恩希欧迪斯’。”他打断我，“‘希瓦艾什’的称谓现在也可指向圣女，为表对耶拉冈德的尊敬，公开场合不要直呼姓氏了。”
　　“好的，恩希欧迪斯老爷。”念这个称呼怎么这么别扭，我差点结巴，“我昨天已经充分展示我的车技了，虽然规模不大，但我做生意很多年，我……”
　　我滔滔不绝地介绍我一直以来的商业经历，他边吃边听，抬手叫来服务人员点了一杯葡萄酒，扬扬下巴，似乎在问我要不要也来一杯。看来是对我的话没兴趣。
　　“昨晚参观得如何，希望我请来的行业专家让你满意。”他问。
　　“伦蒂尼姆是哪儿？”
　　他十指交叉托着下巴，仿佛早预料到这个问题，“看来我们的培训还有改进空间，任何意见，无论好坏，你可以随时提出来。”
　　“称不上意见，我猜这是常识，只有谢拉格人听不懂，如果以谢拉格人的标准苛求工作人员，您就只和谢拉格人做生意了。”
　　“我想你已经见过维多利亚代表，伦蒂尼姆是维多利亚的首都，是经济与政治汇集之地。”
　　“维多利亚代表？见过，我带她参观过喀兰峰，把耶拉冈德的教诲介绍给她，代表们对这类故事很感兴趣，无论作为司机还是向导，我都有能力做到最好。”
　　装聋作哑的服务人员端来葡萄酒，恩希欧迪斯只抿一口就搁在手边。
　　他好心回答了我，又狠心让话题再次中止，我知道他给了我机会，而且不止一次，尽管他的表情毫无变化，但我的本能在叫嚣着他对我感到失望，同样不止一次。
　　我闭上嘴，开始学着他观察我的样子，反过来观察他。他依旧从容不迫地切割盘中的早餐，再优雅地送入口中，偶尔向我抛来一抹我读不懂的余光，晨光终于从巨大的落地窗透进餐厅，他看起来像某种风景画。
　　我该感谢他吗？他的表皮彬彬有礼，这恶劣却积极的态度至少能说明他没把我当无知无能的蠢货，而是在我身上期待着什么。
　　他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擦嘴起身，“和你谈话很愉快，我计划中午返回，你可以随意参观，所有工作人员都会为你提供服务。中午见。”
　　“恩希欧迪斯老爷。”我拉住他，硬着头皮做出挑衅的表情，“您……会在餐厅和客户谈生意吗？我都不知道原来这才是正确的礼节。”
　　耶拉冈德在上，恩希欧迪斯居然吃我这一套，他摁铃叫来助理，说，“是我不够细心，看来我们需要一间足够正式的会议室，才容得下你对这片雪境未报的激情。”

　　一路上到顶层，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会谈室。哦，会议室。
　　墙上挂的黑色画框比我家面积还大，他摁下按钮，画框竟然发光了，我吓得差点没站稳，他抬起手臂示意我可以撑着他，好在我还没傻到会做这种事，我强装镇定坐在真皮座椅里，按下过速的心跳，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听听看你的想法吧，博士，希望这次你能给出让我认为值得专程安排这场谈话的答案。”他坐在我的对面，再次主动开口。
　　没有了食物分散注意力，他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压迫感比刚才还要重，我清清嗓子，用雷姆必拓语开口，“我会比你想象中还要神奇一万倍。”
　　恩希迪欧斯一怔。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脸上捕捉到名为诧异的痕迹，他饶有兴趣地微微前倾身体，我趁热打铁，“您离开了很多年，对谢拉格的具体情况毫无了解，而您正在铺展的事业堪称亵渎，据我观察，您目前甚至没法雇佣本地人做员工。我敢断言，如果没有一个对当地情况门清、又不被传统观念束缚的中间人，最后必然无法自拔。”
　　顿了一秒，我信誓旦旦地说，“我，是能够帮您解决难题的最好人选”
　　他用雷姆必拓语回答我，“令人意外，你还会什么？”
　　“跟最近在的团队那儿都学了一点。”我立马换了几个语种。
　　“有时不得不承认，比起作为合作方的我，他们更愿意跟你建立良好的沟通关系。你比我预期中更好。”
　　“看来和代表们的交际也会成为我对您的价值？”
　　“这要根据具体成果才能得出结论。”
　　“至少我引起了您的兴趣。”
　　“兴趣是合作的起点，而非担保。你准备如何将这份‘兴趣’转化为我无法拒绝的价值，做第一位入职喀兰贸易的本地员工如何？我可以为你提供外交和经济方面的培训。”
　　他抛出了诱人的提议，我反手摸了摸脊椎，深吸一口气，“培训我愿意接受，但我不想做喀兰贸易的员工。”
　　商业活动首先得有商业，其次是得活动，我坚信我的价值不仅如此，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给人打工也是绝不可能的。
　　我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没有合掌行礼，而是学着代表们朝他伸出了手，“您是想多一个员工，还是想要一个足够帮您彻底改变谢拉格的助力？”
　　“自信不是坏事，但愿它建立在正确的自我判断上。”他抬起眼，即使是仰视，依旧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您会选择我，因为您需要我。”我直视他的眼睛。
　　恩希欧迪斯笑了，笑得甚至眯起眼，他潇洒地起身与我对立，一把握住我的手，“没错，我当然需要你。那么就让我们立刻签订合作协议吧，博士，希望助力不会让我等得太久，期待你的表现。”
　　没有空洞的套话，只有等待验证的命题。从未有过的热血冲上了我的头，直到我把恩希欧迪斯的手攥到发白，我才意识到我在发抖，他似乎不介意，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弧度，仿佛在通过交握的力道确认我野心的重量。
　　说来，我有说过我叫什么吗？我突然萌生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