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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宫宴 ...

  •   琼华殿设宴,为新选入宫的秀女接风……
      殿宇檐角悬着鎏金宫灯,阶下焚着御赐的百合香,清浅的香气混着殿内的酒香,漫过满堂锦绣。
      云烟阁
      徐邵忆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火光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万物。柳儿在一旁笑着夸道:“小姐,您怕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徐邵忆笑着,“就你嘴甜,刚入宫,还是素净些为主,不要过分引人注目。”雁归在身旁提醒,“小主,安稳做事,比什么都强。”徐邵忆苦笑着,“我自然知道。”徐邵忆今天穿的是梨花青双绣轻罗长裙,裙摆上的雪色长珠缨络拖曳于地,天水绿绫衫上精心刺绣的缠枝连云花纹有种简约的华美……
      “走吧……”
      南宫玄羽身着玄色织金龙纹常服,端坐于上首宝座,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却依旧不怒自威。董庄妍一身正红凤穿牡丹宫装,端坐身侧,凤钗摇曳,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时,带着不动声色的威仪。
      景妃来得极早,一身海棠红蹙金双绣宫裙,裙摆曳地,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走动时流苏轻晃,映得她肌肤莹白,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先向帝后行礼,声音柔婉却不卑微:“臣妾恭迎陛下、皇后娘娘。”南宫玄羽淡淡颔首,皇后笑着抬手:“妹妹快起,今日是喜宴,不必多礼。”
      景妃落座,目光缓缓扫过殿下那排新入宫的小主。她们眉眼青涩。丝竹声起,殿中歌舞升平。或抚琴,或舞袖,或吟诗作对,个个使出浑身解数,盼着能得帝后垂青。景妃端着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南宫玄羽身上——他偶尔会颔首,却从未真正笑过,目光掠过那些新人时,只有一片淡淡的疏离。
      徐邵忆坐的比较靠边,她并不想引人注目,她身旁带着青禾,毕竟青禾的年纪大一些,自然要懂得多一些。青禾弯下身子,对徐邵忆轻轻开口,看向景妃的方向,说道,“小主,那是景妃娘娘,陛下当今最宠爱的妃子,育有二皇子,二皇子在景妃娘娘身旁,要敬重;身旁那位是婉妃娘娘,性子比较好,不争不抢,年纪比较小,也没有孕育皇子,皇上也比较喜爱这位娘娘,婉妃娘娘出身不显。”徐邵忆顺着青禾的目光看去,“小主,贤妃娘娘贤良淑德,年纪较大,身体不太好,早年生有一子,但不幸夭折,皇上念着情分,给了她妃位;丽嫔娘娘家世显赫,自然得到的宠爱就多一些。
      酒过三巡,皇后举杯起身,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仪:“今日设宴,一来是为各位妹妹接风,二来是盼着诸位姐妹往后和睦相处,共侍陛下,安稳后宫。”她话音刚落,席间忽有一阵骚动。原来是温颜,主动向前,抱着一把琵琶,大方地奏了一曲《云裳羽衣曲》。琴声清越婉转,带着少女的羞涩与灵动,竟引得殿中众人都静了下来。
      南宫玄羽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景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声音娇柔:“温妹妹好才情,这曲子奏得,连臣妾都听痴了。”她这话一出,殿中众人纷纷附和,温颜也不扭捏,跪地谢恩。南宫玄羽看着她自然的模样,终是破天荒勾了勾唇角:“平身吧,赏。”这一声赏,落在众人耳中,却似惊雷一般。席间的妃嫔们脸色各有不同,丽嫔攥着帕子,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唯有景妃,依旧笑意盈盈,仿佛方才那句夸赞,只是随口而出。她抬眸望向南宫玄羽,目光交汇的刹那,两人眼底都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这后宫的风,从来都不会停,多一个新人,不过是多了一局棋罢了。
      景妃坐在殿中一侧,海棠红的宫裙被穿堂风拂起一角,金线绣的缠枝莲纹在烛火下流转着细碎的光。她未去看那跪谢恩赏的温颜,也没理会身侧丽嫔几乎要淬出火的目光,只垂眸把玩着腕间那串东珠手串。珠子颗颗圆润饱满,是去年南宫玄羽赏她的,触手微凉,恰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她生得本就昳丽,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自带三分媚色,笑起来却又藏着七分锋芒。今日刻意略施粉黛,远山眉黛色清淡,唇上点了一抹胭脂,衬得肌肤莹白如瓷。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凤凰嘴里衔着的珍珠流苏擦过耳畔,带起一阵极轻的痒意。方才温颜奏乐时,满殿寂静,她却能清晰听见南宫玄羽那声几不可闻的赞叹。那一刻,她握着酒杯的指尖猛地收紧,琉璃盏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肉渗进骨头里,却没让她失态分毫。待曲声落罢,她反倒第一个起身夸赞,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眼底却一片清明——她太清楚这后宫的门道,与其当众撕破脸惹人嫌,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既讨了帝后欢心,又能看一场新人入局的好戏。
      皇后话音刚落,她便敛起唇边笑意,缓步走回座位。落座时裙摆轻垂,遮住了她微微蜷起的膝盖。她抬眼望向宝座上的南宫玄羽,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浅淡,却带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与算计。南宫玄羽亦看她一眼,眸色深沉,旋即转向殿中歌舞,仿佛方才那一眼不过是无意。景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蜜酒。酒液甜腻,却压不住喉间的涩。她望着殿中那些青涩的新人,忽然想起几年前自己初入宫时,也是这般小心翼翼,也是这般,以为一曲琴音就能拢住君王的心。
      只是后来她才懂,这深宫之中,最不值钱的是才情,最难得的,是能活到最后的本事。
      宫宴过半,殿中规矩松泛了几分,妃嫔们纷纷献艺,景妃起身,“臣妾乏了,便先告退。”南宫玄羽算是准许了,宫内热闹继续,而景妃走出去,独自倚在朱红廊柱旁,望着阶下飘落的几片银杏叶出神。宛如捧着一件素色披风快步走来,小心翼翼地替她披上:“娘娘,风大,仔细着凉。”披风上还带着熏笼的暖意,堪堪裹住她微凉的肩头。
      景妃抬手拢了拢衣襟,目光依旧落在那几片打转的落叶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瞧,这叶子再好看,落了也就是泥里的尘。”宛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道:“可叶子也分贵贱,娘娘您是那枝头上最艳的一朵,旁人比不得。”
      景妃嗤笑一声,转过脸来时,眼底的怅惘已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冷冽:“艳?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艳色。方才那温贵人,眉眼干净,性子大方温婉,跟贤妃一个性子,最得陛下一时的新鲜。可新鲜劲儿一过,谁还记得她是谁?”她顿了顿,抬眼望去眸光沉沉:“皇后方才特意看了那温贵人一眼。你说,她是想抬举,还是想磋磨?”
      宛如心头一跳,连忙道:“皇后娘娘素来端庄,许是真觉得温贵人有才情。”
      “端庄?”景妃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尖轻轻点了点廊柱上的雕花,“这宫里的端庄,都是裹着刀的锦缎。她若真想抬举,方才就该替温贵人求个名分,何必只看着?”
      景妃忽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去,把那串东珠手串送过去,就说是本宫赏温贵人的。”宛如一愣:“娘娘?那手串是陛下赏您的……”
      “赏了我,便是我的东西。”景妃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告诉她,往后在这宫里,谨言慎行,少听旁人唆使。”宛如连忙应声,捧着手串快步去了。
      景妃独自立在廊下,风卷起她鬓边的步摇流苏,细碎的珍珠撞在一起,叮当作响。她望着暖阁檐角的鎏金兽首,眸色渐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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