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忆传》柒童

10、第十章 只想走个过

　　一整场宫宴下来，色已渐深，徐邵忆一直在较偏僻的角落待着，徐邵忆喜欢重口味，宫中膳食大多清淡为主，徐邵忆没办法，只能吃着桌上的桂花糕。
　　“皇上”皇后突然开口，现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南宫玄羽抬眸，看向董庄妍，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董庄妍笑眼盈盈，轻声道，“臣妾听闻，有位宸贵人锦瑟华年，天生丽质，臣妾只在坤宁宫远远见过一眼，不知能否知许宸贵人献艺一场，好让我们见见啊。”
　　南宫玄羽眉头轻挑，似乎有了一些兴趣，声音慵懒，又充满禁欲，“皇后的提议好，那便请宸贵人上来吧。”
　　徐邵忆本来就容易犯困，再加上又不早了，眼睛都快合上了，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眼神迷离间跟本没听到在说什么。她突然感觉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她又瞬间醒了，一脸茫然的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青禾急忙在耳边提醒徐邵忆，“小主，皇上请您献艺。”徐邵忆迷迷糊糊起身，看见张婍娆担心的看着自己，自己脚步有些轻浮，走到中间，就自动停了下来。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臣妾……献拙了。”徐邵忆其实也不会什么，只是少时安母曾教过她弹琴，略懂一些而已。董庄妍就再凤位上坐着，眼中带笑，她看着南宫玄羽，又转过眼神视着徐邵忆，徐邵忆莫名感觉有些不自在。
　　殿内暖香浮动，鎏金铜炉里燃着龙涎香，烟缕袅袅缠上梁间垂落的明黄流苏。南宫玄羽和董庄妍并坐于上首宝座，两侧妃嫔珠翠环簇，殿中只余丝竹细响，衬得空气里都凝着几分屏息的静。
　　徐邵忆轻轻拨动琴弦，乐声骤起，是极清雅的《高山流水》。青烟袅袅缠上雕花窗棂。殿中诸人皆敛声屏气，目光落在阶下抚琴的徐邵忆身上。先是一声清泠的泛音，如碎玉投湖，漾开一圈涟漪。紧接着，《高山流水》的调子便从她指尖淌了出来。初时舒缓，似山涧清泉潺潺，又似松涛阵阵拂过峰峦；渐渐的，节奏转急，琴音陡然拔高，如飞瀑直下千丈崖，铿锵有力，却又不躁不狂；末了，调子缓缓回落，余音袅袅，像薄雾漫过青黛远山，悠远绵长。殿上的南宫玄羽抬眼望去，正对上徐邵忆垂落的眼睫，长而密，像蝶翼似的，随着琴音轻颤。皇后端坐在侧，手中茶盏堪堪碰到唇边，也凝了神，眸中情绪难辨。
　　徐邵忆轻声开口：“臣妾愿陛下、娘娘岁岁无忧，长乐永安。”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皇帝的朗笑：“赏。”
　　暖阁里的龙涎香似是被琴音浸得更柔了，青烟袅袅，缠上徐邵忆垂落的鬓发。婉妃眼神始终带着笑，但只有她知道她自己知道自己只是控制着自己。
　　董庄妍放下茶盏，看向丽嫔有些嫉妒的眼神，指尖在盏沿轻轻摩挲着，唇角噙着笑意：“高山流水遇知音，宸小主好文采，今日本宫一见，果然不同反响，倾国倾城。”徐邵忆垂着头，声音恭谨：“娘娘谬赞。”南宫玄羽靠在盘龙椅上，目光落在她艳丽的眉眼间，手指轻叩着扶手，漫声道：“方才那曲《高山流水》，起承转合皆有章法，甚好，安太尉教女有方。”
　　徐邵忆抬眸，眼波明艳：“臣妾多谢陛下。”南宫玄羽挑眉，“朕听闻，这《高山流水》最忌浮躁，宸贵人奏得这般沉稳，倒是难得。”徐邵忆屈膝谢恩，裙摆扫过青砖地面，扬起一缕极淡的香风，与殿中熏香交织在一起。
　　一旁的丽嫔见状，手中的绢帕攥得紧了些，面上却依旧笑着：“宸妹妹好福气，竟得陛下这般夸赞。妹妹这琴音，怕是连殿外的梅花听了，也要多开两枝呢。”徐邵忆起身时，恰好对上丽嫔的目光，她浅浅一笑，未多言语便退下了。
　　殿内的暖意更浓了，琴音的余韵还在梁间萦绕，只是众人的心思，却早已不似方才那般纯粹了。
　　徐邵忆刚回到座椅上，青禾便凑过来轻声说着：“小主，您方后可得注意些了，不要失了体面。”徐邵忆微微点头，但她也隐约感觉方才时戚晚晴看她的眼神，像是警告，又像是嫉妒。张婍娆在心中暗自为徐邵忆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这个妹妹从小就不踏实，以后在宫中可怎么办啊？
　　董庄妍轻声笑道：“佳贵妃妹妹未来，可真是遗憾。”婉妃浅笑，她今日穿着一身白衣，在宫中，穿白衣是不吉利的，但无奈南宫玄羽爱着婉妃，宫人们也都不敢说些什么，婉妃宋书茗本是宫女出身，却对帝王一见钟情，她只是人人都能嘲讽的贱婢罢了，她自然知道这一点，但她不甘心，她凭什么要一直做一个低贱的宫女，要一辈子伺候主子，所以她设计了一场戏，她用自己所有的银两买通了南宫玄羽身边的太监，知道了南宫玄羽的行踪，在御花园起舞，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做到了，南宫玄羽注意到了她，她最初被封了答应，她凭自己甜美清纯的长相和树立不挣不抢的形象获得了圣心，短短几十月，她就被封了妃位，当时满朝文武无不反对，先不提宋书茗宫女出身，宋书茗年纪才十五，哪里有十五岁的妃位？但南宫玄羽对待那些只是冷眼相待，宋书茗深爱着帝王，为了留住南宫玄羽的心，她装出可怜不挣不抢的性子，甚至通过诬陷其他低位妃嫔来使南宫玄羽增强对她的怜悯。南宫玄羽倒也信她。
　　“佳贵妃姐姐向来不爱热闹，爱清静，未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宋书茗声音有种清甜的感觉，南宫玄羽脸上带着柔情，说话都变的有些柔，“佳贵妃不喜欢热闹，不来也罢。”贤妃端坐在位子上，宴会上她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任何话，她心中轻笑，想着在这宫中，仅靠帝王的宠爱，如何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