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圣诞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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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决了两个污染源后，他们等候了片刻，广播里传来依旧卡顿的播报。
“列车即将到达第二站，请乘客们携带好自己的行李，有序下车……”
郁眠挑眉：“它突破了名字的限制——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场域的规则变了？”
“……它快消散了。”山鸠的声音微顿，那双又绿眸中似乎闪过了微不可见的复杂情绪。
郁眠抬起头，白色的墙漆正在脱落。
“这和我想象中的场域好像不太一样。”她忽然感叹了一声，“——这也太轻松了。”
“正常的D级场域也不会有污染物内讧这种事。”山鸠的语气微妙。
车门摇摇晃晃地打开了，深层世界与表层世界的缝缭终于被打开。
门外的车流奔腾不息，夜晚的7区富人区明如白昼，五彩斑斓的大屏滚动播放着星彩娱乐即将推出的新综艺。
他们下了车，污染调查局早早得到了消息，派了人在门口等他们。
来人看上去颇为年轻，他长了张娃娃脸，那头璀璨的金发乱糟糟的，几根呆毛顽强地挺立着，他的虹膜泛蓝，像是在风中摇曳的蓝楹花。
“嗨！”金发少年捧着显示板，快步走了过来，他的发音有些别扭，带着些口音，“晚上好——嗯，郁小姐，山鸠阁下，我是安迪·海德瑟维。”
郁眠从沉思中挣脱出来，终于知道安迪的口音从何而来了。
——不过海德瑟维家族，不是通常住在偏北的地区吗？
有专家曾推测，除了极端情绪，异能的类型和基因遗传也有关系。
海德瑟维家族，便是这一推论的有力证据之一——他们大多都是冰雪系的异能者，北方的气候与他们更为相适。
不过安迪和海德瑟维们确实长得不像。
郁眠在新闻上看到过海德瑟维宗主和继承人的全息影像，两人都是银发紫眸的长相。
“呃，我长得很不海德瑟维，是吗？”安迪耸了耸肩，“我的母亲是凯奥斯家族的。”
“而且我是分家的人。”他指了指身后大楼正在播放的新闻，银发的议员正在微笑着说着什么，“那位是我们宗家二小姐，我长这么大甚至没能亲自见她一面。”
海德瑟维家族的成员分布广泛，比起普通商行却更乐忠致力于军火、保镖这类行业，据说雇佣兵公会的背后投资人便是在灰色产业上涉猎颇多，偏偏他们在民众间的名声不错，海德瑟维二小姐甚至是联邦议员。
安迪埋头点着数据，郁眠瞥了眼，似乎是在分析场域出现时的异常波动。
“郁小姐，您需要和我去污染调查局做下记录，走下流程。”他歪头看了下消息，“呃，阁下，林局让我转告您，您回去写下报告就可以了。”
他的后一句显然是对山鸠说的——只有A级及以上的异能者才能被尊称为阁下。
山鸠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看上去颇有分迫不及待的样子。
“异能检测中心正好在污染调查局旁边，”安迪把显示板放回裤兜中，领着郁眠上了翼车，“郁小姐应该是联盟大学新生吧，正好可以顺路去做个检测——”
郁眠已经接受了所有人都看过她的资料的设定。
她默默看了眼天色，又看了下时间，确认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打断了安迪：“我待会儿能边吃边说吗？”
安迪愣了一下，一抹尴尬的红晕浮上少年略显稚嫩的脸颊，他懊恼地捂住了脸：“呃——我忘了——对，你在场域里待了一天没吃东西——哎怎么已经九点了？”
郁眠：“……”
他又掏出显示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往那串分析下又加了几个数据。
那些分析中的专业名词极多，郁眠只看得懂记录时间和几个坐标。
注意到郁眠的目光，安迪又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我今天一直在调试科创集团的新作品——场域位置捕捉器，是的，我今天就是靠这个找到你们的位置的，米洛阁下曾说过，场域都是有其独特的波频的，只要调整到合适的波频，就可以解析场域的位置……”
他兴致勃勃地把场域捕捉器的原理说了一遍，郁眠听得昏昏欲睡，暗自庆幸自己没报理科专业。
“咦，”安迪忽然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郁眠抬眸看了眼导航，还有5分钟才到污染调查局，“山鸠阁下的报告已经写完了！”
他惊叹不已：“据说阁下本来是想来应聘文职工作的，不过我们HR的异能是可以看透别人的异能，虽然阁下的等级极高，她甚至不知道异能的具体命名，但单单是A级以上的攻击系异能——”
“我靠！”安迪惊异地看了郁眠一眼，“你居然消灭了一个B级污染物！”
郁眠：“……？”
郁眠大惊：“那居然是B级污染物？”
说好的D级场域呢？
“场域等级和污染物等级又不挂钩……”似是看出郁眠心中所想，安迪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就是因为这个场域的污染物内讧，我们对它的危险性评估才停在了D级。”
郁眠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不过你真的和阁下当了队友啊！”安迪的语气竟有些羡慕，“山鸠阁下真的是最温柔的S级了！”
郁眠：“……阁下是S级？”
她已经麻木了，听到这个信息竟也心如止水。
“呃，对，”安迪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那头凌乱的卷毛，“原来你不知道啊，好吧，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郁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啊。”
她只觉得嘈多无口。
“山鸠阁下都对你展露真容了。”安迪莫名地瞥了她一眼，“局里见到过阁下真容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阴森森地说：“见过山鸠阁下真容的污染物，都失去了能再次看见他的能力。”
“……羡慕污染物。”安迪一边操作着降落，低声嘟囔了一句。
郁眠：“？”
她宁愿相信自己其实是听错了。
不过她还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你是阁下的助手？”
安迪赞许地瞄了郁眠一眼：“是的。”他骄傲地强调了一句，“唯一的助理。”
他打开车门，郁眠跟在他的身后走进污染调查局。
三个前台在桌前忙碌地敲着键盘，一个红发姑娘抬头看了眼，向安迪挥了挥手：“晚上好，安迪！”
“嗨，安妮！”安迪快乐地摆了摆手，和那个姑娘聊了几句，红发姑娘时不时向郁眠投以混杂着震惊和妒忌的眼神。
“……她真的和山鸠阁下组队了？”
郁眠由衷地希望自己的听力别那么好。
到底在嫉妒什么啊！
“安妮，”坐在她旁边的前台忽然同红发姑娘吩咐了一句，“你去库里找下七号的资料。”
红发姑娘依依不舍地和安迪告别，看上去很想多了解点什么。
他们沿着长廊进了电梯间，安迪拿出员工证刷了卡，随后才按了3楼层。
电梯在第13层停下，安迪热心地讲解：“——这一层都是属于山鸠阁下的，不过他不怎么来。”
郁眠迷茫了：“他在局外有更好的房产？”
“唔，应该是吧。”安迪不置可否，通过虹膜检测，会议室的自动门无声息地向两边滑去。
他在长长的会议桌前找了个位置坐下，示意郁眠坐在他的对面，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开朗笑容：“别紧张，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事。”
他打开测谎仪，那盏灯登时亮起绿色。
“这是米洛阁下的异能造物。”金发少年轻快地弯起眼，那双蓝眼睛犹如被雨水洗净的苍穹，“可以通过捕捉情绪因子测谎。”
——这是在施压吧？绝对是吧！
郁眠沉稳点头，神色如常。
“那我开始喽。”安迪笑意盈盈，打开了语音转文字，“首先，郁小姐，请您叙述您在场域[无法到达的第二站]里的经历。”
郁眠沉吟片刻，组织语言，安迪也不着急，只是笑意盎然地端着下巴，专注地观察她的面部表情。
她回忆着叙述了一会儿，期间她叫的外卖到了，机器人把那份点心放在了桌上。
郁眠拆开点心盒，安迪毫不见外地拿走了一只松饼，对上郁眠谴责的目光，理不直气也壮：“我追着你们的坐标跑了一个下午，我也还没吃晚饭呢！”
安迪说完后半句，测谎仪倏然亮起红灯。
郁眠：“……”
金发少年气恼地瞟了测谎仪一眼：“好吧，我中途去吃了顿火锅——但一直开着异能我也很饿的嘛！”
绿灯重新亮起，郁眠对此不予评价，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糕点，鲜花饼清甜的滋味在味蕾绽放开来，郁眠瞬间如获新生。
安迪又问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郁眠悉数一一如实回答，毕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的异能也早已计划对外公布。
安迪又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好了，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你就可以离开了。”
他深吸了口气，牢牢地注视着郁眠的眼睛，神情肃穆：“——山鸠阁下在场域中，有没有表现出失控倾向？”
等级越高的异能者，性情越是古怪，越是容易产生偏激情绪，并且失控。
曾经有位S级异能者失控后，把20区夷为平地。
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因此民众虽然感激于异能者庇护他们免受污染，却又有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安迪推来了一份保密协议：“这是托马斯先生的异能产物。”
郁眠淡定签下名，安迪一直紧紧盯着她的笔，见她彻底写完姓名才松了口气。
“异能者失控，其实分为3个阶段，”他叹了口气，“第一阶段，是情绪偏激；第二阶段，是像那位摧毁20区的S级那样，失去理智；第三阶段——”
安迪缓缓地叙述着这些不为人知的信息，对面的黑发少女用手撑着脑袋，神情认真地听着。
她看上去颇为镇定，安迪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的难以置信，又有些微妙地尴尬起来。
“——异能者会无法逆转地变为污染物。”
这一次，他终于看见那双沉静的绿眸中，掀起了波澜。
“郁小姐，您不要紧张，”安迪安抚地笑了下，“这只是惯例性的询问。”
郁眠：“……我不紧张啊。”
她有些莫名：“我刚刚在回忆山鸠阁下的表现——没有失控倾向。”
安奇点了点头，表示问题都问完了，郁眠可以回去了。
临近前，郁眠犹豫了下，轻声询问：“你有山鸠阁下的联络号吗？”
“我有，”安迪投来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你加下我的联络号，我把他的名片推给你。”
郁眠：“……”
她觉得安迪误会了什么，但也懒得解释了。
他们交换了联络方式，安迪把她送到了污染调查局门口，安迪似乎是接到了什么通讯，匆匆地和郁眠打了声招呼，飞快地向停车场跑去，以郁眠的眼力，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郁眠：“……”
她失笑，叫了辆出租车，低头刷了会儿消息，一天没看消息，新消息堆积如山，她随意点开一个弹窗。
[绝望的p人]：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截止时间了。
郁眠：“……”
消息发送时间是2个小时前。
她给便宜妹妹改了备注，目光下移。
[祝裕桐]：我让AI生成了一篇，先交了。
郁眠沉默了。
她依稀记得海德瑟维议员今天刚颁布的反AI泛滥政令，其中似乎有一条是孩子们平时的论文要经过AI检测才能过关。
虽然理论上祝裕桐可以行贿逃过论文作业，但据她所知，祝三小姐就读的高中颇有实力，那里的老师也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应付的人物。
[祝裕桐]：姐姐，菜菜，捞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圣诞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