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后重生后》李魁钺

97、第97章 相看过谁？ 一张损嘴转

　　皇后不说话，只哀哀怨怨地看着他，泫然欲泣。

　　李存勖真是拿这人没办法了，沙哑着嗓音又递出一步台阶：“说你知错了，朕就不怪你了。”

　　刘蕙心只觉心里酸疼，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她是真怕自己今日真把这男人气出个什么好歹来，她也想好好哄哄他，可她就是不甘心认错啊！

　　她偎依到丈夫怀里，委屈地直哭。

　　李存勖抬手轻轻拥住人，默默叹气。

　　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只哭不说话，妄图以这种方式糊弄过去，就是死不肯认错。

　　哭得这么厉害，把他胸前的衣裳都弄湿了。

　　李存勖万般无奈。

　　罢了，他好歹年长她七岁，本也该多让让她。

　　“你既然哭了，那我就当你是认错了。”

　　皇后仍不说话，任由他胡乱解释，反正打定主意不开口认错。

　　李存勖直叹气，“我是怎么惹上了你这个冤家啊？”

　　皇后仍是埋在他怀里哭，就是不说话。

　　李存勖心都被哭疼了，任是有再大的怨也消了。

　　如今气过了头，他反而舍不得跟皇后生气了，转而恨起了那些被皇后相看过的人，“其实也不怪你，你当年年纪那么轻，又没人替你拿主意，只能自己胡乱挑拣男人。只恨那些人缺德丧良心，得了你相看，却还想拿你的把柄。”

　　说到这儿，李存勖不禁在心里啐了一口自己的亲弟弟。存渥那个蠢货，得了红叶不知道烧掉吗？非要私藏这么多年，害得他亲眼看到，差点坏了他家庭和睦！

　　李存勖越想越心疼，他把皇后从怀里轻轻拉起来，抬手给人擦眼泪，“好了，别哭了，朕都说了不怪你了。”

　　皇后直掉金豆子，虽低着头，可仔细瞧那神情，摆明还带着倔强，活脱脱一副“你本来就不该怪我”的样子。

　　李存勖都气不起来了，自嘲又无奈地笑了笑，低声哄道：“到榻上来吧，别着凉了。”

　　三月底的洛阳，夜里还是偏冷的。

　　刘蕙心本不觉得有什么，听丈夫这么一说，反而打了个寒噤，身上真有些凉飕飕的。她默默上了榻，挨到丈夫身旁，仍是流泪。

　　“你怎么这么能哭？”李存勖低叹。

　　刘蕙心见丈夫一直给她递台阶，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歉疚来。

　　她其实不该那么气他的。

　　他本来现在就身体不好，她就让让他又何妨……

　　转念想到先前丈夫骂她的话，她心中又是火起。

　　呸！

　　就算这臭男人身体不好，她也不会让着他！

　　可抬头看了看丈夫憔悴的样子，她终是心生不忍，还是决定哄一哄丈夫，至少让对方心头好受些。

　　刘蕙心吸了吸鼻子，抬手搂住丈夫，啜泣着道：“你今天骂我，实是不应该。”

　　李存勖心里直叹气，听听，开口第一句话就控诉他，一点都不认错呢。稍微哄哄他都不行吗？

　　“我虽不算什么恪守规矩的节妇，可好歹也是自重自爱之人。在碰上你之前，我其实就只相看过两个人，且都是未动真情，恪守礼节，从未逾矩。”

　　李存勖听到那句“未动情”，失落了大半天的心一下子活了过来。他嘴角微扬，语气却故作冷淡，“你相看过我六弟，另一个人是谁呢？”

　　“六叔不算。”刘蕙心道，“我从没相中过他，也不知红叶怎么落他手里去了。”

　　李存勖听说自己弟弟从未被皇后看上过，幸灾乐祸地笑了下，但转念一想，脸色又臭了起来：“不可能没相中吧？不然以你的脾气，能有那耐心跟人传小半年的红叶？”

　　刘蕙心不意料丈夫就这般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夫妻做久了就是这点不好——互相都太过知根知底，真要有心去探究对方，那真能让对方无处遁形。

　　她讪讪地道：“那会儿不是流行红叶传诗嘛，我正当婚龄，心急了乱投医，就想着能不能靠这一招也挑中个夫婿。你也知道的，红叶传诗其实就是碰运气——女方在红叶上题好诗，然后把红叶放进河水溪流里，就看哪个有缘人会捡到红叶。

　　“我本打算每天放一片红叶，只要放得够多、够久，那不运气就来了嘛。谁曾想，第二天我去放红叶的时候，就有个小孩儿跑来给了我一片红叶。我一看，那上面提着诗，正好就是回应我昨天写的诗。我当即便知，我运气可真好，第一天传红叶就让人捡到了。”

　　“啧！”李存勖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学她说话，“运气可真好啊，你！”

　　刘蕙心不免尴尬，心知自己方才用词不够谨慎，愈发斟酌着措辞道：“之后，那小孩儿就成了我和神秘人之间的红叶信使。”

　　“哼！”李存勖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当时肯定都心急死了吧？传了小半年红叶，对方还不登门，所以你才绣了香囊，打算让那童子帮你代传是不是？”

　　“我没有！”刘蕙心暗恼丈夫又戳穿了她心思，但这回只戳中了一半，“我哪儿会那么蠢啊？男方都没主动迈出那一步，我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先送一个香囊出去？”

　　李存勖一听便知，“所以你心急是真，只不过还知道带点脑子。”

　　刘蕙心无言以对，这男人真是一张损嘴转世成精了！这人年轻的时候就惯会损她，现在年纪上来了，愈发损她损得起劲儿了。不是说人老了就会变平和吗？怎么她家这口子就没有平和一点？

　　李存勖瞥见皇后有点气鼓鼓的，愈发起了嘲弄的心思，“让我猜猜，充当信使的那个小童子必定穿戴不错，你见人家的第一面就已经猜到这童子很可能是富贵人家的家仆。所以，你当时相中的其实根本不是神秘人的诗写得有多好，你就是单纯相中了对方的家世。”

　　刘蕙心再次被戳穿，不禁恼羞成怒，“你怎么得理不饶人啊？你那么会猜，那还听我说什么？你就自己猜好了。”

　　李存勖了然地笑了笑，他家这口子是个什么性子，他还能不清楚吗？这个势利女人压根儿就不看重什么才华，优先考虑的永远只有荣华富贵。

　　所以，他作为天下间最具荣华富贵的人，必定是他家这位的绝对第一优选。

　　李存勖把自己给想美了，虽然面上仍旧强板着脸，语调却是不由自主地轻松起来，“行了，不说老六了，你先前相看过的那两个人是谁？”

　　刘蕙心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他们都死了。”

　　李存勖错愕了一瞬，心里只觉万分解气。

　　上天可真是开眼啊！

　　他嘴角都快飞扬起来了，却意识到这不太像话，强板起脸问道：“那两个死人是谁？”

　　刘蕙心一怔，这话说的，怎么听着那么怪呢？

　　但她总不好去跟皇帝抠字眼，坦白交代道：“李彦球，还有李嗣肱。”

　　李存勖愣怔，这两人都和他沾亲带故的，他想骂一句都不好骂，气闷地冷笑道：“你可真会挑人！”

　　刘蕙心小心地瞅了丈夫一眼，小声辩解道：“来过曹太后府上的军将，就他俩……年纪还合适。”

　　“合适？”李存勖只当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俩比我都大，还合适？李嗣肱起码大你二十岁吧？”

　　“只大了十三岁。”刘蕙心小声纠正。

　　“那有什么区别吗？你就尽看上些老男人！”这话好像把他自己也骂了，李存勖顿了一下，改口道，“男女当婚，年龄相差个七八岁也就差不多了，差个十几岁，那不都差辈分了吗？”

　　刘蕙心提醒道：“李嗣肱跟你是一辈的，李彦球还比你小一辈。”年龄和辈分可不一定成正相关的。

　　李存勖噎住了，没好气地道：“你可真厉害，不是挑我的大龄堂兄，就是挑我的大龄侄子下手。”

　　刘蕙心嘟哝道：“谁叫你有那么多养兄弟呢？挑来挑去都是跟你有关系的。”

　　李存勖梗住了。

　　他家老子收了一大堆养子，个个都年纪至少大他一轮，以至于他不仅养兄弟一大堆，还养侄子也一大堆，且不少侄子也年纪比他大。

　　“况且，我那会儿打听过了，李彦球是你的养兄李存璋之子。”刘蕙心认真分析起来，“你当时弱年继承王位，李存璋是拥立你的大功臣。我就想着，若是我能嫁给一个功臣之子，那不是前途无量吗？”

　　李存勖见皇后就像挑拣货物一样比对男人的行情，只觉好气又好笑，“你可真会权衡挑拣。”

　　刘蕙心就权当这是夸赞了，继续老实坦白道：“至于李嗣肱，他是你堂叔李克修之子，战功卓然。我想着，这可是年轻有为的王室宗亲啊，若是能成，我以后不就享福了？”

　　“享福？你想得美！”李存勖忍不住恶言恶语，“且不说他俩都天不假年，你嫁过去没几年就得当寡妇；就单说他俩都比你大那么多，家里能没妻室吗？妾室也肯定不少。你要是跟了他们，那还不有你哭的时候！”

　　话到此处，李存勖发觉皇后正以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像是想嘲谑他，但又无从开口的样子。

　　他忽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番话，可不就是在说他自个儿吗？

　　皇后跟他好上那会儿，他已经有正妻了，妾室也一堆。

　　皇后当时就是众妾中的一妾。

　　再则，上辈子他死于兴教门之乱，也算是“天不假年”，皇后被迫当了寡妇，那下场能好吗？

　　李存勖心里很不是滋味，骂来骂去，倒骂到他自个儿身上来了，还把自己给骂痛了。

　　夫妻俩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忽听得一人闷声闷气地问：“你那香囊原本是想送给谁？”

　　“李彦球。”

　　“他？你看上他什么了？这么满意？”

　　“我就想着，功臣之子可能比堂兄更得你看重。”

　　“啧，你就是看前途。”

　　“那不然呢？”

　　李存勖唇角扬了起来，他是皇帝，是天下共主，普天之下难道还能有比他更有前途的人吗？

　　不能！

　　所以，皇后必然最爱他。

　　不过——

　　“你怎么能把原本打算送给别人的东西转赠给我？”这事儿他想不通，真是半夜睡觉都能气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