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此事关系国本 你可一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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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绣一个香囊要花多长时间吗？我当时不过就一个婢女，为了拿到好布料、好针线，还有绦穗、珠饰等一堆好饰件，我得费多少心思啊？”
“我还得有巧思，要保证香囊的花样又好看又不落俗套，最好是别人见了这香囊都会夸一句好，这样每逢别人夸一次，戴香囊的人就会念起我一次。”
“我那会儿每日还得练跳舞、练乐器，隔三差五还要考校诗词，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全都拿来绣香囊了。我花了这么多心血才绣成这么一个香囊，当然要送出去啊！”
李存勖听皇后这么一说，愈发念起那香囊的好，不过心里还是有点膈应，“可是……你不本来就是为李彦球绣的嘛。”
“什么为李彦球绣的呀？我是为我未来丈夫绣的！我会嫁给谁，我就会把香囊送给谁！我费那么多心力绣好的香囊可不是随随便便拿去送什么情郎的！”
李存勖嘴角又扬了起来，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香囊，却摸了个空。
他脸色一僵，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和皇后吵架，一气之下把香囊扔了。
他连忙往地上看去。
地上干干净净，那包碍眼的红叶已经不见了，香囊也不见了。
去哪儿了？
该不会被宫人当成杂物清理了吧？
李存勖有点慌了，撑着床榻边缘，微抬起身来，使劲儿往附近地上看。
“你在干嘛？”身后传来皇后的声音。
李存勖没脸承认自己在找一个刚刚扔掉的东西，闷声不吭地躺了回去，心里却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那香囊是皇后专门绣给他的。
他都戴了快二十年了。
那就是他们夫妻的定情信物。
怎么就不见了呢？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混账把香囊清理掉了？
“三郎？”
“嗯？”
“此次红叶之事，必是有人陷害我，你可一定要替我报此冤仇！”
李存勖无心再想香囊，脸色阴沉了下去。
胆敢对皇后使这种下作手段，明摆着是想彻底毁掉皇后。
皇后牵连着魏王，动皇后就是动摇大唐之国本！
这幕后之人胆大包天，罪不容诛！
“此事关系国本，需要重臣牵头办案。”李存勖想了下目前的重臣班子，两个宰相都不可靠，枢密使李绍宏也靠不住，只有一个枢密使张居翰还经得起风浪考验。
刘蕙心所见略同，提议道：“非张枢密不能担此任。”
李存勖无异议，又道：“还需一个文臣辅佐张枢密呀。”准确来说，是需要一个皇帝近臣，确保案子遵从皇帝旨意，同时还要善于整理案宗、起草供词。
“翰林学士承旨卢质，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刘蕙心道。
“他？”李存勖嗤道，“轻傲疏狂之辈，若不是看他有些文才，朕早就懒得忍他了。当年刚开国，正缺人才，我想命他为相，他却轻脱推辞。就这样的人，你还指望他能好好办要案？”
刘蕙心听闻这话，也觉得不太合适。
她又想了想，建议道：“那翰林学士刘昫呢？上次为郭崇韬平反的诏书就是他起草的。”
李存勖对这人有印象，淡笑道：“这人确实会办事，我记得他写贬斥康延孝的诏书，骂得那叫一个痛快——辅弼之臣就选他吧。现在还需一个精通律法之人。”这个才是真正负责审讯推勘之人，必须精于刑名之术。
刘蕙心思索了一番，推荐道：“殿中侍御史吕琦如何？当年张公承业还在世的时候，颇为礼遇他，盛赞他是明断之才。”
李存勖神色有些怅然，“既是七哥所重之人，自然是不错的。”
他嘴里的“七哥”正是皇后所提到的张承业。
张承业本是大唐宦官，后来出任河东监军使，因缘际会，便一直留在太原了。
当年他弱冠继承王位，多亏了监军张承业与养兄李存璋倾力辅佐，才稳住了内政。
后来，他常年征伐在外，太原内政一直都是张承业为他处理。
不过再后来，他和张承业的关系一度很不好。
那会儿，他其实是有些怨恨张承业的。
张承业年纪比他阿爷还大，又受他阿爷临终所托，所以平时对他颇为严厉，时常端着长辈架子。
他想讨点钱用，可张承业守着府库，硬是不给他，说那些钱都是留给他养战士用的，不是拿来挥霍的。
他为此和张承业吵了好大一架，甚至拔刀相向，差点一刀斩了张承业。
之后，他虽然向张承业道过歉，但张承业对他灰了心，一直态度冷淡。
他也颇为怨怼，懒得再做面子功夫。
反倒是张承业去世之后，他时常想起这人的好来。
尤其是每次处理政务的时候，他巴不得张承业还在，替他把这些繁琐政务全都一并处理了。
这会儿皇后提起这人来，他愈发怀念起张承业的好。
当年张承业为他镇守太原大后方，忠心耿耿，功绩昭昭。强敌来攻之时，张承业披坚执锐，从来没退缩动摇过。
哪儿像他现在任用的这些人，能力比不过张承业就算了，论忠诚也一样的比不过。
李存勖颇感烦郁，愈发感到简拔忠干之士迫在眉睫。
*
翌日。
李存勖召相关臣僚至中兴殿，沉声面谕：“昨日有奸贼构陷中宫，意图动摇国本。尔等务必查清此事，以安宗社。”
张居翰等人肃然应诺。
朝臣皆道此举非同寻常，私底下少不得悄悄议论。
“本朝若有大案，按例需启动三司推事。可此次，陛下直接下诏给御史台，命张枢密、刘学士、吕御史共同审理案子，刑部和大理寺连案子的边儿都没摸上。”
（三司推事：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等三个部门共同审案）
“怎么，你还嫌案子没经你们刑部的手啊？挨不着案子的边儿，你们就偷着乐吧。陛下此次启动诏狱，亲自过问案子，那能是容易的事儿？一不留神儿，小心……”这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公所言甚是，没经手此案也算是我们大理寺和刑部走运了。陛下意在大办重办此案，谁经手谁头疼啊！”
“这案子能不重办吗？背后之人都冲着国本来了，就算株连都不为过吧？”
“未必是因为动摇国本吧？”有人幽幽道，“皇后圣宠非凡，有人都动到皇后头上来了，陛下能不着急吗？”
众人沉默了一瞬。
接着，就有人厉声驳斥道：“你少在那儿胡言乱语！国事就是国事，虽然牵扯到了家事，但终究还是国事！”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回过味来，也跟着怒斥：“没错！此事本来就是国事！皇后明德贤淑，怎么可能会眼看着陛下为了一己私事动用诏狱？这分明就是因为此案触及了国本，不得不重办！”
“是啊！”大家七嘴八舌地驳斥起来，“明明是国本之案，你在那儿扯什么风花雪月？”
那人见自己都快引火烧身了，悻悻息了声儿。他是真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维护皇后，以前皇后可没这等声望啊。
*
沉寂一时的御史台忽而受到万方瞩目。
这还是本朝开国以来御史台单独审理的第一起大案要案。
不仅当今陛下时刻盯着，文武百官也时时关注。
而刘蕙心作为案子最核心的当事人，却无暇分出太多心思在上面。
纷至沓来的军报叠满几案，光是处理战后事宜都快让她忙不过来了。
“李绍真来报，邢州叛乱已平，不日会回京献俘。”
“沧州来报，逆贼王景戡为部下所杀，沧州刺史开城归降。”
李存勖听到皇后念的捷报，谑笑道：“这两地的叛贼都不成气候，邺都一下，他们也就走到头了。”
刘蕙心却有更深的忧虑：“虽是不成气候，可之前他们在那等时局下起事，也险些动摇大局。这两地的牙兵太过骄横，若是不趁此约束，保不齐以后又闹出事来。”
李存勖叹道：“仗打太久了，这些兵心思都野了。”
“心思野了也能收回来。”刘蕙心道，“我这阵子想了想，各地牙兵敢这么嚣张，可不就是因为各级的武官本来就权力过大嘛。咱们收一收他们的权力，以后各地的长官不妨换成文官试试。”
李存勖有些不以为然地笑了，“这法子如此简单有效，你当以前就没人想过？眼下各地正是用兵之时，文官不知兵，你在这个时候去限制武将权力，不怕这群将士转头就反了？”
刘蕙心也不气馁，又提了一个想法：“那让这些武官都念点书、识点字呢？拿诗书礼仪泡一泡他们，好歹也能陶冶一下他们的情操吧？”
李存勖忍俊不禁，“那群牙兵要是能安心念书，还会成牙兵吗？”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刘蕙心道，“古往今来，念书都是件奢侈的事儿。这些牙兵多是底层穷苦人家出身，生存都成问题，更遑论拿出时间和钱财来念书呢？不知书，不知理，整天打打杀杀混日子，你能奢求他们有多少忠孝礼义呢？照我说，先不妨在邢州、沧州两地开办蒙学馆，专给武人启蒙，只要有志于念书学字的将士，都可以去听。”
“我看不太行。”李存勖哂笑道，“若是让他们自愿去，到时怕是一个馆里都没几个人。你还不如拿出点实惠来，愿意去听的呢，当月能多领点俸料。”
刘蕙心笑道：“那你是觉得这办法还是有一定可行性了？只要你点个头，我就让底下的人再好好规划一下，拿出个章程来，及早在邢、沧两地推行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98章 此事关系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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