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陛下昏厥 官家现在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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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刘蕙心流着泪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上就只剩下了怨愤，“李存勖，你凭什么废我？”
“别的妃嫔在晋王宫享清福时，我在陪你上战场！寒冬腊月天，你要趟冰河，我就必须跟你一起趟，我手都冻出了疮！”
刘蕙心抬起一双手，将手背比到皇帝面前，“你后宫里的这群女人，哪个不是十指鲜嫩？只有我——只有我陪你吃苦，一双手都冻烂了！”
“你觉得你对得起我，觉得你自己情深似海，可我若是现在就没了，你只会一边为我伤心，一边在一个月内找到新欢翻云覆雨！”
李存勖眼眸剧震，心里成了血淋淋一片。皇后这话太赤裸，太残忍，却又让他无法反驳。
“而我呢？你若是没了，我作为你的皇后，只能为你守节一辈子！若是你死于战乱，我就只能跟着你一起殉国，连活下来的资格都没有！而其他后宫妃嫔还可以出家保命，甚至还可以再嫁！唯独我不可以！”
“你的那点深情跟我的付出比起来算什么啊？我什么苦都吃了，什么累都受了，你还想废我？你还觉得你自己对得起我？我告诉你，你哪儿哪儿都对不起我，李存勖！”
李存勖心头巨震，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他抬手捂住胸口，觉得心脏那里真的痛到快要死掉了。这个自私自利、只看得清她自己的付出却看不到别人付出的女人，总是能那么精准地一次又一次往他心上捅刀子！
“你恨我送你这个香囊，可我香囊本来就做好了，不送白不送！你有什么好委屈的？你宫里宫外睡过那么多女人，我都还没跟你委屈呢，你就为了区区一个香囊跟我委屈？”
“别说我根本就没跟别的男人发生过什么了，就算真发生了又能怎样？比得过你这些年风流浪荡还要自诩深情吗？”
“你，你……”李存勖听到皇后竟敢假设私通外男，心脏痛得仿佛让人徒手撕裂一般，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一下子眩晕往后倒。
“三郎！”
刘蕙心连忙伸手去扶。
可李存勖那么壮的身板，她哪儿扶得住，连带着自己一起倒到了地上。
“三郎！”
李存勖已经晕死了过去，怎么喊都不应。
刘蕙心惊悔交加，想到前世的今日就是丈夫的祭日，她一时心慌害怕到不行，眼泪直往丈夫脸上砸，“你别吓我啊，三郎！”
她抬起头来，绝望地朝殿外喊，“快来人啊！陛下晕倒了……”
*
床榻上，李存勖悠悠转醒。
太医守在榻边，恭敬又激动地小声道：“陛下醒了！”
李存勖目光越过太医，往殿内其他地方搜寻。
皇后呢？
不该皇后守着他吗？
没搜上多久，目光就锁定到了那个要找的人。
皇后坐在床榻对面的如意小榻上，看着似乎哀哀戚戚的。
呵，这女人到底是在担心他，还是担心她自己的后位啊？
李存勖心里怄气，转开眼去不想再看皇后。
却在这时，内侍进来禀报：“殿下，淑妃在外候见，想来探望你。”
在皇帝晕倒之后，敢来探望甚至最有资格来探望的恐怕也只有淑妃一人了。
李存勖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淑妃韩婉儿自殿外款款走入内室。
她下意识去瞧皇后在哪儿，却见皇后坐在不远处的如意榻上，双眼如雾似水，面容悲戚憔悴，显然之前哭过。
如今这模样虽不是梨花一枝春带雨，却比之更楚楚动人。
别说男人看了会心疼，就连韩婉儿一个女人看了都有些心生不忍。
她收回目光，走到榻前向皇帝行礼，“陛下。”
李存勖神色恹恹地道了声“免礼”，让她陪坐榻边。
恰巧这时，宫人端着煎好的药进来。
皇后的目光追了那宫人一路，似乎在纠结要不要上前来喂药。
李存勖怄得很，理都不理皇后的那点诉求，默许了淑妃为他喂药。
一勺药喂过来，李存勖垂眸就看到了拿勺子的那只手，光洁柔嫩，一点不见冻疮之苦。
他忽然就想起皇后方才跟他展示双手的样子，心里一苦涩，药都差点喝不下去。
他微一抬眸，就见皇后也在偷偷瞧他。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皇后就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不避也不躲。
那模样，三分倔强，十万分动人。
李存勖心疼了起来，随即恼恨不已。
这个可恶的女人！
就知道用这一套来拿捏他！
明明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就会拿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顶着可怜兮兮的表情来糊弄他！
李存勖嫌恶地别过头去，既不看皇后，也不吃药了。
韩婉儿手里拿着勺子喂了个空，缓缓朝皇后看了过去。
刘蕙心被丈夫无视尚且可以忍受，可被曾经的竞争对手这般看着，她哪里受得了？
她强忍住心头蓦然冒出来的酸楚，起身就低着头快速走出了内殿。
李存勖听到了动静，忍了一会儿才回过头去，果然见殿内已经没有皇后的身影了。
他心里忽地气闷起来，兀自拿过韩婉儿手中的药碗，仰头一口气灌完了。
嘴里苦得他不行，他把碗放回去，接着就翻身躺下，拿背对着外面，摆明了谁都不想见。
韩婉儿端着空碗，盯着皇帝的后背看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嘲弄。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端庄大气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一瞬的情绪流露只是错觉。
她站起身来，体贴又温和地向周围宫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可以和她一起退下。
宫人们求之不得，皇帝现在就是个阴晴不定的活火山，时不时就喷发一下，离皇帝越近就越遭罪。
一群人走出内殿，就见皇后站在外殿，时而来回踱步，不安地朝内殿这边看。
就这样，韩淑妃与皇后的目光不期然地隔空交汇。
刘蕙心很难说清对方是什么眼神——嘲弄的、怜悯的，甚至……可能还有一丝愧疚，总之复杂至极，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两人只那么对视了一眼便各自收回了目光。
韩婉儿款步走出了大殿，像一只高傲出尘的白鹤，仿佛不过偶尔途径此地，正好盘桓看上一眼，然后便振翅飞远，无心再返身回顾。
内殿里，皇帝在榻上再回头时，就见殿内只有他一个人。
这倒正合了他的意。
他又面朝墙壁背朝外地继续躺着。
过了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李存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心情回过头去，却在看清来者时，满眼失望。他缓缓把头扭向了墙壁那边，又变成了那副谁也不想见的模样。
来者乃是楚仙戈。
她依例给皇帝问诊，一派云淡风轻，丝毫不受殿内气氛所扰。等看完诊，开过药，她就站起前来告退，干净利落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待从内殿走至外殿，就见皇后焦躁不安地守在那儿。
一见她出来了，皇后就立刻迎过来询问：“楚练师，官家现在怎么样了？”
“动怒伤肝，动情伤心，加之重伤未愈，身体亏损得很厉害。”楚仙戈见皇后提心吊胆的，提点道，“平心静养方是长久之道。”
刘蕙心五味杂陈，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楚仙戈瞧了瞧她，又道：“方才陛下时不时就往殿外望，我猜他可能是想见某个人。”
刘蕙心微微一怔。
楚仙戈说完便走了，明明身在红尘之中，却像是一点不沾红尘之事。
刘蕙心在原地愣了小会儿，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内殿。
皇帝背对着榻外，似乎睡着了。
刘蕙心脚步放得很轻，不敢把人吵着了，默默坐到了靠对面墙的如意榻上。
夫妻近二十载，两人还是头一次吵这么凶。
她心里不是不害怕。
可她就是服不了软。
明明都是别人算计她，她又没真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凭什么冲她发这么大的火？
刘蕙心想想就眼眶发酸，差点又要落下泪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人进来点灯。
刘蕙心心里正乱着，不想有人在她跟前晃，起身接过了烛火，轻轻打了个退下的手势。
宫人垂下头，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昏暗的室内慢慢燃起亮光。
床榻上，李存勖悠悠睁开眼，察觉到室内光线变化，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扭头看去，就见皇后正在一一点燃殿中的铜灯。
他看了片刻，又爱又恨地闭上眼睛，重新背对皇后继续躺着。
过了会儿，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接着，殿内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皇后屈腿半卧在如意榻上，眼眸低垂，像是在哭，又像是快睡过了。
李存勖心里发疼，想转开脸去，但又忍不住回眸看她。
皇后却在这时忽而抬眸，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李存勖心里颤了颤，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来，收回目光背对皇后。
过了会儿，有宫人进来送药。
皇后起身迎过去，无声接过药碗。
就在接碗的那一刻，李存勖正好回头看到了这一幕。
皇后僵硬地端着碗，宫人也战战兢兢地僵在原地，似乎怕皇帝不愿意让皇后喂药。
李存勖五味杂陈，一言不发地转了开眼。
他没同意皇后喂药，可他也没开口拒绝。
皇后得此默许，暗暗松了口气，轻轻走到床榻边坐下。
李存勖感到床榻微微往下陷了一点，皇后身上的幽香随之淡淡漫来。
他慢慢回过头去，就见皇后已舀好了一勺药。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没急着收回目光，皇后却率先低下了眼眸，像是不敢看他，默默把药喂到他嘴边。
李存勖心里难受，想问一句：你现在知道心虚不敢看我了？早那会儿干什么去了？你不是理直气壮得很嘛！
但这些心里话终是没说出来。
他现在不想跟皇后说话。
李存勖沉默地张嘴喝药，目光却忍不住去瞟皇后的手。
生过冻疮的手很容易复发，但后来皇后很注意保养，这双手倒是没怎么坏过了。
可这不妨碍皇后把此事说得比天还大，也不妨碍他明知皇后在夸大事实但还是忍不住愧疚。
皇后又喂来一勺药。
他兴许是难受太过，味觉失调了，明明这么苦的药，竟也没尝出来苦。
两人就这般沉默地喂药、吃药，不知不觉中，一碗药就见了底。
药喂完了，皇后似乎没理由继续坐在榻边了。
她捧着药碗，犹犹豫豫地呆在原地，想留不敢留，欲走不愿走。
李存勖也心里纠结拉扯，想让这女人滚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可人若是真走了，他又牵肠挂肚，总想再看上一眼。
他终是忍不住给对方递台阶：“你知错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96章 陛下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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