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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你想废后? 朕就废了你 ...

  •   “阿兄!”李存渥吓得两眼瞪大,坐在地上都忘了起来。

      “还不给我滚!”皇帝站在门口厉呵,似乎连跨进来都嫌脏了脚。

      李存渥连忙爬了起来,阿兄都叫他滚了,肯定是不想问罪于他,他一定要滚快点!

      待他低头走到门口,皇帝却没给他让路,反而冷声呵斥他:“站住!”

      李存渥立时僵在原地,完了,阿兄还是气不过,要找他算账了!

      “把你的红叶全都交出来!”李存勖厉声道。

      “我……”李存渥窝窝囊囊地看着自家亲兄长,可怜兮兮地问,“阿兄就不能让我留点念想吗?”

      李存勖气不打一处来,“她是你嫂嫂!你还要留什么念想?!给我交出来!”

      李存渥吸了下鼻子,像是要哭出来了,瘪着嘴慢慢吞吞地伸手往衣服夹层里摸。

      “动作快点!”李存勖愈发火大,说话直往对方心窝子上戳,“传了那么久红叶都不知道下手,孬成这样,活该你成不了事儿!该快的时候不快,现在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有什么用?”

      李存渥都快被训哭了,从衣裳里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布包,嘴唇可怜又窝囊地颤抖着。

      李存勖一把夺过布包,一看弟弟这样子就怒火直冒。他抬手点了点弟弟脑壳,“你搞清楚,你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那个!别搞得朕好像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这不说还好,一说李存渥就不争气地直接哭了出来,看着好不凄惨,真似那被恶人拆散了的苦情眷侣一般。

      李存勖气得肝疼,手往门外一指,“滚!”

      李存渥估计自己也觉得丢人,抬手抹了把泪,狼狈又倔强地跑开了。

      花房这里顿时只剩下了帝后二人。

      李存勖剜了屋内的皇后一眼,扭头便走,根本不稀得往屋里走一步。他现在都快气疯了,难怪皇后今天一直心不在焉,搞了个半天是一直在暗暗期盼幽会情郎,都懒得应付他这个正头丈夫了!

      刘蕙心哪儿知丈夫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见丈夫这般火大,不由得惴惴不安,连忙跟了上去。

      皇帝在前面闷头走,皇后在后面忐忑追。

      两口子就似在演一出无声的俳优戏,一前一后回了寝殿。

      宫人们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连忙都退至殿外,深深埋着头,不敢往里窥上一眼。

      李存勖方才为了给皇后留面子,一直强压着怒火没有发作,如今走至内殿,没有外人在场了,他才终于回过身去看向皇后。

      皇后满脸惴惴不安,这可怜害怕的模样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这女人确实太美了,哪怕都快奔四十的年纪了,依旧明艳动人!

      李存勖不自觉地为美色所迷,可又因意识到这一点而更为恼火。

      他抬手指向离他五步远的皇后,又爱又恨地骂道:“当年你在后花园故意跟我偶遇,我就知道,你就是个风骚浪荡的下贱货!”

      刘蕙心诧异了一瞬,没想到当年这个男人就已看穿了她的手段,更没想到这人竟会如此羞辱她!

      她心里也不禁腾起了一股火,抬手直指对面的男人,针锋相对地骂道:“当年在宴席上第一次见到你,你就盯着我不转眼,我那时就知道,你就是个好色花心的下流胚!”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家宴上。

      彼时,李存勖刚继任晋王不久,才二十四岁,正是一个男人年纪最好的时候,意气风发,英武不凡。

      他前往生母曹太后府邸,只为尽可能在母亲面前多多尽孝。

      刘蕙心那时才十七岁,却已出落得娇艳明媚,风华绝代。

      她自小为曹太后收养,虽名为婢女,但情分却远胜主仆。

      宴席上,曹太后兴致很高,和儿子一起跳舞,还让刘蕙心也伴舞。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刘蕙心发现这位年轻的晋王一直目光黏在她身上,颇有些神魂颠倒的态势。

      也正因如此,宴席结束后,她才敢大着胆子去后花园制造偶遇。

      她自以为做得高明,没曾想,十九年后的今天,两口子互翻旧账,才知双方当年都自以为看穿了对方底细,都当对方只是个肤浅骚货!

      “你……”李存勖伤了心,指了指自己,“朕下流?朕要是下流,当时就可以要了你,何苦等到阿娘把你赐给我,我才带你走?”

      “那是太后看出你动了情,所以当晚就顺水推舟把我送给了你!”刘蕙心毫不客气地揭对方的底,“你别说得你好像真为我考虑过什么一样!当时你手都伸过来了,要不是我矜持自重,你能把持得住?”

      “你你你!”李存勖气得话都快说不明了,“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你当时是接触过多少个男人才会有这种想法,啊?!”

      刘蕙心气得想哭,“你别在这儿侮辱人!我统共就你一个男人,哪儿接触过别人?”

      李存勖抖开方才抢来的布包,露出一大摞红叶来,“呵,这么多红叶情诗呢,刘大娘子跟人传起私情来如此得心应手,当时怕不止勾搭过一个男人吧?!”

      刘蕙心微微别开眼,一时心慌应不上话来。

      李存勖看了看她这心虚的神色,一把摔了手里的红叶,怒火一下子直烧心窝,“你当时不止勾搭过存渥一人是不是?”

      我……

      刘蕙心嘴一张,一个“我”字还没说出口,李存勖就阴恻恻地抢白道:“你想清楚再说!”

      刘蕙心惊得打了个哆嗦,快出口的话都吓了回去。

      李存勖阴森森地看着她,目光都快显出几分怨毒的劲儿了,“你若是敢扯谎抵赖,朕……朕就让人去查,把你当年勾搭过的情郎一个一个的都查出来!”

      刘蕙心吓得不轻,可害怕担心到一定程度,一下子逆反成了愤怒。

      她豁出去道:“我就多相看了几个男人又怎样?我又没跟他们真发生过什么!你自己打仗都还知道多找几个后勤供应点呢,我一个女人挑丈夫还不能多找几个男人对比对比吗?”

      “你!”李存勖怒发冲冠,口不择言,“你个贱人!”

      刘蕙心被这话狠狠刺痛了,回怼时也顾不得分寸了:“你难道不下贱?我不过在出嫁前多相看了几个男人,也没什么真出格的地方,可你呢?你婚前婚后都在犯贱吧?

      “你自己有过多少个女人,你怕是数都数不清了吧?我再贱能贱得过你?我可不会像某些人那样老牛吃嫩草,厚起脸皮去跟一个小自己二十来岁的后辈生孩子!”

      “你……”李存勖气得心肝脾胃都发疼,“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刘一娘?这些年,朕难道对你还不够掏心掏肺吗?你就知道成天拿这种事来说朕!”

      “你掏什么心,掏什么肺了?”刘蕙心讥讽道,“你难道以为我能走到今天,全靠你掏心掏肺?”

      李存勖见这个女人如此薄情寡义,愈发动气伤心,“如若不是我一心向着你,你以为你能当上这个皇后?!”

      “你难道还不该向着我吗?”刘蕙心气昏了头,把这些年积压的怨愤统统泄了出来,“你征战十几年,我一直跟着你,风里雨里的到处颠簸,难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好日子?

      “为了给你筹集军资,我打着皇后的名头跟人做生意,赚来的钱都拿给你犒劳军队了。结果,别人却笑话我市侩不要脸,说我明明都还没当上皇后,却敢顶着皇后的名义做事!

      “他们怎么不想想,没有你的默许,我怎么敢这么做?到头来,好处都让你得了,骂名全让我一个人背了!”

      刘蕙心眼里起了泪,嗓音也染上了哭腔,“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你凭什么不让我当这个皇后?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这就是我该得的!”

      李存勖眼里也起了泪花,不知是快气哭了,还是难过到想哭了,“我……我欠你?你自己赚来的钱,大头都进你的小私库了,就拨了点小钱给我,我、我还感激你?

      “我是知你这些年跟着我不容易,才纵容你打着皇后的名义去敛财,你自己把名声搞臭了,还……还反过来怪我?!你良心被狗吃了吗,你?!”

      “你都说了那些钱是我拿自己的名声换来的,我凭什么不能赚大头?你要不是我男人,我才不会分那么多钱给你呢!给了你钱,你还嫌少,你有良心吗你?”

      刘蕙心说到这儿,把自己耿耿于怀的其他事儿也一并宣泄了出来,“你有什么脸跟我讲良心啊?你对不起我的事儿可多了!别人都笑话我出身不好,不配当皇后,连你当初也笑话我!

      “你专门编排一出俳优戏,身上挂个蓍(shī)囊,背上背个药箧,自称是给人算命看病的‘刘衙推’,还让和哥跟在你后面扮演小药童,阴阳怪气地在那儿演什么「悲战乱拆散亲父子,刘衙推小药童终相认」!你这不是专门来挖我的心吗……”

      “我若真心嘲讽你,会任由你这么胡来吗?”李存勖哽咽着抢过了话头,“你说你名声不好,朕难道不是陪着你一起背臭名?朕知你当时在跟淑妃争位份,天天互相夸耀门第。你生父找上门来,想父凭女贵,你却嫌他只是个江湖衙推,怕他拉低你身份,跑来我面前要我替你出头,说那刘叟根本不是你父亲。”

      “我明知道你在撒谎,还不是照样替你把人撵跑了?你难道觉得别人不会在背后说我吗?后来你当了皇后,还是心心念念要提高门第,非要认张全义当义父,朕还不是都由着你来?”

      “你怎么不想想,堂堂一国之母居然认一个大臣当义父,朕这个皇帝脸往哪儿搁啊?可我说过你一句没有?我还不是照样陪着你一起丢人!朕都为你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觉得朕对不起你!你到底想要朕怎样,啊?!”

      刘蕙心直流泪,心里悲愤交加。这个贱男人就只知道掰扯他自个儿付出了多少,他怎么不想想,她作为一个女人,付出的远远比他多!他对不起她的地方可多了!陪她认个义父又怎么了?她就是不满足又怎样?

      李存勖看皇后这副死犟不认错的样子,只觉一腔真心都喂给了白眼狼,不禁也气得落泪。

      他瞥了眼地上的红叶,忽地反应过来,“你还在别人手上留下了多少把柄?除了红叶,你还给别人送过什么?!”

      “我……”刘蕙心正要说话,李存勖大步冲到她面前,一把箍住她胳膊,愤恨地盯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你想清楚再跟朕说话!”

      刘蕙心有点吓到了,她从没见过丈夫跟她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都忘了要说什么。

      “帕子、鞋子、腰带、香囊……你到底送了多少东西出去!”

      李存勖每问一样东西,都仔细盯着皇后的神情看,直到说到“香囊”二字时,皇后微微惊了一下,虽然那表情一闪即逝,可李存勖还是捕捉到了。

      “你送了香囊出去?!!”李存勖简直要气炸了。

      “我没有!”皇后矢口否认,可那否认的速度之快,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你分明就有!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送给了谁?!你在跟朕好上之前,到底还跟谁好过?!”

      “我没有!我没有!我都说了我没有!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我是什么蠢货吗,要送这么大个把柄给别人?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私相授受!就算传红叶,上面也从来没透露过我的身份姓名。

      “要不是当事人站出来,谁能把红叶按到我头上来?香囊这么私密的东西,我怎么敢随便送人?我这辈子除了给你送过香囊,还能送给谁啊?我但凡给别人送过香囊,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存勖本来都要信了,可听到皇后赌咒发誓,他立刻断定这话不尽不实!

      可能皇后自己都不知道,她每次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的时候,都喜欢用赌咒发誓来增强说服力。事实证明,只要一出现这种话术,就说明皇后在跟他玩儿文字游戏!

      李存勖脑中闪过无数个猜想,突然,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香囊,一把将其扯下来死死捏在手中,近乎吃人般地看向皇后,“当初我俩初次成事过后,你第二天就送给了我这个香囊。我当时就奇怪,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绣好了一个香囊?

      “你却给我说,你早就悄悄绣好了香囊,只等有一天送给意中人。呵,事实上,你这香囊就是为别人绣的吧?你早就有想送的人了,是不是?如果不是那晚阿母把你送给了我,这香囊根本就轮不到我手上,是不是?!”

      皇后眼神躲闪,受惊似的颤了颤,根本不敢搭话。

      李存勖知道自己猜中了真相,只觉心脏好似快让人拿刀捅烂了,“你到底想送给谁,啊?!你为什么要拿这么一个打算送给别人的东西来侮辱朕!”

      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在邺都九死一生,中箭快死的时候我都握着这香囊,心里想着自己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活着回来见你!

      这些话李存勖说不出口,他的帝王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卑微下贱。

      他死死捏着香囊,心里痛到他直落泪,“刘蕙心,你对得起我吗?你配当皇后吗?”

      刘蕙心听出话头不对,流着泪又惊又气地问:“你难道还想废后?”

      李存勖见皇后这般嚣张不知错,一把扔了手中的香囊,含泪怒道:“朕就废了你又如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95章 你想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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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感谢各位宝贝的支持,本文暂时停更几天整理大纲,预计9月1日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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