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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联系 我们总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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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文慧就发信息说今天要出门,我收拾完东西也跟着出去了。
文慧看起来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眼底有些红。我什么都没说,也没问。两人一起去了大学城附近随便逛了下,又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文慧借的都是与绘画有关的书籍,我依旧还是热衷于意识流小说。
返回途中,文慧问我:“如果你失去了一样东西,在未来某一天又找回来了,你会开心吗?”
我不知道她那件东西是什么,细细思索,最后回复一句:“我们总是在失去后,才赋予对方应有的价值。”
文慧听完明显愣了一下,她吐了口气,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回到小楼,文慧在进门前又说了一句谢谢,她说今天很开心,但我一整天都没看见她的小虎牙。
末了,文慧欲言又止,我疑惑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句。可她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笑了笑,让我见到了今天小虎牙的第一面。
我以为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乃至今后住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能见到那颗小虎牙。但事与愿违,这般平静悠闲的时光中止了,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那天回来后,我只记得自己早早睡下,连在图书馆借来的书都没看一眼就躺下了。再次醒来,却发现是在家里,是在那个我从小就生活着的家里。
连时间都悄摸瞒着我,偷偷提前跑了一个月……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的,父母还是挂着一脸熟悉的,担忧的表情。面对我的问题,他们仍不肯过多开口,反而比以前看守我看得更紧了些。这下好了,我真的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瓷娃娃了。
我尝试与文慧联系,但发现我被对方拉黑了;我与李老师联系,老太太还是那么健谈,但东扯西扯一大堆,最后还是没有解答我心中的疑惑。联系陈小宝呢,小屁孩没有手机,连个小天才都没有,上哪找去啊……
终于,我寻着一个机会,再次溜出门了。
来到熟悉的枫林路,几棵半死不活的梧桐还在路边等我,红砖外墙倒是又被雨水冲刷出了数道沟痕。
李老师在一楼小卖部看店,老式电视在卖力播放着花鼓戏,人却在门口木椅上打着瞌睡,估计小偷把店全搬走了她都不会发现。
我走进去敲响桌子,老太太被惊醒,扶好老花镜抬头看人。见是我,李老师乐呵一声:“哎呀,是阿言啊!回来啦,身体怎么样了?”
我点头打了个招呼:“李老师,我回来了,那个房间还没退吧?”
“没嘞没嘞,当时事出突然,你父母又走得急,都没提起这件事。”
发生什么事了?我父母真的过来把我带走了?为什么我没一点印象?可这些问题,我都没有对李老师开口。
再次回到401,屋内没什么变化。我简单打扫一下,出门去找文慧,我想问清楚她为什么突然拉黑我。
可敲了半天门,她都没理我。难道这个时候她出去了还没回来?我收回手,倒是楼上传来一阵动静,是徐姨下楼了。
一个月不见,徐姨愈发春光满面,状态好了许多。她见到我,先是惊讶了一番,随即笑起来:“阿言回来啦,身体好些没?”
怎么她也问我身体状况?我挺好的啊。
我问她文慧去哪了,徐姨却是回了一句“文慧啊,她搬走了。”随后便扯了个理由说有事要先走了,就止了话头,留我一人停在原地疑惑。
文慧搬走了?
怎么会搬走呢?
这一个月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问题没有困住我多久,下午陈小宝就来了。小孩一听到我回来的消息,立马就上楼来找我,进门就一个熊抱,把我撞得直趔趄。
“阿言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我开门见山:“小宝,你知道一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事吗?就是我离开的那天。”
小孩挠头,皱着眉摇头:“我不太清楚啊,暑假要补习,妈妈让我晚上必须早点睡觉。我只迷迷糊糊听到外面很吵,第二天中午放学回来后才知道你回家了。”
陈小宝眼睛清亮,带着小孩特有的天真。我放下这个疑惑,继续问他:“那文慧呢,她怎么就搬走了?”
听到这个问题,陈小宝脑袋摇晃四处张望,又捂着嘴小声对我说:“在你回家后过了几天,文慧姐姐好像和楼上的凶叔叔吵架了,然后就走了……”
“她又和海叔发生了争执?”
“嗯嗯!”陈小宝猛点头,“还有那个漂亮阿姨,她也在!哦对了,她现在好像和凶叔叔住一起了!”
“他们住一起了?等等,先不管这个,我问你,你后面还有没有见到过文慧?她要搬走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全收拾完了,总会再来几次吧。”
这下,陈小宝也不知道答案了,他反过来问我:“哥哥,你知道文慧姐姐去哪了吗,你可以用手机问她吧?你和文慧姐姐都走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我无法回答小孩的问题,因为我也联系不上文慧,我们两个都被她丢下了。
我决定去五楼找海叔问问,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五楼的走道上齐整摆放着一堆画具,高高的画板立在中间,让我想起了文慧。我绕过颜料盒,敲响了画家的门,开门的却是一个女人,是徐姨。对啊,陈小宝刚刚提起过,他们两个住一块了。
徐姨开门让我进去,我在客厅看到海叔坐在沙发上。海叔还是那副打扮,长发在脑后用皮筋松松扎着,眼角的细纹笑起来就很明显,左边眉梢的疤痕依旧让他看起来很野性,艺术家的气质在这个男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毫不意外徐姨会喜欢上他,海叔将手上的杂志放下,笑着看向我:“哟,稀客呢!今儿怎么上我这来了?”
我问:“文慧呢?”
两人听到这句话,相视不语,徐姨神情有些犹豫,她倒了杯水端在手上,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局促。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不知过了几分钟,海叔平静地开口:“不知道啊,那丫头上个月就搬走了,也没给我们留个什么话。怎么,你找她有事?”徐姨在一旁点头应和。
他们没说真话,文慧失踪了。我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我假装镇定自若地摇头说:“没什么,就好久没见到她了,想问问。”而后打开门出去了,站在门口,我看到那副被摆在走道上的画最后的落款:文海。
陈小宝还在我房间里等着,见我苍白着脸进来,连忙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扯起嘴角笑了笑,对他说:“小孩,你好好回去学习,文慧说等你学会的东西比她还多的时候,她就回来给你带零食。”
陈小宝两眼放光,可一想到学习,他又焉了下来。我不能告诉他文慧失踪了这件事,小孩最藏不住事,我只能随便找个由头让他安心。
等陈小宝回去后,我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我父母肯定会找过来的。
我呆呆坐在那,什么都在想,却也什么都想不通,天黑了,门被人打开了。
梧桐叶由绿转黄,落了又绿,走了两个轮回。
两年后,室友拉着我去参加一个跨校联谊派对,我倒没有之前那么排斥这些社交活动了,不得不说,我父母和主治医生确实下了一番苦心。
夏风裹着一股年轻人的朝气,还未进场就被欢呼的声浪感染。我和室友寻了处偏僻的角落坐下,室友按捺不住,和我说了一声就向活动中心处走去。我一口一口喝着果汁,看着周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愉快地交谈。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感到无趣想离开时,我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看到我了,顿了顿,朝我走过来,来人扬起灿烂的笑容,小虎牙一闪而过,声音还是轻轻的,像一片羽毛拂过。
“好久不见,阿言。”
“好久不见,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