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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后记 我叫文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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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文慧,文静的文,慧心的慧。
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或许比其他人还要倒霉那么一点点。
我父亲是个画家,常年在外采风不着家,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几面,倒是看到过无数他寄回来的画。每次开家长会,我看着身边同学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来学校,我都会忍不住羡慕,为什么我爸爸总是不陪我?
这时,妈妈就会温柔地说道:“文慧,你爸爸是个艺术家,艺术家们都很有个性,他们向往自由、不受约束,妈妈就喜欢你爸这一点。我们要尊重他的选择和热爱,再说文慧你不喜欢爸爸的画吗?”
我确实也很喜欢爸爸的画,原来艺术家就是这样的么?那好吧,我先原谅一下这个不爱回家的爸爸。
长大后,我受妈妈的影响,也因为爸爸的画,最后也选择去学绘画。但我不再会被妈妈的解释打动,心里对爸爸的思念也淡了,他或许只会是我随口一说的“家人”,众多亲戚中的一位。
到后面,为什么会对他感到厌恶呢?大抵是从妈妈生病后开始的。癌症晚期、无法治疗、时日无多……这些令人心慌的字词甚至都不能让这位艺术家回来见他爱人最后一眼。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父亲早已在我人生中缺席了很久,久到我不再渴望见到他,久到我甚至见他一眼都觉得痛苦。
于是我搬出来了,这年夏天,我在大学城北郊“枫林路”的尽头,一条没有枫树只有梧桐的小路尽头,寻了个偏僻寂静的楼房住下。红砖楼房立在这里,经历了岁月的洗礼,让人内心感到沉淀。
邻居是一个帅气,但看起来很忧郁的男生,丧丧的有点可爱。他叫阿言,很喜欢看书,这倒是与他的名字相符。
他不怎么爱说话,但他会很认真地与我谈读后感;他不爱出门,总找我帮忙去图书馆借书,我偏好绘画类的书籍,他喜欢意识流。
我在这里待得很开心,如果我父亲没有跟过来的话。
我不怎么去天台,所以不会在五楼碰到他,而他也不知是否是打算避着我,基本不会在我下楼的时候出来。于是,我们两个就这样互不见面,安稳待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四楼又搬来新租客,是一个女人,我见过她,她是我父亲的助理。
我知道她和我父亲没什么,至少是在我母亲去世前,但在我母亲离开我们的半年后,父亲回来了,带着内疚回家的。他想弥补,想重新给我一个完整的父爱,他觉得前半生都没能好好照顾我,照顾我母亲,他感到无比愧疚,我拒绝了。
在徐姨搬过来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他出现在她房间,他也不避讳,承认他是在我入住的后一天就跟过来了,而徐姨也终于摆脱了她那个爱赌博家暴的渣男老攻,跟着我父亲过来了。
徐姨经常等待机会想找我聊天,尝试解开我们父女俩的心结,她太心急了,有好几次差点被阿言碰见,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家这场闹剧,于是上楼找他争论。连着好几次的谈话不欢而散,最后一次还被阿言看到了,当时我们吵得很凶。
艺术家那么想要补偿,那之前为什么不会心软,哪怕有一点点的愧疚,回来陪陪我妈让她度过最后的时光也好。可怜这个喜欢上了艺术家的女人,在最后都没能看到她心爱的男人。
和阿言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其实在路上我打算和他说我所有的事,让他帮帮我,我问他:“如果你失去了一样东西,在未来某一天又找回来了,你会开心吗?”
父爱或许永远都不会被我接住了,我心里被巨大的痛楚包围。
阿言当时是这样回答的,“我们总是在失去后,才赋予对方应有的价值。”
他点醒了我,我压根就没有获得过父亲的爱,也谈不上失去,所以我决定最后一次与父亲说明白,而在此之前,还是先不和阿言说好了,等一切解决完了再说也不迟。
我与父亲打算静下心好好地谈一晚上,前半程还是忍不住吵了一架,最后商谈的结果是他送我出国,去我最向往的艺术学院学习两年,好弥补他这么多年的过错,而他从此再也不要走进我的人生。
我同意了,我也祝福他和徐姨,回到房间后,我打算和阿言聊聊,但敲了许久,他都没出来开门。他可能是睡下了,没关系,我可以等到明天再说。
但明天永远都是明天,我根本无法触碰明天,阿言在那天晚上被他父母接走了。我这才知道他患有GAD并伴有轻度抑郁,我一直到出国那天,都没能再见到他。
而我当时没来得及开通国际漫游,落地后与国内的一切联系都断开了。
两年很短,时间在稿纸上飞过;两年很长,每日都在回想郊区的生活。
回国后,我第一时间重返李老师的红砖楼房。老太太没什么变化,身体很健康,精气十足,她至今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搬走,现在都还来问我后面是去哪了。
每层楼都有了变化,楼房更旧了,不过也收到了好消息。三楼的陈小宝弟弟他们一家搬走了,他父亲在工厂脚踏实地干活,被上司赏识,工资翻了倍,存了钱去买了栋房,一家人也算是终于安稳下来了。四楼被三个采风的大学生租下,气氛很是热闹,老太太也每天都有人聊天了。
恰巧赶上母校有跨校联谊活动,我被以前的朋友叫上一起过去了,看着场内聊得热火朝天的学生,我想起了阿言,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还那么不爱说话。
气氛很是活跃,但我有些坐不住了,我与这的热闹格格不入。正打算与朋友说一声就离场回去,一个帅气,看起来丧丧又可爱的男生闯进我的视线。
我露出了这几日来的第一个笑容,走过去对他说:“好久不见,阿言。”
我想,明天好像也是可以触碰的。
春分遇上龙抬头,双喜临门金满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