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薄荷撞上茉莉》海yuan

3、我赢给你看

　　九月下旬，宜清一中的秋季篮球联赛正式拉开帷幕。
　　午后的篮球场上挤满了人，欢呼声、呐喊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少年人特有的汗水与热血的气息。高一（3）班对高二（5）班的比赛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比分牌上显示着68:65，3班领先，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三分钟。
　　“许星眠！传过来！”
　　秦砚在三分线外招手，声音冷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角的汗水和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的体力消耗。
　　许星眠运球突破，两个对手围堵上来。他一个急停转身，薄荷味的信息素在激烈的对抗中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清冽锐利，像一把锋利的刀。场边几个Omega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边！”林薇在场外大喊，她是3班的体育委员，此刻正用力挥舞着啦啦队的花球。
　　许星眠目光扫过全场，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时予坐在看台第三排，周围是兴奋呐喊的同学，只有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场上的情况，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演出。
　　可他还是来了。
　　这个认知让许星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就是这一秒的分神，对手抓住机会，伸手掏球——
　　“小心！”
　　球被拍掉了，滚向边线。许星眠低骂一声，转身追去，在球出界前猛地扑了出去。
　　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但球被救了回来，精准地传给了秦砚。秦砚接球，起跳，出手，三分线外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
　　球空心入网。
　　哨声响起，比分变为71:65，比赛结束。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3班的同学冲进球场，将许星眠和秦砚围在中间。许星眠从地上爬起来，手肘和膝盖都有擦伤，渗着血丝，但他脸上是灿烂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赢了！”他高举双臂，薄荷味的信息素混着汗水的气息弥漫开来，带着胜利的喜悦。
　　温时予合上书，站起身准备离开。
　　“时予！”
　　许星眠拨开人群朝他跑来，汗湿的短发贴在额前，白色球衣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初具轮廓的肌肉线条。他跑到看台下，仰头看着温时予，笑容耀眼：“我最后一个救球，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温时予说。
　　“帅不帅？”
　　“一般。”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严格。”许星眠故作受伤，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我手都擦破了，可疼了。”
　　温时予的视线落在他渗血的手肘上，顿了顿：“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你陪我去？”许星眠立刻问，眼睛又亮起来。
　　温时予沉默了两秒，点头。
　　医务室在另一栋楼，需要穿过半个校园。下午两点的阳光依旧炽烈，梧桐树的影子在路面上摇曳。两人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
　　“你怎么想到来看比赛？”许星眠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体育课，顺路。”温时予说，目光直视前方。
　　“哦。”许星眠的语气明显失落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觉得我打得怎么样？说实话，别用‘一般’敷衍我。”
　　“不错。”温时予这次说了实话，“突破速度快，传球时机也准。但防守时注意力不够集中，最后一节有两次漏人。”
　　许星眠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这么懂篮球？”
　　“我表哥以前是校队的，看过他训练。”温时予简单解释，没有说的是，他刚才在场边其实看得很认真，连许星眠每个假动作的角度、起跳的高度、投篮的弧线都记在心里。
　　“你还会看这些。”许星眠笑了，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我以为你眼里只有书呢。”
　　温时予没接话。
　　到了医务室，校医不在，门虚掩着。许星眠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从柜子里翻出碘伏和棉签。
　　“我帮你。”温时予说。
　　许星眠愣了一下，然后乖乖伸出手臂。
　　温时予接过棉签，蘸了碘伏，动作熟练地清理伤口。他的手指很凉，触碰在皮肤上时，许星眠轻轻颤了一下。
　　“疼？”温时予抬眼。
　　“不疼。”许星眠摇头，目光落在温时予低垂的睫毛上。那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蝉鸣的声音。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两人身上淡淡的信息素——薄荷的清冽，茉莉的幽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无声交织。
　　“时予。”许星眠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下周的决赛，你会来看吗？”
　　温时予的动作顿了顿：“看情况。”
　　“来嘛。”许星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决赛对高二（1）班，他们队有两个Alpha，信息素很强。我需要……你的信息素支持。”
　　温时予抬眼看他：“ABO性别平等条例规定，比赛期间禁止使用信息素干扰。”
　　“我知道，不是那个意思。”许星眠连忙解释，耳根有些发红，“我是说……只要你在场边，我就会更安心。你的茉莉香，能让我……冷静下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时予，琥珀色的瞳孔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清澈得几乎透明。
　　温时予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垂下眼，继续处理伤口，动作依旧平稳，但呼吸的节奏乱了。
　　“我考虑一下。”最后，他这样说。
　　“好。”许星眠笑了，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考虑一下就好。”
　　处理完伤口，两人一起回教学楼。下午的课已经开始，走廊里空无一人。经过（3）班教室时，许星眠停下脚步。
　　“对了，这个给你。”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装着几块浅绿色的糕点，“我家的厨师做的，薄荷味绿豆糕。不甜，你应该会喜欢。”
　　温时予看着那盒糕点，没接。
　　“就几块点心而已，又不是情书。”许星眠把盒子塞进他手里，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尝尝看，不喜欢的话……下次给你带别的。”
　　说完，他转身进了教室，在关门前朝温时予挥了挥手。
　　温时予站在原地，手里的小盒子还残留着许星眠掌心的温度。透过透明的盒盖，能看见糕点精致的形状，浅绿色的，像盛夏薄荷叶的颜色。
　　他低头闻了闻，淡淡的薄荷香混着绿豆的清香。
　　和他信息素的味道，有些相似，又不太一样。

　　一周后的篮球决赛，温时予还是去了。
　　不仅去了，他还坐在了第一排，就在3班休息区的后方。江淮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就知道你会来。”
　　“只是不想错过一场精彩的比赛。”温时予说，目光落在场上热身的许星眠身上。
　　今天的对手是高二（1）班，去年的亚军，队里有两个Alpha，其中一个的信息素是烈酒味的，攻击性很强。比赛还没开始，场上的信息素浓度就已经明显升高，不少敏感的Omega已经退到了看台后排。
　　“星眠今天状态不太好。”秦砚走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眉头微皱着。
　　温时予看向许星眠。他正在练习投篮，动作依旧流畅，但脸色比平时苍白，嘴唇也抿得有些紧。
　　“怎么了？”江淮问。
　　“昨晚开始有点低烧，可能是易感期前期。”秦砚说，“但他不肯请假。”
　　温时予心里一紧。
　　Alpha的易感期通常一个月一次，持续三到五天不等。期间会变得情绪敏感、易怒，对Omega的信息素需求增强，同时自己的信息素也会变得更加难以控制。一般来说，有伴侣的Alpha会和自己的Omega一起度过，没有伴侣的则会使用抑制剂或隔离室。
　　“他打抑制剂了吗？”温时予问。
　　“打了，但效果不太好。”秦砚看向他，“他的信息素控制一直有问题，易感期会更严重。如果比赛时失控……”
　　话音未落，裁判吹响了哨子，比赛开始。
　　许星眠果然状态不对。
　　第一节刚开始五分钟，他就因为一次不必要的犯规被罚球。对方球员两罚全中，比分变成6:2，1班领先。
　　“许星眠，集中注意力！”教练在场边大喊。
　　许星眠抹了把额头的汗，薄荷味的信息素已经明显变得浓烈，带着一种攻击性的锐利。场边的Omega们开始感到不适，陆续有人离场。
　　温时予没有动。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场上的许星眠。汗水浸湿了他的球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他的眉头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琥珀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时那种明亮的笑意，而是某种焦躁的、压抑的光芒。
　　“星眠不对劲。”江淮低声说。
　　温时予看见了。许星眠的呼吸明显急促，运球的动作也开始变形。在又一次被对方球员撞倒后，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撑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裁判吹哨暂停。
　　秦砚和几个队友跑过去扶他，许星眠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更苍白了，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教练在和裁判交涉，场边一阵骚动。
　　温时予站起身，走下看台。
　　“时予？”江淮在他身后喊。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3班的休息区。队友们围在许星眠身边，校医正在给他检查。
　　“心率过快，信息素水平异常升高。”校医皱眉，“必须退赛，马上送去隔离室。”
　　“不行。”许星眠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还有两节，我们能赢。”
　　“赢什么赢，你不要命了？”教练厉声道，“你看看你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超过安全线了！再继续比赛，你会伤害到其他人！”
　　“我可以控制——”
　　“你控制不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看见温时予站在休息区边缘。他穿着宜清一中的校服，白衬衫一丝不苟，表情冷静，眼神清澈。
　　“时予？”许星眠愣住。
　　温时予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高浓度抑制剂，我父亲医院研发的，能暂时压制信息素暴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许星眠问。
　　“猜到你可能会需要。”温时予简单地说，拧开瓶盖，倒出一片白色药片，“含在舌下，三十秒起效。但只能维持二十分钟，而且之后会有三小时左右的虚弱期。”
　　许星眠看着他，眼神复杂。
　　“要，还是不要？”温时予问，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几秒后，许星眠伸手接过药片，放进嘴里。药片在舌下迅速融化，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开来。三十秒后，他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开始消退，呼吸也逐渐平稳。
　　“现在好点了吗？”温时予问。
　　许星眠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温时予脸上：“你……为什么会随身带这个？”
　　“因为我是Omega。”温时予平静地说，“虽然我的信息素很淡，但发情期时也会不稳定。这是给我自己备用的。”
　　这是实话。
　　高浓度的Alpha专用抑制剂……不是每个Omega都会随身携带的。
　　许星眠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深深看了温时予一眼，然后转身对教练说：“教练，我可以继续了。”
　　教练看着他已经恢复正常的面色，又看看温时予，最终点头：“最后一节，如果再有异常，立刻下场。”
　　“是。”
　　比赛继续。
　　服下抑制剂后的许星眠像换了个人。他的动作恢复了之前的流畅敏捷，眼神重新变得专注锐利。薄荷味的信息素依旧浓郁，但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变成了一种冷静的、掌控全场的气势。
　　第三节结束，比分追平，72:72。
　　最后一节开始前，许星眠走到休息区，拿起水瓶喝水。温时予走过去，递给他一条毛巾。
　　“谢谢。”许星眠接过，擦了擦汗，然后看向温时予，“你会看到最后的，对吧？”
　　“嗯。”温时予点头。
　　“好。”许星眠笑了，虽然笑容有些疲惫，但眼睛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看好了，我会赢给你看。”
　　最后一节的比赛，成了许星眠的个人秀。
　　他像一阵薄荷味的飓风，席卷了整个球场。突破、上篮、三分，每一次得分都干净利落。对方那两个Alpha球员试图用信息素压制他，但许星眠完全不受影响——高浓度抑制剂的效果还在，他的信息素稳定得惊人。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秒，比分84:82，3班领先两分，但球权在1班手里。
　　对方控球后卫带球突破，秦砚紧紧防守。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五、四、三——
　　对方在三分线外起跳，准备投出最后一球。
　　就在这时，许星眠从斜侧里冲出来，高高跃起。
　　他的身影在空中完全舒展，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指尖碰到了篮球，改变了它的轨迹——
　　球砸在篮板上，弹开。
　　“哔——”
　　终场哨声响起。
　　赢了。
　　3班的队员冲进场内，将许星眠围在中间，欢呼声响彻体育馆。许星眠被队友们抛起来，又接住，他大笑着，汗水在灯光下闪烁。
　　温时予站在场边，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少年。
　　许星眠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找到了他。隔着半个球场，隔着喧嚣的人群，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许星眠朝他笑了，笑容灿烂得像要照亮整个体育馆。
　　温时予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就在这时，许星眠的身体晃了一下。
　　“星眠！”江淮最先发现不对，扶住了他。
　　许星眠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刚才还稳定浓郁的薄荷味信息素突然开始剧烈波动，浓度急剧升高。
　　抑制剂的效果，过了。
　　“让开！”温时予拨开人群冲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小瓶子——这次是Omega信息素舒缓剂，能暂时安抚暴走的Alpha信息素。
　　但他还没靠近，就被许星眠身上爆发出的信息素逼得后退了一步。
　　太强了。
　　易感期叠加比赛消耗，抑制剂失效后的反弹，让许星眠的信息素完全失控。薄荷的清凉变成了冰刃般的锐利，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和占有欲，席卷了整个球场。
　　场边还没离开的Omega们脸色煞白，几个等级较低的甚至开始腿软。Alpha们则本能地绷紧了身体，进入防御状态。
　　“所有人后退！Omega立刻离场！”教练大喊。
　　秦砚试图扶住许星眠，但被许星眠一把推开。他的眼睛开始泛红，那是Alpha易感期彻底失控的征兆——理智逐渐被本能取代，会无差别攻击靠近的同类，并疯狂寻找Omega。
　　“星眠，看着我，控制呼吸。”温时予的声音很平静，他强迫自己向前一步，无视那几乎让他窒息的信息素压迫。
　　许星眠看向他，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但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时……予……”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身体晃得更厉害了。
　　“我在。”温时予又向前一步，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他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很淡，很克制，但足够清晰的茉莉花香，清冷，幽静，像夏夜微风。
　　奇迹般地，许星眠身上狂暴的信息素波动开始减缓。
　　“跟我走。”温时予伸出手，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去隔离室。”
　　许星眠看着他伸出的手，眼神挣扎。Alpha的本能在叫嚣着标记、占有，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伤害这个人。
　　“走。”温时予又说了一次。
　　几秒后，许星眠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掌相触的瞬间，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碰撞、缠绕。薄荷的锐利被茉莉的清凉中和，变成一种奇异的、和谐的交融。
　　温时予拉着许星眠，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快步离开球场，走向体育馆后方的隔离室。
　　隔离室是专门为易感期或发情期失控的学生准备的，隔音隔味，内部有基础的生活设施。温时予刷了自己的学生卡——作为Omega，他也有隔离室的权限——门打开，他将许星眠拉进去，然后迅速关门、上锁。
　　门关上的瞬间，许星眠最后一丝理智似乎也耗尽了。
　　他将温时予抵在墙上，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低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温时予的颈侧。他的身体在颤抖，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温时予的锁骨上。
　　“时予……”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走……离开……”
　　“我不走。”温时予平静地说，尽管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他能感觉到许星眠的信息素包裹着他，浓烈，滚烫，带着Alpha最原始的侵略性。
　　但奇怪的是，他不觉得害怕。
　　“抑制剂……在我口袋里……”许星眠艰难地说，试图控制自己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
　　温时予伸手，从他裤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里面是Alpha的常规抑制剂。他倒出两片，另一只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水瓶。
　　“张嘴。”他说。
　　许星眠看着他，眼睛通红，但乖乖张开了嘴。
　　温时予把药片放进去，然后喂他喝水。这个姿势很危险，许星眠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手指，温时予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
　　药片吞下去后，许星眠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后退一步，跌坐在床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痛苦，“对不起……我不该打比赛的……不该让你看到我这样……”
　　温时予没有说话。他走到墙边，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抑制剂喷雾——这是隔离室的标准配置，能快速降低信息素浓度。
　　他走到许星眠面前，按下喷雾。
　　清凉的雾气喷洒在空气中，薄荷味的攻击性开始减弱。许星眠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停止。
　　五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时予……”他开口，声音沙哑。
　　“感觉怎么样？”温时予问，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坐下。
　　“好多了。”许星眠苦笑，“又让你看到我丢脸的样子。”
　　“不丢脸。”温时予说，“你赢了比赛。”
　　许星眠愣了愣，然后笑了，虽然笑容很疲惫：“是啊，赢了。”
　　隔离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渐渐平息的、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
　　“那个高浓度抑制剂，”许星眠突然问，“你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温时予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着体育馆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是。”最后，他说。
　　许星眠的心脏狠狠一跳。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温时予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没有了平时的明亮，有些疲惫，有些脆弱，但依旧清澈地映着他的倒影。
　　“因为你说，需要我。”温时予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我发现，我好像也需要你需要我。”
　　许星眠愣住了。
　　隔离室的白炽灯在头顶亮着，在两人之间投下安静的光。窗外的喧嚣被隔绝，这里只剩下他们，和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去的、薄荷与茉莉的气息。
　　许久，许星眠笑了，笑容很温柔，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阳光灿烂的少年。
　　“温时予。”他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我这辈子，可能真的栽在你手里了。”
　　温时予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茉莉花香，在空气中，第一次主动地、温柔地，缠绕上了那缕清冽的薄荷。
　　像一场无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