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之时》忧伤柠檬糖

3、第 3 章 常青树

　　季然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在家躺的第四天。

　　那天晚上因为实在是太困了，到家之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钻进被窝里睡着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卧室里晚上开窗通风，没有及时关上的窗户，加上一夜的大雪，彻底给季然冻发烧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头有千斤重，试图强制开机了八百遍最终彻底关机，在床上躺了半天，连去楼下药店买药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叫的外卖。

　　这三天没有力气做任何事，只是一味的睡觉，醒了就喝点水，继续睡，连手机都没怎么打开过，幸好也没有收到什么重要的信息。

　　在昏睡的第四天，季然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一点，但是还是没有力气踏出家门，更别提去咖啡馆工作了。

　　去卫生间洗漱，一抬头瞬间给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会如此之肿，发个烧给自己脸都烧肿了，更是没法见人了，于是彻底打消了今天出门的打算。赶紧用凉水洗了把脸，又回了卧室。

　　随便找了几部电影在卧室投影仪上连续播放，季然是一个电影发烧友，骨子里也是个文艺逼，喜欢看电影，看书，尤其是各种文艺片或是浪漫爱情类的电影，至于书籍那更是不用说，小的时候老师要求读的书一本不落的都会读完，上小学和初中时候，陈女士不给季然手机，所以季然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读书，平均三天一本短篇小说，一周一本中长篇小说，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管的很严，只能偷偷带课外书读，实在不行就读语文课本里选取的文章，每次语文考试也是先看现代文阅读，所以看书和看电影对于季然来说是一种热爱，也是一种充电的方式。但现在季然没有太大的精力去翻看书籍，只能让自己呈一个十分放松的状态去看电影。

　　又是季然最爱的一个电影片段，达西先生从清晨的迷雾中，穿过带着露珠的草丛来到伊丽莎白面前。这是季然看的不知第几遍《傲慢与偏见》，这也是她最爱的一部电影。但不论是看的第几遍，依旧会被浪漫感动到落泪，抽了张床边的抽纸擦了擦眼角的泪，正好看到了亮着屏的手机，自己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饥饿感瞬间席卷而来，季然决定搜刮一下家里的一些存粮，冰箱，橱柜，零食车里都一无所获，才发觉仅有的存粮在前三天都已经被自己处理干净。不过幸好现在精力恢复了一半了，于是穿着毛茸茸的居家服，外面又裹了一件到脚踝的羽绒服，换上雪地靴准备出门觅食。

　　前几天下的雪如今路面上已经不着痕迹，只有绿化带里的几片未消融的白色昭示着曾降临的雪。

　　抱着关东煮对着便利店的窗户坐着，一边放空一边进食。便利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让人即使什么都不想，心情也会很舒畅。或许就是那么巧，又是在自己很狼狈的时候遇到想见的人。看着窗外魏霄朝着便利店一步步走近，季然慌张的把头埋得很低，生怕被认出。

　　听见了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拿取商品的声音，扫描付款码的声音，接着又是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最后是旁边的椅子被拉开，那位一直被关注着的人坐了上去。

　　“好巧啊，又在这里遇见你了。”魏霄率先开口。

　　果然还是被认出来了，算了，还是不掩饰了。“哈哈，真的好巧啊……”季然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十分尴尬的笑容。

　　但并非是巧合，刚从公司结束工作，原计划是直接回家，但当看到几天没见的女孩此时正坐在便利店内，隔着玻璃，看到关东煮的热气将女孩的轮廓熏染的朦胧，看不清楚神色如何，但总觉得此时的女孩如同这雾气一般，轻易就会消散。于是，双腿在内心的驱使下一步步向便利店走去，一步步朝女孩靠近。

　　“咖啡馆这几天怎么没有开门？出什么事了吗？”魏霄开口问。

　　季然没想到魏霄有在注意自己，或许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或许也只是因为咖啡的缘故吧，于是回应道：“没什么事，就是这几天没注意发烧了，不过没关系，咖啡馆明天就会开张了。”

　　魏霄看出季然明显是会错了意，低头轻笑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是想问，你怎么样了。”

　　季然明显愣了：“我？啊……我已经好了。谢谢你的关心啊……”说完自己也是又垂下了头，但耳朵已经红透。

　　“嗯，那就好，注意身体。明天我会光顾咖啡馆的。”

　　“好啊，当然欢迎。”

　　杯里的关东煮早已吃完，季然将空纸杯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起身准备离开。

　　“你要走了吗？”魏霄开口问。

　　“对啊，你也要走吗？”

　　“嗯，我也走，一起吧。”

　　“好。”

　　也不知两人是否顺路，就这样一起走出了便利店。男人提着便利店的袋子，女孩将自己包裹的严实双手都放进口袋里。路灯将两人的身影不断地延长，彼此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一直走，但这并不觉得不适，反而觉得更加的轻松。

　　到了小区门口，季然开口：“我到小区了，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魏霄愕然了一瞬，随即笑了：“我也到家了。”

　　看着眼前女孩原本淡淡的神色明显变得丰富起来，季然声音都提高了一些：“你也住这里？！”

　　“对啊，公司给安排的住所，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巧。”魏霄笑着说。

　　两个人又一起进了小区，最后道别，从不同方向离开，回了各自的住处。

　　一到家，季然就给裴听发语音：听听，你知道吗，魏霄居然跟我一个小区！

　　裴听：（秒回）魏霄是谁？

　　季然：哦，忘了给你说了，就是我说的那个男人，怎么知道名字的以后再给你说，重点是他跟我一个小区！

　　裴听：！！！

　　裴听：可以啊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可得好好把握啊。

　　季然：我尽力。【握拳表情】

　　躺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季然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因生病而引起的各种负面情绪都被一扫而光，现在只觉得有种淡淡的满足感。

　　第二天清晨，魏霄比往常早起了一个小时，先去了附近的一个花卉市场。

　　到然也的时候，发现然也已经开门了，门口的那个枯死的洋桔梗已经不在，进门照例是先听到鹦鹉的那句“欢迎光临”，看到季然正在给一盆室内的洋桔梗浇水，但明显室内的那一盆也即将枯萎，因此季然眉头紧锁。

　　魏霄走近，季然闻到了木质调香水的味道，转身抬头：“你来了。”

　　“嗯，我给你带了一个东西，就当是庆祝你身体痊愈的礼物吧。”

　　季然心中惊喜：“什么呀。”

　　魏霄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盆常青树。

　　“路过花卉市场买的，希望你会喜欢。”

　　季然很喜欢养一些绿植，平时看看都觉得心情愉悦，因此格外欣喜：“谢谢！我很喜欢！”

　　魏霄看着眼前的女孩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的笑容，自己也笑了起来：“喜欢就好。”

　　季然抱着那盆常青树又左右端详，最后摆在了自己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嘴角一直带着笑意，眼里也不断溢出欢喜。

　　“我给你做咖啡吧，还是加浓美式没错吧。”

　　“没错。”

　　重新营业的第一杯咖啡做给了喜欢的人，季然格外用心，仿佛将自己的爱意都投入其中。

　　魏霄接过咖啡走出店内，季然的目光从他的背影移到那盆常青树上，心想：花卉市场好像和小区不顺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