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之时》忧伤柠檬糖

2、第 2 章 “我叫魏霄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真的对他一见钟情了。”季然一边用茶匙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一边对裴听说。

　　裴听作为季然从初中玩到现在的闺蜜，虽然也是见证过季然一段难以启齿的恋情，但一看到季然在微信里告诉自己她可能真的遇见一见钟情的人了，还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然也，也就是季然的咖啡厅。

　　“我当然是相信一见钟情的，不过这对你来说还是太罕见了，毕竟之前从来没听过你对谁一见钟情。”

　　“嗯...或许真遇见那个合适的人了呢。”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季然差点被刚喝进去的咖啡呛到，“好问题，等我找个机会了解一下。”

　　裴听看着季然这幅美滋滋的样子，忍不住戏谑：“怎么看着你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啊。”

　　季然的确是有些兴奋，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异性有如此浓郁的好奇感，也是她第一次打算主动去了解一个人，接近一个人，甚至与那个人谈一个恋爱。

　　因此，她神色有些自己也察觉不到的认真，开口：“我可能，真的想认真谈一段恋爱了。”

　　“俗话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祝你好运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啊，别忘了我可是个恋爱大师。”裴听说完，朝着季然抛了个媚眼。

　　季然笑了笑：“当然啦，你可是我的嫡长闺呢。”

　　终于把裴听打发走，季然又做了几杯客人点的饮品，看了看店里挂的钟表，已经晚上八点了，估计不会有客人来了，于是准备收拾收拾下班回家。一边刷着盛东西的容器，季然一边想着，其实对于主动追求一个人这件事情，季然只是觉得很新奇，但自己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季然今年已经二十五了，要说感情史一片空白当然是不太合理的，在大学的时候季然是谈过一段恋爱的，虽然不太如人意。

　　付子勋是季然谈的第一个男朋友，但季然说不上付出了多少真感情，大学的季然在传媒院系里算是数一数二的美女了，暗暗喜欢她的人当然也有很多，但由于季然气质比较清冷，再加上总是独来独往，很少进行社交，导致很多人即使是喜欢，也不敢贸然追求。

　　付子勋则是个例外，除了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动的微信骚扰，就是各种节假日送礼物，季然其实不太能接受别人突然赠送的礼物，因此总是会以相同价格的东西还回去，但这在付子勋眼里则成了一种暗示，于是他对季然进行了更加猛烈的追求，甚至在外人眼里，他们之间也是暧昧拉扯的关系。

　　季然这种严重内耗且配得感极低的特质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接受付子勋，哪怕只是当做一段恋爱经历。

　　于是在付子勋再一次提出恋爱请求时，季然同意了。

　　之后当然是做了很多情侣之间都会做的事情，约会，拥抱，接吻，但也仅此而已，因为季然始终无法和付子勋做一些超出这些事情的行为。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付子勋原本就是个花花公子，一开始追求季然也只是因为具有挑战性，季然同意他的追求后让他产生了巨大的优越感与满足感，但交往了不到一年就原形毕露，不仅在各种社媒上和各种女生进行暧昧的对话，甚至总是在PUA季然，原本季然对他也没有多少真情实感，在看清付子勋真面目后提前一步把他给甩了。因此，季然仅有的一段感情史也是一段屈辱史，这也是她很少和别人提起的原因，用裴听的话来说就是“不提也罢。”

　　思绪被拉回，季然决定今天先不想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睡觉吧，但此时，门口鹦鹉的那句“欢迎光临”让季然觉得有点心悸。

　　“不好意......”看清来人那一瞬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噎了回去。

　　魏霄此时也看到季然正在收拾容器，“不好意思，请问今天不营业了吗？”

　　季然连忙开口：“没有没有，还可以做，您想喝什么?”

　　“还是一杯加浓美式吧。”

　　“好的，您稍等。”

　　做好后，季然将咖啡递给魏霄时，忍不住开口问：“晚上喝咖啡你不睡觉了吗？”

　　魏霄看着季然这认真发问的神情，又忍不住嘴角带笑：“不睡觉啊，因为要加班啊。”

　　“啊，好辛苦。那你加油吧。”

　　“谢谢。你要下班了吗？”

　　“对啊，我要赶紧回家睡觉了，这么冷的天就因该窝在被窝里睡觉。”

　　“好，谢谢你今天加班制作的最后一杯咖啡。”

　　季然对这句话很受用，心里又泛起了丝丝甜蜜，开口：“不客气，那...欢迎下次光临。”

　　刚说完这句话季然就想到，刚刚已经搭了那么多话了，问一下名字应该不过分吧，于是在魏霄还没开口之前赶紧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真正问出口之后季然心里感到强烈的慌乱，十分不自在，自己这样会不会太冒昧了，于是赶紧解释：“呃，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和你聊天很开心，只是单纯地想问一下，没别的......”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打断。

　　“魏霄，我叫魏霄。”

　　“啊，好...我记下了。”

　　“你呢？你叫什么？”

　　季然一愣，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的名字。迟疑了一下：“我叫季然，很高兴认识你。”

　　回到家后的季然仍在反复复盘这段对话，不断回忆魏霄和自己对话时的神情，试图从每一句话里扑捉到一些自己想要的讯息，但又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怎么能认为一个刚认识，仅仅聊过天的男人会对自己有其他的想法。只不过一想到魏霄那嘴角的笑意，季然还是脸红了。

　　“真是受不了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一样。”季然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里闷闷的说。

　　已经凌晨一点半了，窗外高楼的灯光只亮着零星几个，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台笔电发出微弱的光。魏霄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从镜片中倒映出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都是刚接手的公司还没有处理的文件，上一个负责人留下一堆烂摊子，留给魏霄接手。但即使已经那么晚了，魏霄仍是像一个高精密仪器一样严谨地处理着那些文件，只是偶尔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饮一口。

　　临时的公寓里仍是空荡荡的，只有卧室地板上摊开的行李箱，以及洗漱台上的洗漱用品昭示着这里有人居住，除此之外，毫无生活气息。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魏霄看了看笔电旁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在外人眼中或许风光无限，才二十八岁，就已经是新创主公司的负责人，前途一片光明，但除了魏霄自己，没人知道他从南岑的一个山庄里走到苑城，到底付出了多少的代价，做出了多少的努力，所以他不能轻易停歇，他一定要让自己不断的往上爬，才不会辜负自己这一路的颠簸。

　　至今为止魏霄所经历的每段黑暗的时光，并没有使他成为一个自私自利的利己主义者，或许由于福利院里院长和阿姨们的照料，或许由于县城高中班主任的肯定，让他始终觉得人生并不是灰暗无边的，总有一束光等着自己去追寻，那么自己不断的往上爬，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找到那束光。

　　合上笔电，魏霄终于在凌晨四点真正睡着。

　　但这一觉并不踏实，反反复复醒来，六点钟已毫无睡意，当起身看见窗外白茫茫一片时，才意识到昨晚下了苑城今年的第二场雪。

　　刷牙，洗脸，换衣服......每天都在重复的行为做完就离开了这个如同临时歇脚的旅馆一样的公寓。

　　路过然也时，发现然也并没有开门，室外的那盆洋桔梗已经蔫了，也是，在室外根本无法越冬，想必是它的主人在前一晚忘记把它放进室内，又没有料想昨夜的那场雪。

　　魏霄就这样想着那盆洋桔梗，一路走到了公司楼下，在楼下的咖啡店里随便点了杯咖啡就乘电梯上楼了，只留下前台的女职员激动的窃窃私语，八卦这位新负责人的种种。

　　前脚刚进办公室，还没有坐下徐秘书就拿了份文件敲门示意。

　　“进。”

　　徐秘书将文件递到魏霄跟前：“魏总，这是公司年末项目的收尾，您看一下。”

　　魏霄仔细浏览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便让徐秘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个高精密仪器开始了今天的运转工作，回复电子邮件，处理没有收尾的交接工作，顺便调查一下内部职员的背景。当这台机器终于真正的停止运转时，已经过了公司下班的时间，就连临时加班的员工都已经离开。

　　回去的路上，路过然也，依旧紧闭着门，那盆洋桔梗独自凋零在门前，看来店主人一天都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