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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孤守危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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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心斋内,风雪卷着碎雪从破窗灌进来,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沈砚踉跄着后退半步,避开魏青劈来的长刀,臂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温热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抓住他!搜出密信!”魏青气急败坏地嘶吼,长刀再挥,带着凌厉的风声。
沈砚侧身躲闪,脚下却因体虚一个不稳,重重摔在地上。他顾不上疼痛,反手将怀里藏着的另一叠假书信抛向空中,口中高声道:“张承贪赃枉法的铁证在此!各位皆是朝廷命官,岂能助纣为虐!”
衙役们面面相觑,纷纷弯腰去捡散落的纸张。李明远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些书信虽不是通敌密信,却句句戳中张承的痛处,若是闹大,自己依附张承的事也会暴露。
“放肆!皆是伪造之物,休得妖言惑众!”李明远厉声呵斥,却不敢真的下令强攻,怕闹得不可收拾。
魏青眼看就要抓住沈砚,突然听得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官兵的吆喝:“奉陛下之命,彻查雍都异动,闲杂人等速退!”
魏庸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皇帝竟会插手此事。张承虽权倾朝野,却还不敢明着违逆君令。
“撤!”李明远当机立断,低声道,“先退开,等拿到密信再动手!”
暗卫们不甘地收刀后退,却依旧将砚心斋团团围住,只等机会一拥而上。
沈砚靠在墙角,大口喘着气,胸口的剧毒再次发作,阵阵钝痛袭来,喉间腥甜翻涌。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陆策已经带着密信离开,他必须撑到陆策接应回来,绝不能让密信落入敌手。
苏伯带着陆策钻进密道,一路疾行。密道狭窄潮湿,两旁的石壁上嵌着油灯,昏黄的光影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苏伯,这密道通往何处?”陆策沉声问道,怀中紧紧抱着木盒,一刻不敢松懈。
“出了护城河,便是西郊的山林,直通城外的栖霞山。”苏伯一边引路,一边道,“老大人当年留了后手,密道尽头有一处隐蔽的山洞,可供藏身。”
陆策点头,心中稍安。他加快脚步,心中却始终牵挂着沈砚,不知沈砚能否撑过这一关。
密道尽头,一扇石门缓缓开启,外面是护城河边的密林。陆策纵身而出,刚要转身关上石门,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暗卫的呼喊:“陆策!别跑!”
魏青竟带着几名暗卫追了上来,显然是认定他们会从密道逃离。
“快走!”陆策推了苏伯一把,自己则转身迎了上去,玄铁短剑出鞘,寒光一闪,便刺向最前面的暗卫。
苏伯不敢耽搁,抱着木盒迅速钻进密林,朝着栖霞山的方向跑去。
陆策与暗卫厮杀起来,他虽受伤在身,却依旧身手矫健,每一次挥剑都精准致命。可暗卫人数太多,他渐渐体力不支,肩膀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哨声,是陆策留下的死士发出的信号。
魏青脸色一变,知道陆策的援兵即将赶到,不敢再恋战,下令道:“撤!先回去禀报丞相!”
暗卫们纷纷撤退,陆策也没有追赶,他踉跄着追向苏伯的方向,心中焦急万分。
砚心斋内,李明远见暗卫撤退,知道再等下去也无济于事,冷哼一声,对魏青道:“盯紧这里,绝不能让沈砚跑了!”说罢,带着衙役悻悻离去。
魏青盯着紧闭的院门,眼中满是不甘,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派人继续看守。
沈砚靠在墙角,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才松了口气。他低头看向臂上的伤口,伤口不深,却失血过多,加上剧毒发作,眼前阵阵发黑。他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几粒解毒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用布条简单包扎好。
他知道,陆策已经脱身,密信也已安全,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坚守在这里,等待陆策的接应。
夜色渐深,风雪依旧未停。砚心斋内,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映着沈砚苍白的脸。他靠在书架旁,闭目养神,脑海中飞速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张承必定会加大搜捕力度,雍都已然成了龙潭虎穴,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机会,将密信呈给皇帝,扳倒张承。可皇帝昏庸,沉迷享乐,又被张承蒙蔽,想要面圣,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沈砚瞬间绷紧了身子,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是我,苏伯。”门外传来苏伯压低的声音,“陆世子被暗卫追杀,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先回来看看你。”
沈砚心头一松,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院门。
苏伯浑身是雪,脸色苍白,看到沈砚,连忙道:“小公子,你怎么样?陆世子被魏青追杀,我让他去栖霞山躲着了,我回来接应你。”
“我没事。”沈砚摇了摇头,道,“密信安全吗?”
“安全,我一直贴身藏着。”苏伯郑重道,“只是张承的人盯得太紧,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雍都,去栖霞山与陆世子汇合。”
沈砚点头,目光扫过巷口,暗卫们依旧守在那里,人数比之前更多了。
“硬闯不行。”沈砚沉声道,“砚心斋有密道,我们从密道出去,绕到护城河,再去栖霞山。”
苏伯点头,带着沈砚走进内堂,开启了密道机关。
两人钻进密道,一路朝着护城河的方向行进。密道尽头,是一处隐蔽的洞口,通向护城河的支流。
“从这里出去,就能到护城河,顺着水流,就能到栖霞山脚下。”苏伯道,“只是水流湍急,且有暗卫巡逻,十分危险。”
沈砚思索片刻,道:“我们可以利用夜色,制作简易的木筏,顺流而下,避开暗卫的视线。”
两人在密道旁找到了一些干枯的木材,陆策之前留下的死士也送来几把短刀,沈砚和苏伯合力,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木筏。
夜色深沉,护城河上,寒风刺骨。沈砚和苏伯坐在木筏上,顺着水流,缓缓朝着栖霞山的方向漂去。
木筏在水面上颠簸,沈砚靠在苏伯身上,胸口的剧毒再次发作,阵阵钝痛袭来,他咬着牙,强忍着不适。
苏伯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满是担忧:“小公子,你撑得住吗?”
“没事。”沈砚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岸边,暗卫们的火把在夜色中闪烁,却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木筏顺着水流,漂行了许久,终于抵达了栖霞山脚下。
两人登上岸,苏伯带着沈砚,沿着山路,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积雪深厚,沈砚体力不支,几次险些摔倒,都被苏伯扶住。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声音:“沈砚!”
是陆策!
沈砚心头一喜,抬头望去,只见陆策从风雪中快步走来,身上的衣衫破烂,沾满了血迹,却依旧身姿挺拔。
“陆策!”沈砚开口,声音沙哑,却满是欣喜。
陆策快步走到沈砚面前,一把将他抱住,声音沙哑道:“你没事,太好了。”
沈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眼眶微红。
“我没事。”沈砚轻声道。
苏伯看着两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山洞内,生起了一堆篝火,火光跳动,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沈砚靠在陆策怀里,喝着苏伯煮的姜汤,脸色渐渐好转。
陆策看着他臂上的伤口,心疼道:“都怪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留在砚心斋。”
“不怪你。”沈砚摇了摇头,道,“我们现在安全了,密信也安全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陆策看向沈砚,眼神坚定:“我已经联系了军中的旧部,他们愿意支持我们。等你的身体好一些,我们就想办法面圣,呈上密信,扳倒张承。”
沈砚点头,目光望向山洞外的风雪。
栖霞山的风雪,依旧肆虐,可他们知道,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报不了的仇。
沈家的冤屈,大雍的朝纲,都将在他们手中,迎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