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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沈砚陆策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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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寒风越刮越急,卷着碎雪沫子,狠狠打在青砖墙上,簌簌落了满地。
城南小院里,灯火昏黄,映着窗棂上的光影,将屋里几人的身影拉得绵长。锅里的肉汤早已凉透,碗碟碰撞的轻响落下,屋里只剩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气氛却渐渐凝重起来。
沈悦捧着空碗,指尖还残留着汤面的暖意,看着沈砚将密信仔细收好,贴身藏在锦袋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担忧:“哥,剩下的证据藏在城西暗格,那里真的安全吗?张承的人一直在全城搜捕你,肯定会盯着沈家旧部的踪迹,万一被他们发现……”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策便放下手中的瓷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冷冽,却条理清晰:“城西旧巷,大多是废弃的粮铺,年前又遭遇过火情,如今荒无人烟,确实能避开普通盯梢,但张承心狠手辣,行事缜密,必定会让人掘地三尺,暗格绝非长久之地。”
他抬眼看向沈砚,眸色沉稳:“张承敢构陷沈、陆两家,必定手握后手,沈家旧部能找到你,他的暗卫,自然也能循着蛛丝马迹,查到证据的下落。”
沈砚心头一凛。
陆策说的,他何尝不知。
这批密信,是扳倒张承的关键,是父亲用性命换来的心血,更是沈家、陆家洗清冤屈的唯一希望,一旦有失,不仅他们二人必死无疑,所有追随他们的人,都将万劫不复。
他指尖摩挲着贴身的锦袋,沉声道:“福伯,你在雍都多年,可知城西旧巷附近,还有更隐蔽的地方吗?”
福伯眉头紧锁,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回小公子,粮铺旁边,有一间废弃的药庐,是以前一位老郎中的住处,老郎中回乡后,药庐便一直空着。后院有一个地窨子,极为隐蔽,只是最近那一带,常有张承的巡兵往来,想要靠近,难如登天。”
“巡兵?”
陆策眸光骤然一沉,起身走到门边,撩起门帘一角,朝外望去。
夜色漆黑,风雪弥漫,隐约能瞥见巷口的暗影里,藏着两道模糊的身影,他们刻意隐匿身形,却难掩周身的肃杀之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看来,张承的人,已经盯上这个小院了。”陆策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戒备。
沈砚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里屋,生怕吓到沈悦,却见少女缓缓站起身,方才眼底的怯懦与担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他如出一辙的坚定。
“哥,我不怕。”沈悦攥紧双手,指尖泛白,却站得笔直,“我虽然不会武功,不能帮你们打架,但我可以帮你们望风、整理消息,绝不会给你们和陆世子拖后腿。”
看着妹妹眼底的倔强与成长,沈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转头看向陆策,眼底已然没有了迟疑,只剩决绝:“夜长梦多,我们今夜就去城西取证据。你留在小院,护着悦儿和福伯,我带沈家旧部前去即可。”
“不行。”
陆策想也不想,直接回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体内剧毒未清,身手孱弱,张承的暗卫必定在药庐设伏,你孤身前往,就是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我和你一起去。我留下死士,守在小院四周,护着悦儿和福伯,若有异动,以哨声为号,我保证,他们绝对安全。”
沈砚看着陆策眼底的笃定与真诚,心中最后一丝迟疑,也彻底消散。
从城外破庙结盟至今,陆策数次护他周全,事事以他为先,从未有过半分推诿,这份信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盟友。
他郑重点头:“好,那就有劳你了。”
两人当即分工,陆策趁着夜色出门,不过片刻,便带回两名身着黑衣的劲装男子。
两人身形利落,眼神锐利,是靖远侯府的死士,对陆策忠心耿耿,躬身行礼后,便悄无声息地守在小院四周,隐匿了踪迹。
福伯也连忙去里屋,拿出两件厚实的棉袄,又打包了不少干粮,塞进两人怀里,语气满是担忧:“小公子,陆世子,夜里天寒,路上千万小心,老奴一定会看好悦姑娘,等你们平安回来。”
沈悦送两人到院门口,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紧紧攥着沈砚的衣袖,一字一句地说:“哥,陆世子,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福伯在这里等你们。”
“放心,我们一定会回来。”沈砚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语气温柔,却带着十足的底气,“等我们回来,就离报仇不远了。”
陆策握紧手中的玄铁短剑,率先推门走入风雪之中,声音沉稳有力:“走吧,趁夜行动,越早拿到证据,越安全。”
沈砚紧随其后,柴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小院的暖意,刺骨的寒风瞬间席卷而来,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巷口潜伏的暗卫,察觉到两人的动静,刚想上前,陆策手腕一扬,一枚飞镖瞬间射出,擦着对方的肩头而过,狠狠钉在青砖墙上,力道之劲,震慑得两人不敢再贸然靠近。
“别恋战,直奔城西。”陆策低声叮嘱,脚下步伐加快,身形矫健如鹰,在风雪中飞速穿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留下一道残影。
沈砚紧紧跟在他身后,体内的剧毒时不时牵扯着经脉,传来阵阵钝痛,可他咬紧牙关,一步都没有落下,凭着心中的执念,死死跟着陆策的脚步。
深夜的雍都,风雪漫天,街道上早已没有行人,只有巡兵的脚步声,偶尔在远处响起。
两人借着屋檐、墙角的阴影,一路避开巡兵与暗哨,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城西旧巷。
往日里还算热闹的街巷,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死寂,荒凉得可怕,唯有那间废弃药庐,孤零零地立在巷尾,门窗破损,落满积雪,毫无生气。
陆策抬手,示意沈砚停下,自己身形一闪,纵身跃上药庐墙头,快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翻身落地,对着沈砚招手:“四周暂无动静,快进来。”
沈砚快步走入药庐,屋内积满灰尘,桌椅歪斜倒塌,角落里散落着干枯的药草,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陆策径直走到后院,在一棵枯树下驻足,俯身拨开地上的积雪,指尖在地面摸索片刻,猛地发力,厚重的青石板被他生生掀开,露出下方黑黢黢的地窨子入口,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福伯说的地窨子就是这里,你站在这里别动,我下去取证据。”
陆策按住沈砚的肩,不容他反驳,提着提前备好的油灯,纵身跃入地窨子。
地窨子不算太深,没过多久,便传来陆策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他手持一个密封的木盒,从地窨子中跃出,木盒虽落满灰尘,却完好无损。
沈砚心头一喜,刚要上前接过木盒,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刀剑出鞘的脆响,一道阴冷刻薄的男声,划破风雪,响彻四周:“沈砚,陆策,本座在此等候二位多时了!”
陆策脸色骤变,瞬间将木盒塞到沈砚怀中,沉声下令:“你带着证据,立刻走,我来断后!”
“要走一起走!”
沈砚死死攥紧木盒,拒绝独自逃离。
他抬眼望去,药庐外,数十名黑衣暗卫手持利刃,将这里团团围住,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之人,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眼神歹毒,正是张承的心腹谋士——魏庸。
魏庸摇着手中的折扇,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语气倨傲又阴狠:“两位,乖乖交出通敌密信,本座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今日这城西药庐,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狗仗人势的东西,也敢在此放肆!”
陆策将沈砚牢牢护在身后,手中玄铁短剑横在身前,剑身寒光乍现,周身爆发出凌厉的杀伐之气,如同浴血的战神。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魏庸脸色一沉,狠狠挥手:“动手!杀了他们,夺回密信!”
数十名暗卫瞬间蜂拥而上,刀剑出鞘,寒光映着漫天风雪,一场生死恶战,瞬间爆发!
沈砚紧紧抱着怀中的木盒,靠在陆策身后,看着身前为他挡住所有危险的背影,心中滚烫,眼神坚定。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战,是他们穿越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要么带着证据,杀出重围;要么,便是死在这里,一切化为泡影。
他虽身手孱弱,剧毒缠身,却绝不会让陆策独自苦战,更不会让父亲的心血、沈家的冤屈,就此付诸东流。
沈砚握紧藏在腰间的短刀,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凌厉与决绝。
张承,你的爪牙,休想得逞!
这密信,我们势在必得;这仇,我们必定要报!
这大雍的天,迟早会因我们,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