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太子教成了皇帝，他却要我死》江之在野

5、很好，教太子作弊 居然，蒙对

　　第二天午时，凤仪宫。
　　林宴跟在李诵身后踏入殿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但掌心还是出了汗——上辈子监考都没这么紧张过。
　　皇后苏氏坐在上首，温婉端庄，看见李诵进来，眼中满是慈爱。但林宴看得出来，那慈爱背后藏着深深的忧虑。
　　而皇帝李寰……
　　林宴只瞥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
　　那不是普通父亲的眼神。那是帝王的审视——冷静、锐利、不带感情。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沉默而沉重。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李诵行礼。
　　“臣林宴，叩见陛下、皇后娘娘。”林宴跟着跪倒。
　　“平身。”皇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冷硬，“林侍读，太子近日学业可有进益？”
　　来了。
　　林宴垂首：“回陛下，殿下天资聪颖，于圣贤之道渐有体悟。尤对《论语》为政篇，颇有心得。”
　　“哦？”皇帝看向李诵，“诵儿，那朕考考你。‘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何解？”
　　殿内瞬间安静。
　　林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见李诵的手指动了动——是紧张，还是在找袖口的小抄？
　　但下一秒，李诵抬起了头。
　　“回父皇，”少年的声音还算平稳，“此言意为：治理国政当以德行为本，如同北极星辰，安然处于其位，则众星皆环绕拱卫。为君者若能修德守正，臣民自会归附。”
　　一字不差，而且……居然还加了自己的理解？
　　林宴愣住了。他准备的“标准答案”里，可没有“修德守正”这个词。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那‘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又当何解？”
　　李诵想了想，说：“此言是说，若只用政令约束、刑罚威慑，百姓虽能免于犯罪，却无羞耻之心。治国当以教化为先，使民知礼义，方能长治久安。”
　　又对了。而且这次的理解，比林宴教的还要深一层。
　　皇帝一连问了五句，李诵都对答如流。虽然有些地方说得生硬，有些词用得不够准确，但大意都对，甚至偶尔还能蹦出一两个让皇帝微微点头的见解。
　　皇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看向林宴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感激。
　　林宴却越听越心惊——太子根本没看袖口的小抄。他是真的……记住了？
　　考校结束，皇帝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嗯，尚可。”
　　只两个字，但林宴知道——过关了。
　　接下来的午膳，林宴吃得味同嚼蜡。他一边吃，一边偷听皇帝和皇后的谈话。
　　皇帝说起北方边患，说起东南漕运，说起盐政改革……语气里透着焦灼和无奈。
　　林宴这才知道，这个看似强大的帝国，内里已是千疮百孔。宰相王文渊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皇帝想改革，处处受掣肘。
　　而太子……是皇帝唯一的希望。
　　饭后，回到东宫。
　　李诵一进门就兴奋地跳起来：“侍读！我背得怎么样？”
　　“很好。”林宴实话实说，“但殿下……您真的没看小抄？”
　　李诵一愣，随即笑了：“看了啊。但看了一眼就记住了。那些故事太有意思了，一想起来，整句话就出来了。”
　　林宴心中震动。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学生。李诵不是笨，只是讨厌死记硬背。一旦找到合适的方法，他的学习能力远超常人。
　　“殿下，”林宴正色道，“今日之事，可一不可再。陛下今日是高兴，没深究。但下次……”
　　“知道了知道了。”李诵不耐烦地摆手，“那你现在可以教我魔方了吧？”
　　“可以。”林宴点头，“不过，臣有个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
　　“咱们一边玩，一边学。”林宴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臣设计了一个游戏。”
　　他把纸铺开，上面画着奇怪的格子，写着各种词语。
　　“这叫‘经典传话’。”林宴解释规则，“第一个人看词语，用动作表演给第二个人，第二个人猜出来，再用语言描述给第三个人，第三个人要说出正确的词语。”
　　李诵眼睛亮了：“这有什么好玩的？”
　　“玩过才知道。”林宴把“守株待兔”的纸条递给他。
　　第一轮，李诵表演蹲在地上等兔子，苏致猜了半天没猜出来。林宴提示：“四个字，跟等兔子有关。”
　　“等兔子来？”苏致试探。
　　“守株待兔！”李诵抢答。
　　“对了。”林宴开始讲解典故出处和含义，还引申到朝堂上那些“不思进取、只想靠运气”的官员。
　　李诵听得入神。
　　第二轮是“唇亡齿寒”。这次李诵没猜出来，林宴就引导他：“想想，嘴唇没了，牙齿会怎么样？”
　　“冷？”
　　“对，冷，还会受伤。比喻两个紧密相关的事物，一个受损，另一个也会遭殃。”林宴继续引申，“比如咱们大晟和北境诸部的关系……”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过去了。
　　李诵在游戏中学了七八个成语典故，还理解了它们的深层含义。更难得的是，他开始主动思考这些道理在现实中的应用。
　　“侍读，”李诵忽然问，“如果……如果我想在朝堂上推行一件事，该怎么让那些反对的人闭嘴？”
　　林宴心中一震。
　　这是太子第一次主动问及“权谋”。
　　他斟酌着词句：“殿下可听过‘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孙子兵法》？”李诵眼睛一亮，“侍读要教我这个？”
　　“不是教，是玩。”林宴笑了，“咱们明天玩个新游戏——‘模拟法庭’。”
　　李诵兴奋得搓手：“好！明天就玩这个！”
　　送走太子，苏致担忧地看着林宴：“侍读，教殿下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林宴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已经十一岁了。在这个位置上，不懂这些，将来怎么坐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