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太子教成了皇帝，他却要我死》江之在野

4、那么快就要考察了？！ 即将面圣

　　第二天，还没等他站稳，耳边就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陛下口谕——”
　　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站在书房门口，皮笑肉不笑地说完那番“明日午时考校《论语·为政》篇”的话，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宴一眼，转身离去。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致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论语·为政》篇，殿下连第一句都背不全，这明天……”
　　李诵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专注地摆弄着魔方，只是手上的动作明显急躁了许多。
　　林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辈子带高三，学生考前崩溃是常事，他的应对流程早就刻进骨子里了——先安抚情绪，再分析问题，最后制定方案。
　　“殿下，苏侍从，”林宴的声音很平静，“事已至此，慌也没用。咱们得想个法子。”
　　“还能有什么法子？”苏致带着哭腔，“一天时间背完整篇？神仙也做不到啊！”
　　“所以，咱们不背整篇。”林宴眼睛亮了亮，“陛下只说‘考校背诵与经义理解’，没说要背全文吧？”
　　李诵终于抬起头：“什么意思？”
　　“押题。”林宴吐出两个字，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殿下，您觉得陛下会怎么考？”
　　李诵一脸茫然。苏致也愣住了。
　　林宴心里苦笑——这些孩子，连考试技巧都不会。上辈子他带的学生，哪个不是久经考场的“老将”？押题、猜题、答题技巧，门儿清。
　　“《论语·为政》篇总共二十四章，但常考的，其实就那几句。”林宴一边说一边写，“‘为政以德，譬如北辰’——这句必考。‘道之以政，齐之以刑’——这句也常考。还有‘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这段……”
　　他快速列出了八句重点。
　　“就这八句？”李诵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不确定。”林宴坦诚道，“但大概率是这些。就算不是，咱们也有应对之法。”
　　“什么应对之法？”
　　“模糊答题法。”林宴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殿下，您记住，不管陛下问哪句，您都往这几个方向靠：修德、爱民、礼治、教化。这是《为政》篇的核心思想。”
　　李诵听得一愣一愣的。苏致也凑过来看。
　　“比如陛下问‘为政以德’，您就说：‘为政当以德为本，以民为重，施教化，行礼治……’”林宴一边说一边写，像是在给学生列答题模板，“如果问‘道之以政’，您就说：‘政令刑罚固然重要，然教化更为根本……’”
　　他写得很细，每个可能的题目都配了“标准答案”，还标注了“关键词”和“扩展点”。
　　李诵看着那些条理清晰的文字，第一次觉得……背书好像没那么可怕？
　　“但这只是理解了，”林宴说，“要背下来，还得用点技巧。”
　　他看向李诵手里的魔方，忽然有了主意。
　　“殿下，咱们把每句话编个故事，或者联想个画面。”林宴说，“比如‘为政以德，譬如北辰’，您就想——北极星在天上不动，别的星星都围着它转。为什么？因为它位置正，有‘德’。您就把自己想象成北极星……”
　　他开始用各种稀奇古怪的联想帮助记忆。有些联想很牵强，有些甚至有点滑稽，但效果出奇地好。
　　李诵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林宴就说：“殿下今年十五岁，正好‘志于学’。您想想，您现在开始认真读书，三十岁就能有所成就，四十岁就不迷惑了……”
　　苏致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书还可以这样背？
　　不知不觉，天黑了。
　　李诵居然……真的记住了大半。虽然背得磕磕巴巴，但大意都对。
　　“成了！”少年难得露出笑容，虽然那笑容很快又收敛了，“但明天要是紧张忘了怎么办？”
　　林宴早有准备。
　　“所以咱们还得做点‘应急预案’。”他从袖子里掏出几张裁好的小纸条，“这是‘重点提示卡’。明天殿下穿那件袖口宽大的袍子，把这些贴在袖口内侧。万一卡壳了，就假装整理衣袖……”
　　他开始讲解各种“应急技巧”——如何自然地偷瞄，如何用咳嗽、摸耳朵等动作传递信号，甚至教苏致怎么在合适的时候“提醒”。
　　苏致听得脸色发白：“侍读，这……这不是作弊吗？”
　　“这叫‘教学辅助手段’。”林宴面不改色，“目的是帮助殿下克服紧张情绪，顺利表达已经掌握的知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李诵却听得眼睛发亮：“有意思！比死记硬背好玩多了！”
　　“但是，”林宴严肃地看着他，“这是最后一招，能不用就不用。殿下要记住，真正的底气，来自真正的掌握。”
　　李诵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林宴离开书房时，苏致追出来送他。
　　“侍读，”少年欲言又止，“您这样教……真的行吗？”
　　“苏致，”林宴停下脚步，“你觉得，殿下今天学到了吗？”
　　苏致想了想，点头：“学到了。殿下今天说的话，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有道理。”
　　“那就对了。”林宴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教书育人，方法不重要，结果才重要。陛下要的是一个能明事理的储君，不是一个只会背书的木偶。”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且……咱们没时间慢慢来了。”
　　苏致一怔：“侍读何出此言？”
　　林宴没回答。他想起白天那个传旨太监的眼神，想起王文渊那张和煦的笑脸，想起这个看似平静的朝堂下涌动的暗流。
　　这个侍读的位置，是火山口，也是观察台。他能看到的东西，远比想象的多。
　　“回去吧。”林宴拍拍苏致的肩，“明日……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