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太子教成了皇帝，他却要我死》江之在野

3、初来乍到，就有威胁了？ 别教不该教

　　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整理衣冠，跟着太监出了东宫，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宰相府。
　　王文渊正在书房写字。见林宴进来，放下笔，笑容和煦：“林侍读，坐。今日授课，听闻颇为顺利？”
　　消息传得真快。
　　林宴恭敬行礼：“承蒙相爷关心，殿下今日……确比昨日专心些。”
　　“那就好，那就好。”王文渊示意他坐下，亲自斟了杯茶，“太子顽劣，满朝皆知。你能让他坐下来听课，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本相听闻，你用的是些……新奇法子？魔方？游戏？”
　　林宴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是。臣见殿下对此物着迷，便想以此为引，激发殿下向学之心。”
　　“用心良苦。”王文渊点头，但语气听不出褒贬，“只是，林侍读，你要记住，太子乃国之储君，将来要承继大统。圣人经典，治国之道，才是根本。那些奇技淫巧，玩玩可以，切不可本末倒置。”
　　这话说得温和，但警告意味十足。
　　你在东宫教书可以，但别教些不该教的。
　　林宴垂首：“相爷教诲，臣铭记于心。臣只是因材施教，待殿下培养起读书兴趣，自会导归正途。”
　　“嗯，你有分寸就好。”王文渊喝了口茶，忽然问，“对了，听闻你与郑主事有些误会？”
　　郑克礼？那个嘲讽他的户部主事？
　　林宴立刻明白，这是在敲打他——郑克礼是王相的人，你得罪他，就是得罪我。
　　“并无误会。”林宴谨慎答道，“郑主事关心殿下学业，臣感激不尽。”
　　“那就好。”王文渊满意地笑了，“朝堂之上，和为贵。你初到东宫，许多事不明白，多听听老人言，没坏处。”
　　他又说了些勉励的话，便端茶送客。
　　走出宰相府，秋风吹在身上，林宴却觉得后背发凉。
　　王文渊的每一句话，都绵里藏针。
　　既警告他别“教歪”了太子，又暗示他别得罪自己的人，还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姿态。
　　这就是权相的手段。
　　回到澄心斋，林宴坐在书案前，久久不动。
　　他想起了上辈子的杜少平。也是这种笑面虎，表面关心，背后捅刀。
　　不同的是，杜少平只是个德育主任，最多让他评不上职称。
　　而王文渊，是宰相，一句话就能让他丢官，甚至丢命。
　　在这个世界，权力的游戏，更加赤裸，更加危险。
　　但他没有退路。
　　东宫侍读这个位置，他坐上了，就下不来。要么教好太子，得到皇帝赏识；要么教不好，被皇帝责罚；要么得罪王文渊，被暗中搞掉。
　　三条路，只有第一条是生路。
　　林宴深吸一口气，铺开纸笔。
　　他开始制定更详细的教学计划。
　　魔方只是引子，接下来，他要让太子真正对“学习”产生兴趣。
　　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学会思考，学会解决问题。
　　他要设计一些“游戏化”的教学活动——模拟法庭，让太子扮演判官，用《大晟律》断案；猜词游戏，用典故成语；甚至……可以搞个简易版的“狼人杀”，锻炼太子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
　　这些在现代教育中常见的手段，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当然，要小心。
　　不能太“出格”，不能被王文渊抓到把柄。
　　要在“圣人经典”的框架下，悄悄塞进去新东西。
　　就像今天讲《论语》，其实讲的是思维方法，是为人处世的道理，但表面上，还是《论语》。
　　林宴写着写着，忽然笑了。
　　这感觉，有点像当年在应试教育体制下，偷偷给学生讲文学鉴赏，讲独立思考。
　　只不过，现在的“高考”是皇帝的考校，“升学率”是自己的小命。
　　更有挑战性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苏致。
　　“侍读！”少年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殿下他……他一下午都在练习魔方，还主动翻了几页书！虽然看的是《山海经》……但总比不看好！”
　　林宴点点头：“循序渐进，不急。”
　　“还有，”苏致压低声音，“殿下让我问您，明日可否多讲些《论语》？他说……觉得有些道理，好像挺有用。”
　　林宴怔了怔，随即，真正的笑容在脸上绽开。
　　“好。”
　　他看向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第一天，过关了。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虽然权相的阴影还在头顶。
　　但至少，他找到了方向。
　　太子这块顽石，似乎……真有凿开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