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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厌学,金牌班主任手拿把掐 厌学太子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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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刻(早上七点),东宫文华殿。
李诵打着哈欠走进来,眼圈发黑,一看就是昨晚又熬夜玩魔方了。他随意往主位上一坐,从袖子里掏出那个色彩杂乱的魔方,旁若无人地开始扭动。
苏致跟在后面,对林宴投来歉意的目光。
林宴站在讲席后——其实就是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和几册书。他穿着昨日那身青色官袍,头发梳得整齐,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眼神清明。
“殿下。”林宴开口,声音平静。
李诵头也不抬:“嗯。开始吧。今天讲哪篇?快点讲,讲完本王还有事。”
语气里的敷衍,几乎要溢出来。
林宴不恼,反而从袖中取出昨晚写好的那份《魔方快速还原指南》,展开,放在书案上。
“在讲《论语》之前,臣想先与殿下探讨一个小问题。”
李诵手指一顿,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什么问题?”
“关于殿下手中这个魔方。”林宴指向他手中的玩具,“殿下玩此物已有月余,可曾成功将其六面还原?”
李诵脸色一僵,随即恼道:“此物复杂至极,岂是轻易能还原的?满朝文武,还没听说有谁能解!”
“若是臣说,臣知道一种方法,或许能助殿下在一炷香内,将其还原呢?”林宴慢条斯理地说。
“什么?!”李诵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惊疑,“你……你真会?”
“略知一二。”林宴拿起自己那份手稿,“这是臣昨夜整理的解法要诀。不过,此法需要一定的逻辑思维和耐心。若殿下有兴趣,臣可以教殿下。”
李诵盯着那份手稿,又看看林宴,眼中神色变幻。
怀疑,好奇,渴望,警惕……十岁少年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苏致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生怕林宴是在吹牛——万一教不会,岂不是更激怒太子?
但林宴很镇定。他昨晚回忆过,魔方还原的层先法,只要掌握七个基本公式,多加练习,普通人几个小时就能学会。太子这么痴迷,又聪明,学起来只会更快。
他不需要太子立刻学会,只需要让太子看到“希望”,看到“方法”,从而产生“跟着侍读学,或许真能解开”的念头。
这就够了。
“你……先说说看。”李诵将信将疑,但手里的魔方不自觉地停止了转动。
林宴走到他身边,拿起魔方——这个动作让李诵下意识想夺回,但忍住了。
“殿下请看,此物虽乱,实则有序。”林宴指着魔方,“六面,每面九格,中心块位置固定,棱块有两个颜色,角块有三个颜色。还原之法,首重分层……”
他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讲解层先法的基本思路:先还原底层十字,再还原底层角块,然后是中层棱块,最后是顶层。
每一步,他都结合魔方的结构,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李诵一开始还皱着眉头,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
“所以……不是胡乱转,而是有步骤的?”他打断林宴。
“正是。”林宴点头,“世间许多看似复杂无解之事,拆解开来,一步步做,终能达成。读书治学,亦是如此。”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学习。
但李诵此刻心思全在魔方上:“那具体怎么转?你说顶层十字,怎么做?”
林宴笑了笑,拿起毛笔,在纸上画出示意图,又写下几个简单的转动记号(上U下D左L右R前F后B)。
“殿下可先记这几个基本动作。然后,臣教殿下第一个公式——做顶层十字的公式。”
他放慢动作,一边转魔方,一边念口诀:“右顺,上顺,右逆,上顺,右顺,上顺180,右逆……”
李诵紧紧盯着,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模仿。
苏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太子居然在认真听课?虽然不是圣贤书,但确实是“课”啊!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林宴只教了最基础的顶层十字做法,以及一个简单的情况处理。他没有贪多,见好就收。
“今日先学这些。殿下课后可多加练习,待熟练后,臣再教下一步。”林宴将魔方还给太子。
李诵接过,迫不及待地按照刚才学的公式尝试。几次失败后,终于,在一次转动后,顶层出现了整齐的黄色十字!
“成了!”少年脱口而出,脸上露出纯粹的、属于这个年龄的兴奋笑容。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收敛笑意,咳嗽一声,装作不在意:“也就……也就那样吧。”
林宴心里暗笑,面上却严肃:“殿下天资聪颖,一点即通。若是将此等专注与悟性用于读书,何愁学业不进?”
李诵撇撇嘴,但没像昨天那样反驳。他摆弄着魔方,忽然问:“这解法……你是从何处学来的?番邦使者说,此物在他们国度,也只有极少数人能解。”
林宴早有准备:“臣早年游学时,偶遇一位西域商人,听他谈起过。臣对算学格物有些兴趣,便记下了思路。这些年反复推演,略有心得。”
半真半假。原主确实“游学”过(其实就是寒窗苦读时四处拜访名师),至于西域商人……谁知道呢?
李诵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判断真假,但最终还是被魔方吸引回去。
“那……明日你再教下一步。”他语气不那么冲了。
“可以。”林宴点头,“不过,明日授课,需先讲《论语》。殿下若认真听讲,臣便教下一步解法。”
这是交换条件。
李诵眉头一皱,想反驳,但看看手里的魔方,又看看顶层那个黄色十字,咬牙:“……行!但别讲太久!本王耐心有限!”
“半个时辰。”林宴给出明确时间,“半个时辰讲《论语》,之后教魔方解法。”
“成交。”李诵爽快答应——对他来说,只要能学魔方,忍受半个时辰的“念经”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致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就……谈妥了?太子居然答应认真听课了?
林宴回到讲席后,翻开《论语》。
“今日我们讲‘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他顿了顿,“殿下可知,此言何意?”
李诵心不在焉地玩着魔方,随口道:“不就是说知道不如喜欢,喜欢不如以此为乐吗?老生常谈。”
“那殿下觉得,此言对否?”林宴问。
李诵一愣,抬起头:“自然是对的。”
“为何对?”
“因为……”李诵卡壳了。他平时最讨厌先生问“为什么”,总觉得是刁难。
林宴不逼他,转而道:“殿下玩这魔方,起初只是觉得新奇,是‘知之’;后来沉迷其中,是‘好之’;今日学会第一步,做出十字,心中欢喜,便是‘乐之’。此三境,殿下是否体会到了?”
李诵若有所思。
“读书亦然。”林宴继续说,“初读时,只觉艰涩无味,是‘知之’;若找到其中趣味,或解一难题,或明一哲理,便渐入‘好之’;待读通读透,能以书中智慧解现实之惑,那便是‘乐之’了。”
他拿起《论语》,翻到某一页:“譬如这一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殿下学魔方解法,需要反复练习,才能熟练。每次练习成功,是否心中愉悦?”
李诵下意识点头。
“读书也是如此。反复诵读,反复思考,突然有一日豁然开朗,那种愉悦,不比解开魔方差。”林宴看着他,“殿下可愿一试?”
李诵沉默片刻,终于放下了魔方。
“那就……试试吧。”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宴没有照本宣科地讲解字句,而是用讲故事的方式,结合太子的生活实际,把《论语》里的道理讲活了。
讲“三人行必有我师”,他举例东宫里的人——苏致的勤奋,太监总管王安的周全,甚至那个讨厌的郑主事的“能屈能伸”(虽然不值得学,但要明白这种人为何能混得好)。
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反问太子:若你是侍读,学生整日对你爱答不理,你当如何?
李诵被问得哑口无言。
讲“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他直接说:殿下对魔方感兴趣,肯承认自己不会,肯学,这是好的。对读书,也该有这份诚实。
每一句,都落在实处,不空谈大道理。
李诵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听,后来渐渐被吸引,甚至主动问了几个问题。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林宴准时停下:“今日课毕。殿下可要学魔方下一步解法?”
李诵难得地没有立刻跳起来,反而犹豫了一下:“那个……你刚才讲的‘温故而知新’,再说说?”
苏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子……主动要求加课?
林宴心中一笑,面上不动声色:“殿下有兴趣,臣自然乐意。不过,魔方解法……”
“学!”李诵立刻道,“都要学!”
于是,又过了半个时辰。
当李诵成功还原魔方前两层时,兴奋得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成了!真的成了!林宴……呃,林侍读,你这法子真有用!”
他第一次叫了“侍读”,虽然差点直呼其名。
林宴微笑:“是殿下聪慧。不过,此法需多加练习,方能熟练。读书亦是如此。”
李诵此时正在兴头上,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明日……明日早些上课!”
走出文华殿时,苏致看向林宴的眼神,已近乎崇拜。
“侍读,您真是太厉害了!学生从未见殿下如此认真听讲过!”
林宴摆摆手,心里却松了口气。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但很快,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午时刚过,林宴正在澄心斋整理书稿,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面生的太监走进来,皮笑肉不笑:“林侍读,王相有请。”
王文渊?
林宴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