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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儿女之一 代龙(上) ...


  •   第六章 儿女之一 代龙(上)
      1961年8月下旬,我妈还交付业,分得口粮东西就杂粮和苕,我就和妈商量,今年还是交付业,工分不要,口粮也不要,明年下劳动力,以后就帮我带娃,我妈就同意了,那个叔叔也同意下劳动力。我妈又是只身来到高罗小学带小娃,我妈的全部财产就是一口皮箱,一个包袱,包衣服。我妈从此就和我生活了一辈子,我快要临产了,产假就在高罗小学一个庙宇房子里,待产。原来高罗小学是个庙,进门就是戏楼,走过院坝,就是庙里的寝室,后面就成了办公室,屈世寅算是特殊照顾,把以前的办公室腾了出来,让我们做寝室,第二年我回到观音堂,高罗小学重新调整寝室,他被分到一个小寝室,扣到容下床和一张课桌的小寝室,一住就是九年(1961年至1969年秋回沙道任教),我从广播站回到教育战线,调动只花了三天时间,什么原因促使我回到教育战线,当时县委有一个副县长他的思想极“左”,他说怎么把她放到喉舌单位,他在沙道沟分管农业,他最恨沙道沟的人穿半截鞋,半沙道沟街上的人都是“二流子”,我听说后主动要求回队教书,当时绝大多数的人赞同我不回队,特别是站长说,她工作能力强,能播、能放(当时报社和广播联合工作——宣恩报),能写小小通讯下乡,特别是收音,都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重要的社会,重要的国际,新闻都做到了准确无误。甚至标点符号都没有错,特别是1959年9月(具体时间忘记了),每天我收音从十一点半到凌晨一半点结束,播音员播出了“再见”才放心,那天播音员没有播出“再见”,而是播出了“明天有重亲新闻,反复两次”,我心里就知道有特别重要的新闻或者中央的政策,第二天我把“新闻联播”和宣恩新闻按时播完,早晨播音结束了,我把昨天的重要通知向领导汇报,社长又向书记汇报。一切准备就绪,我把收音机频道调到最佳的频道,不恭候播音员的佳音,这时社长、站长、书记都来了,书记还开玩笑,说大田,你是米桶田还是卫生田。我一笑而过,书记叮嘱我,心里莫慌,像平常一样,我“嗯”了一声,时钟的嘀答嘀答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随着播音员的声音,现在开始播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开始播音,首先是播内容提要,特赦令“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公布特赦令(原文好记不起了),特此公布”。原伪满洲国傀儡皇帝战争罪犯爱新觉罗·溥仪予以释放,原山东战场□□总司令王耀武予以释放,原西南战场宋希濂予以释放……,所有人都屏声静气的,连呼吸声都听得到,我收完一页就赶紧递给社长,书记传阅,播完了全文校对,社长、书记也跟着全文校对。校对完了,我准确无误地全文收完。书记、社长都说“大田真不简单,没有错字,还标点符号都没有错误“回想起来,我从广播站,从1959年5月至1961年8月刚好三年时间,我的播音,收音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得到社长、站长的信任,虽然工作没有差错,社区和站长都相信我,有一回,我的魂都吓掉了,由于社的点头找了麻烦,记得1960年春夏之间(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广播站的人派人参加“三抢四快”的活动,就是在附近的生产队劳动,割麦子,拿滑镰刀割得快,一块地任务一下子就完成了(劳动地方就衙门口),现在的园艺村,回家休息一会儿把晚饭吃了,每天播音,收音照常进行,十点半照收音,每天收新闻分为前半部和后半部,前半部都是当天的重要新闻,后半部一般是预告明天的新闻或者重播头天的新闻,第二天照常工作,头天要劳动日常的工作照常进行,确实有点累,社会就说,今天的新闻是头天的看看后半部有没有重要的新闻,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吃了早饭(当时都是吃两餐),可以休息到报播新闻,社区点了头,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一般规律是重播,我还是不放心,怕有今天的重要新闻播出,果不其然,打开收音机一听,不是头天的重播,而是重要新闻,我提笔就写、收,也不知道掉了多少字,我就把新闻收完了,小心翼翼校对,生怕掉一个字,校对完了,才知道新闻的题目“全党动手,大办农业”——《人民日报》社论,我知道重要社论当天播放《宣恩报》头版头条刊登,校对完了我老汗都吓出来了,魂都没有了,连忙到社长办公室(承认错误),首先把社论给了社长看,接着承认错误,掉了社论的题目,掉了两篇文章,社长什么都不说,赶快,挂长途电话和咸丰广播站联系,用记录速度打电话,把掉了的新闻补起来,我严阵以待,静候咸丰广播站的播音,我把掉了的文字新闻都记录下来了,还是校对,把掉的新闻连接起来,我的任务完成了,社长也没有批评我。我更不能说是社会长点了头的,责任是我的。从此,宣恩全县大办农业掀起高潮,我以后,或者重播,都听和记录,从来没有失误过,我之所以三天时间从广播站回到教育战线,一是主动地要求回队;二是避免别人说不要我,有问题才回队,不是别人撵走的,我乖乖巧巧的走出广播站,没有任何话把头,免得极少数人说“喉舌单位”。
      我从县里调到高罗观音堂小学教算题什么也没有,一张白纸,重新安家,屈世寅陪我走小路走到观音堂小学,我也走累了,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屈世寅找了老百姓讨点水喝(按习俗讲,讨点水喝,不能讲要水喝了)。
      下午校长带了做饭的人,伙食团就成立了,要天黑了,屈世寅把铺开好,找校长领了一盏煤油灯,找了一张不要的课桌就是办公桌,我就开始了新的环境下教学工作,一干就是九年,一切都安排停当。屈世寅陪我熟悉环境,又陪我住了一夜,第二天麻麻亮,他又赶回高罗小学开会,安排任课的情况。我们的学校也在开会,安排任课的情况,据说观音堂小学两年都没有学生送到中学都是剃光头,老百姓意见很大,也不怪学校剃光头,师资太乏了,有些老师就能唱读两句,有些老师本身就只读了六年级,算术根本没有教过,所以都剃了光头。当时中央政策是“调整、充实、巩固、提高”,全县中小学教师好多被下放,一级一级地下放,甚至下放到第一线——回家生产。观音堂小学是个完小,一到六年级都有班级(以前虽然是完小,都有复式班),我到观音堂就没有了复式班,全校九个老师加一个工友,配备还是可以的。九个老师有五个是师范毕业的,有的老师从中学放到小学,有的从教研室落实到小学。师资力量强了,教学效果就显现了,第二年送到中学的学生的高罗区,除了高罗小学以外,观音堂小学名列前茅,以后观音堂小学在群众中得到信任,站得住脚,直到教师回籍,我在那里工作了九年。
      工在那里人生地不熟,首先是和当地的老百姓,学生教家长搞好关系。尤其是那里的妇女搞好关系。难忘的是第二天屈世寅回到高罗小学我一个人感到寂寞和无奈。这时,天刚擦黑,大月亮,小路都看得见,一个妇女和我拉家常,看我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摸了摸我的床,她说:“我过会儿来,田老师你等我。”我正在纳闷,莫不是她拿东西去了,我静静地等她来,等呀等,我听到脚步声由远到近,她上气不接下气,她喊我:“田老师快点开门。”我惊呆了,她背了好大一捆稻草,我明精了,摸我的床,棉絮只有一床,好薄,她又帮我铺床,稻草又多又是新稻草,堪称现代的席梦思,我一辈子没有睡过席梦思,所以我的背不驼,都是睡的硬板板床,以后才知她是贫协主席,她犁田打耙算得上能人。她是我交的第一个农民朋友,也是学生家长,她的儿子、姑娘都是我的学生,以后儿子开学参加工作,几十年都没有忘记我这个小学老师。我在观音堂小学工作九年,每年的床都是稻草铺的,只要谷子打了,首先把好的稻草晒干把旧的稻草捆好背回家,牛栏不要的稻草也不浪费。农民姐妹视我如亲姐妹,我更是视她们如亲姐妹,亲人,记得第二年春耕忙,她过河没有桥,过简她摔得不轻,当时没有药,听说童子娃的尿,把麻烧成灰冲水可以治跌打损伤,特别是尿要热的,效果更好。老百姓有迷信思想,说宁可把尿撒在地上不能让别人喝,说喝娃娃的损元气不好。她住的地方童子尿硬是接不到,她就想到我,她就把事情的经过讲了,我就说我的娃娃尿你可以接,当时没有接尿的痰盂,我就用洗脸盆接尿,我和她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一说几十年的事就像昨天的事一样,我在观音堂教书,县里熟悉我的同志下乡路过观音堂,总是要进学校看一看,喝一口水休息一会儿。当时高罗乡挨山大队是县委的联系点,又叫试验田,县委办公室的同志,农办的同志,工办的同志我都认识。以前都有工作联系,现在他们总是抽点时间询问我的情况,生活有没有困难,我就如实地回答,县委办公室的主任他知道我的为人,工作能力,非常关心地问我:“大田,你的红蛋准备了没有?”我一老一实地说:“红蛋、黑蛋、鸡蛋、鸭蛋都卖不到,哪有红蛋吃。”他沉思一会儿说:“大田,不要紧的,我看那里有鸭子,叫他们攒几十个鸭蛋卖了你。”几天之后有一个赶鸭子的人给我卖了一百多个鸭蛋,当时物价很高,一个鸭蛋三角钱,我的工资只有34元,屈世寅38元,买了一百多个鸭蛋算是最好的准备。可是一月还没有生,我的鸭蛋被老师们借了三十多个,是什么原因借了这么多蛋,那时确实物质十分匮乏,老师们吃饭定量下锅,想吃多点是不可能的。下锅的米公推的老师每餐下锅的米由专人看称,每餐都记账,每月节约的米可以加餐,每餐都南瓜,酸菜,那天工友做菜是嫩南瓜颠颠,南瓜叶,可能是南瓜叶,南瓜颠颠的皮皮筋没有撕利索,有些毛毛,这些老师都喊心里不好过,口水直往上流,当时就是每天两餐饭,什么东西都没有。不知道哪个老师说找田老师借鸭蛋煮菜吃。于是由学校的领导出面借鸭蛋,每人三个鸭蛋,当然我有时有借无还,有时借几个鸭蛋下饭,我还是大大方方借,我硬着头皮,我坐月时,鸭蛋剩下的无几了,我又不问,算了,就算是请客,请得不明不白。别人不领情说是借的,以后要还的,还在哪里?人总是要吃得亏,我的为人之道。好事做在好事在,何愁好事不回来。由于我能吃亏,领导任课时多少有点照顾第一年没有代班主任,主攻拼音教学、普通话。第二年观音堂小学,小学升中学,都是按分数录取,从此以后观音堂小学敢和别的小学比录取比例,也敢和别的学校比,观音堂小学打了翻身仗。

      1961年古历10月6日公历11月13日,代龙出生大约时间是辰时7点。代龙童年灾难多,少年学习努力,青年刻苦博学,壮年事业有成。
      时间的隧道回到1961年古历10月1日,屈世寅来接我,我还记得秋雨绵绵,秋雨潇潇,屈世寅找别人借了一个背篓,把我的东西背着,大河水涨了过不了河,也不能走公路,只能走挨山的小路,还有一条小河横在我们眼前——小坝河。小坝河是小溪,平时小溪一步就可以飞过去了,可是那时秋雨使小坝河水猛涨,河水湍急,都是竹简水,莫说要过河,就是站在河边都感到害怕,感到头晕,心里跳个不停,我心里想我从妈肚子里出生一路长大从来没有见过竹简水,更不要说踩水过河。我们走到河边站没有地方站,坐没有地方坐,我确实走累了,巴不得坐一会儿,可是哪有地方坐,屈世寅要我撑着背篓,他把鞋脱了,上衣、裤子都脱了,他找了一根树枝当捌扙,试探水的深浅,他把背篓背好了,他就下河了,他一步一步的蹚着水过河,我的心也跟着一步一步的紧张,虽然小坝河河面子不宽,在当时的环境下,小溪变成了一条不可逾越的大河,他杵着树枝做的拐杖一步一步地向河里走去,不时也看看我,我的心也随着他过河了,我看见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小坝河,上岸后他把背篓放稳,他又转身回来接我,这时我的心跳得稳当了些,好像河水没有那么可怕了,他杵着树枝拐杖很快就来到我面前,他说:“我背你过河,免得打湿脚”,我说:“你牵着我,我怀身大气的不好背”,他接着说:“不行。河水很冷,我怕你着凉。”我说:“怎么个背法?”“背翻天仰”他答道,我一开始不同意,但他很坚决,没有办法只好同意,我躺在他宽厚的背上,你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蹚着河水走向对岸。我安全过了河,连脚都没有打湿,我一路无语,小坝河的情景一幕幕闪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深深地体会到关键时刻他的责任,深情。我们踏着泥泞的小路途经侯铁坪(小地名)、菜园子、龙河拱桥,安全回到高罗小学。第二天,高罗小学的“新闻”就传开了(高罗小学青年教师多,喜欢开玩笑,甚至有些老师是屈世寅的学生),他们很关心我们,问长问短,问:小坝河水好大,你们怎么过河的?我说是敢老师牵我过河,他们不信,又问:到底是怎么过河的?我说是屈老师背我过河的,他们又穷追不舍:怎么个背法?我说就是背我过河的,还有什么背法不同?这时屈世寅就故意炫耀说:“背翻天仰。”这时老师们哄堂大笑,他们不是恶意,就是喜欢开玩笑,也是善意的,我当时也不好发作,也不好和屈世寅吵嘴,就一笑而过,回到寝室我就开始和屈世寅吵嘴,我说以后再不许讲“翻天仰”,在老师中间消除影响不能把我当成笑柄,屈世寅你和青年的老师讲一讲,以后再不能有事无事拿这事开玩笑,一则高罗小学“新闻”再没有传播更广泛。后来我和屈世寅说背我过河,背“翻天仰”也不值得炫耀,他回答说只有我才敢背你过河,你的分量太重了。我无言以答。一晃几十年,那情,那义,那惊险的一幕幕时时在我的脑海闪现。屈代龙师专毕业分配到高罗二中,熟悉我们的老师赞不绝口,津津乐道地讲述逸闻轶事,一则新闻由笑话变成了佳话。
      第二天下午,我把妈接到高罗小学,她倾其所有买了五十一斤糯米,三只公鸡,当时不能自由买卖,我妈就悄悄地找熟人买鸡,等到要吃的时候就捉来杀,特别是我的父亲他一无所有,疼我之心一辈子不能忘怀。我父亲会小儿科,别人请他推拿小娃主家人为了感谢他,有时留他吃一餐饭,送一点东西,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走到高罗小学他捆的腰带是帕子做的腰带,进屋后从怀里抠出一个没有把的茶杯,用油纸盖上又用线缠好放在桌子上,我就问伯伯(我叫父亲喊伯伯):“伯伯,杯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他说:“我攒的几颗猪油”(大约有十几颗的水颗糖一样的猪板油),生了小孩以后,可以用来打“压血蛋”,以后免得病。半杯十几颗猪板油被我视为宝贝,可见我的伯伯多么心疼我(当时根本没有猪油),打了“压血蛋”生了小娃可以少生病,我妈也从亲戚家里找了“苗药”所以我的身体没有垮,我家的苗药成了子女生产必备的药,包括五个子女生田幼女都吃了“苗药”打了“压血蛋”,其他的不敢讲没有,在月子里没有生病,他们的身体恢复都可以(苗药已经成了我家的盆景,有时秧秧发多了还可当菜吃,有益无害,劲松家里的在他精心培育下,都长得茂盛)。
      1961年10月6日(公历11月13日)辰时一个小生命来到人间,高罗街上的赤脚医生接的生,她麻利地把小生命抱起,她用手抠小嘴里的羊不,呱呱坠地的小生命第一声哭声向世间报到,世间添了一个劳动力。接生员用卧单包好,又用芝麻袋捆好,称一称重量,接生员说屈老师恭喜你,母子平安8斤重,其实最多七斤半多点,尿布都算数,屈世寅要李德云接生她在县里要开会,所以就找了别的接生员。
      我妈早准备了鸡蛋,苗药用我伯伯攒的十几颗的猪板油打“压血蛋”我的优势就是吃得,来者不拒。我妈开甜酒、打鸡蛋谢谢接生员辛苦,吃了甜酒、鸡蛋后又留她吃早饭,接生员很负责三天早晨就是她洗澡,洗“三朝”我妈扯了枫药熬水洗澡(我的父亲以前就说过“百草都是药”),枫药都是我妈上山扯的,有些药附近没有,她就找熟人扯带来(主要的是:三角枫五角枫、七角枫、九灵光、芪藤、藿茅草、枇杷叮、车前草、鱼腥草、水菖蒲、杉树尖、松针尖、打不死、夏枯草、金银花、路边黄、王爪龙、半边莲、菊花、艾蒿等等)有些药扯到,季节性强扯不到,没关系,总之多多益善,用大锅煎水洗澡,煮鸡蛋药水可以喝大人又可以鸡蛋,特别是用鸡蛋滚全身,小娃可以把小娃的内毒排出来,把寒气逼出来,通毛细管,我试了一下,用鸡蛋滚全身,滚连狗子都不吃鸡蛋,可见小娃的毒气大,我用老办法,用洗澡她们生男幼女都可以。
      洗完三早我就慢慢学穿小娃衣,我妈教我怎么烫小娃的肚脐,肚脐又用桐油打鸡蛋加烂头发加药(叫田油子又叫吴芋有时又叫胡椒),都是土办法,烫小娃的肚脐和□□,把鸡蛋和药捆到肚子上,用纱布捆在肚脐眼上,烫肚子和□□烫到满月,土办法很有用,包括五个儿女都是用土办法他们从小很少拉肚子。话又说回来,李德云上县开会没有接生回到高罗她就来看我,她问屈世寅小娃叫什么名字,屈世寅说叫屈代龙。她哈哈一笑说这个名字好听,代龙,屈世寅接到话说“龙的传人”。我就说谢谢你看望我,然后有时间帮代龙洗澡,教我怎么学习卫生知识,她又送东西,小娃的帽子,小娃的鞋袜,当时没有别人送东西,帽子、鞋袜特别珍贵,高罗小学的夏老师、唐老师送了小娃的鞋子、兜兜之类的礼物。有时我妈回兰杆坪取东西,我不会穿小娃,屈世寅就找李德云来穿,我觉得那个时代人与人之间感情淳朴,我经常讲婚姻不成仁义在。各自都有家庭,都保持了同志之间的感情,都非常正派,个人问题谨小慎微,同志之间的感情非常纯真。特别感动的是屈世寅病危在沙道住院她徒步从高罗到沙道医院看望。我喊屈世寅李德云来看你了,他微微地睁眼一看,嘴角动一动,头动了一动,表示他知道了。她用手摸了摸屈世寅的额头,脸颊,把眼帘翻一翻,刀子把我喊到病房外边对我讲,他的病你也尽力了,陪护理也好,没有办法,这病是绝症,你有思想准备,把他的寿衣做了到时候你就忙不过来。在她的提醒下,我买了绵绸,棉花做了寿衣,寿被,屈世寅肝昏痛苦不堪,与世长辞。
      我坐月子在当时条件下,我算是好的,天天有甜酒吃,有鸡蛋吃,一个月子吃了三只鸡,吃了五十一斤的糯米甜酒,肉买不到,我妈找别人推了一桌豆腐,炕干了天天吃干豆腐,鸡汤当菜,有时我妈回兰杆坪取东西,屈世寅又不会弄菜,我就吃甜酒当饭吃,奶又好,吃不完,剩头几天奶没有发,唐家唐老师的女儿还在吃奶,她一番好心要代龙吃奶,可是代龙不领情,□□送到嘴边,他把嘴巴抿得紧紧的,唐老师又用吸奶器把奶挤出来灌到奶瓶里,喂他,他就是不张嘴,把奶瓶放在嘴巴边一点点挤,他不仅不吃奶,反而还作呕,硬等我的奶发了他才吃。
      当时不仅物质紧缺,更谈不上精神生活,文娱生活,学校中有一个有线喇叭还安到学校办公室,才能听到,有时根本听不到,我知道广播站电力不足,带不起全县的广播,我好像与世隔绝了,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吃饭、换尿布、睡觉,有时睡不着我就喜欢回忆往事,回忆往事也是一种乐趣,坐月子又没有打扰别人,又没有工作压力,代龙又不哭闹,也肯睡觉,从来没有吵瞌睡,喂奶他就吃,吃着吃他又睡着了,我又没有什么事可以做,我妈要我睡着喂奶,以免以后腰痛,小娃从来不能跟大人在怀抱里睡觉,大人小娃都睡得好,想了想好多事就在眼前。
      我在广播站工作有了身孕后哪里都不去,除了播音,我最喜欢的是听新闻,中央台的音乐节目,一个人就坐在控制台听新闻,听音乐,那时伙食团天天吃苞谷饭,又没有菜,合渣、酸菜就是好的,经常一天两天只吃一顿饭,记得有一天屈代玉送了一碗豌豆炒糯米饭,又没地方热,放了两天就想办法请伙食团的一个师傅帮忙热一下,我把我的一个饭送了他,不然豌豆糯米饭热不成,那一碗豌豆糯米饭是我最好吃的一碗饭,好久不能忘记,那一年,屈世寅在宣一中任教,县里组织了一个文艺晚会,庆祝“五一”劳动节,屈世寅任宣一中的导演,宣一中的节目得到好评,屈世寅的二胡独奏得了一等奖,我没有时间观看晚会,休息一会儿,接着又收到中央的新闻,工作完毕已是凌晨的时间,我都睡着了,好像有人在喊我,我仔细一听,是屈代正的声音,喊了三声:“娘娘,满满,婆婆快不行了”是喊满满快点回家,屈世寅一翻身和代玉往家里赶,我没有去,要播音,我等播完后才向领导请假,等我回家一看,婆母已经终寿了,梳洗完毕后,我认不到人,找人把婆母背到黄河沟入殓(记得借了地方打葬事,户主叫吴香成,她的姑娘叫吴吉文,以后才知道他们是亲戚),一看见房子就知道在江西街的后面的坎坎上的房子,吴家答应了打葬事。那时由于种种原因就是最直系的亲人来陪亡灵,由于物质紧缺白布都没有,用青纱(黑纱)来戴孝,那时没有花圈,没有哀乐,就是插了寿纤纤(每年一个寿纤纤,有好多就捆好多根),丧堂里亲人们唉声叹气,灵桌上供奉了婆母的遗像,没有如诉如泣的哀乐在空中回荡,亲人们的悲哀都写在脸上,白天唱夜歌的先生有时打锣鼓,有时没有打,显得更加肃穆和清凉,凭着屈氏的地位、人缘和知名度,起码不会借别人的房子打葬事,由于我身怀有孕,好多事都不要我做,弟媳朱桂珍问我:“坐大夜,你哭不哭?”我说:“你哭不哭?”她说:“我又不会哭”,我又说:“只要心里在哭,眼睛水就自然而然地流出来了,也是一种怀念和哀思。”我和桂珍的眼睛水双颗双颗的流,由于我身怀六甲不能摸灵枢,只能暗暗地哭泣,桂珍摸着灵枢,也暗暗地哭泣。大嫂润姐是屈家的功臣,长哥长嫂当爷娘,润姐做到了,二十多年,都是她侍候婆母,生离死别润奶数长数短的恸哭,放说心里的悲哀,代玉陪着她妈哭,代玉一声一声地喊着:“婆婆,婆婆……”婆母的娘家后成人,都围着灵枢恸哭,坐大夜,不能让孝堂冷板,歌先生根据亡灵的生前的贤德和处事为人编了歌词,随口便唱歌,唱到动情处,孝堂一片哭泣,歌先生唱累了,孝子、孝孙、亲戚六家又哭起来,歌先生又接着唱起,全是勉励后代的歌词,具体内容我记不起来了,最后一句话我清楚的记得,“……陪亡灵到天明。”锣鼓戛然而止就收鼓了。接着就是奠酒,司仪员按着顺序从大到小奠酒,敬香,烧纸钱,磕头。我敬香奠酒、烧纸钱,磕头屈世寅何怕我站不起来,何怕我有点闪失,牵着我的手站在旁边看别人奠酒,奠酒完毕向遗体告别,所有的人都想着最后一眼,古人说:“儿哭三声惊天动地”,所有的亲人抓着寿棺不放帮忙的人说眼睛水不能流到寿棺的上面站远点,马上要入殓,亲朋好友,节哀。封棺盖定,糊纸口,按帮忙的人的安排,什么时间出枢,什么时间起步,孝子磕头,孝子表示敬意,我记得是屈世心抱灵牌子,屈世寅抱的是寿纤纤,灵柩上盖的是红杭绸的被面,孝子、孝孙、亲朋好友一行人送上山,婆母安葬在宝塔山的山坡上,苍松翠柏祝愿婆母安息。回到家里大家都很累,当时屈世新的房子住在谢家润姐和代玉住在服务公司,就是屈家的房子,屈世寅没有房子住,在那里工作就住在那里,都在谈论“意念”,也就是纪念,婆母生前盖的缎子被面给了代玉母女俩,婆母在生时酸菜坛子做得最好,由朱桂珍继承,屈世寅说我要相片和伯伯的(他叫父亲叫伯伯)字,朱桂珍又说什么都不要,婆婆的梳子我要,木头的梳子,特别是老梳子找不到,别人长了奶痛,用梳子赶奶痛,奶就好了(其实用梳子赶奶,就是用桐油把梳子加热,奶奶里面的奶腺疏通了,自然而然的奶就不痛了)。由于年成不好,灾荒年婆母吃供应,城市居民每人一个月供应定量,后来听他们说她有一个米坛子,每餐煮饭时,扣点米长年累月扣了多少米,也只有她才知道,她老人家说我以后百年归世,有了粮食心里不慌。她一辈子与人为善,乐于施舍,为了后事她攒口粮,就是为了不怠慢他人。屈世寅经常说:“上慈下孝”,也是屈家的家训,虽然灾荒年婆母的吃用穿从来没有亏待她,她过世之后她穿的衣服都是半新旧,三个儿媳都不要,后来由她娘家的侄女统统收拾,连裹脚布都没有打落,婆母的侄女非常过细,连连背了两个来回,灾荒年把穿的旧衣服视为珍宝。

      回忆往事是我的强项。1954年9月,我考到恩施师范,一次一个同学马玉兰说她洗衣服,她的笔不好装,要我把她的笔捡一下免得掉到水里,我伸手接笔,她手上有肥皂泡泡,笔是光溜溜的,笔一下子没有接稳,掉到河水里面去了笔还在继续往深处落,我吓哭了,马玉兰看见笔捡不着,转身要我赔笔,我边哭边说:“又不是我专门搞掉的,是你要我来打伴的”(那个自来水的笔是名牌“绿宝”)。又不是我专门来拿笔的,我无端的受人欺负哭得更狠,恰巧我们的班主任黄老师从那里过路,看见我在哭问了原因,我就把事情的经过讲了,恰巧有几个打篮球的同学走在黄老师后面,黄老师转身过来说:“同学,她是宣恩娃,她把笔掉到河里了,帮她摸起来,”那个同学听后把篮球给别的同学,也把球衣给别的同学,三步拼着两步走,走到河边,只见他一个猛子潜入水底,找水里的笔,只见他憋足了气,他如鱼水中游,岸上的人屏声静气,只见他头露出水面,只有两桶水就上岸了,他把摸到的笔交给了黄老师,黄老师把笔给了我,摸笔的同学拿着球衣和其他同学还有黄老师过桥,回到男生部,以后都忘记了此事,谁也没有提及此事。三年师范生活一晃而过,我被分配到万寨小学,屈世寅由高罗小学调到万寨小学,直到万寨小学工作才和他讲话,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屈世寅也是恩施师范毕业,比我高两届半(他们是春季毕业),无巧不成书,也许是天意,也许是组织的照顾和默许,月老的红线紧紧地牵着,河里摸笔的事我都忘在九霄云外,何况我的眼睛不好,看人都是马马虎虎的,根本没有看别人的眼神和表情,更没有听到别人的声音,什么印象都没有了,屈世寅也沉得住气,从来没有提及此事,没有想到我和屈世寅成了眷属。一次他好像要给我讲故事,说:“我记得师范快毕业三年级刚刚开学,我非常喜欢打篮球,打球以后回到寝室休息,有时就下河洗衣,拣石打漂漂,看谁漂漂打得远,打得多,我和同学打完篮球一路谈笑风生,从本部到男生部,中间有座桥,桥是凉亭桥,热天可以歇凉,打球打累了也可以在凉亭桥休息一会儿,那天桥还没有过就听见河边有人哭,我的化学老师黄理明也在旁边,他也是住在男生部,他看见有个同学在哭,他问原委,他就喊我帮她摸笔,我的水性好,又是老师要我去帮忙的,所以一个猛子在河里找到了笔,我把笔含到牙齿上,何怕笔又搞掉了,赶紧浮出水面,我把笔交给了黄老师,那个掉笔的同学的样子我不清楚了,我想古代有枊毅传书,现代有老三传笔”,他稳腔落板的讲述,我也聚精会神地听着。讲者有心,听者无意。我们两个人都哈哈大笑。也许是月老早有安排,月老做媒,有情人终成眷属。

      往事太多了,代龙要吃奶了,有时思维又被打乱了,断断续续地写,特别是满月的那一天,我妈又熬了风药,煮了鸡蛋,首先就是代龙洗澡,全身用鸡蛋滚来滚去,可能是水温特别适合,代龙洗澡从来不哭,洗澡以后放在被窝里好睡,连奶都不吃了,有时大人捏鼻子他都不醒,满月那一天,我轻装上阵,我妈杀了鸡,煮了饭,要我使劲吃,并且说别人不能残破,汤都要吃完,以后不得饿痨病。我老老实实地吃了一锅饭,一只鸡,我确实吃不完,我妈说实在吃不完不要紧。第二餐吃的也是一样,在当时条件下,平心而论,屈世寅尽了心和力了,他是实实在在地心疼我,他在伙食团吃饭,饭吃完了才回寝室,我坐月子他连鸡汤都没有喝一口。我坐月子的红糖也是他从宣恩让屈代玉买的,他从来不和别人打条子,从来不要求别人照顾自己,硬挺硬,可谓是他不愿为五斗米而折腰的硬汉子(以后详细叙述)。
      产假休完了,当时产假48天,产前的休息都为产假,回到观音堂小学确实当时的条件太差了,一间房子,据说那一房子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是长工住的房子,观音堂最大的房子,房子没有铺天花板瓦片子经常掉在房里,回校没有几天,早晨我给代龙洗澡,一个瓦片子掉下来,瓦片子从我的头上又掉下来,老天有眼,瓦片子没有掉到脚盆里。等到星期六,屈世寅也回家,我把洗澡的经过告诉他,他都吓得一跳,他立即找校长想办法,铺天花板不可能,最后找了生产队借了两床晒席,生产队不能晒谷子的烂晒席算是“天花板”。屈世寅找了两个老师帮忙,他爬到中挑枋上盖晒席,虽然“天花板”不好看,起码瓦片再也不落到脚盆里,有了安全感。虽然有了“天花板”,但是老鼠成灾,白天它们休息,养精蓄锐,要到擦黑时,它们的大部队都开始活动,到处都是吱吱的声音,它们都不怕人,竟敢在脚边跑来跑去,甚至啃吃学生的作业,无法无天,睡到半夜时,我听到帐子外边“叽叽”的老鼠声音,我还没有回过神,我的手隔帐子老鼠咬了一口,咬的是左手无名指,没有流血,咬到小关节处,留下几颗老鼠的牙齿印,虽然没有流血,但是非常疼,生怕老鼠有毒,我赶紧擦药(紫药水),还好手没有发炎。从此以后我把代龙的被窝搬到铺上,晚上睡觉时也小心翼翼地生怕出差错。总之,代龙睡着了,我和妈两个人轮流看护,大人从来没有离开代龙的半步,确保安全。
      放了假,要求老师们搞生活学习,任何人都不能缺席,我和我妈收拾东西主要的东西就是尿片,我的奶好,我只要吃得好奶就好,只要喝一碗米汤奶就有了,从来没有用奶瓶,也买不到。我奶有经验,尽管代龙奶吃得够,但是技术不够好,是饭奶不是油奶,我妈给代龙喂水,从来不加糖。她说吃奶之后喂点白开水起到漱口的作用,每天用淘米水给代龙漱口,从来没有百口疮,奶奶把消毒关把得很好。
      政治学习是个过场,围着柴火烤得热乎乎的其实就是摆龙门阵,主要是评价那个老师的小娃长得如何如何。屈民寅是二度回到高罗自然是谈论的事多,他们说屈世寅一表人才,儿子长得如何如何,半边脸强,半边脸弱,当然都是背后谈论。我听了别人谈论,我从来没有当一回事,我就暗暗地注意代龙的吃奶的姿势,特别是每天睡觉的姿势,脸庞我注意看那边脸的强和弱,有时有意的揉脸庞,捏鼻子,总之随时随地的观察脸庞的变化,先天的不足,后天矫正不到半年,脸庞就长得一样了。我妈讲对了代龙一养成人福在丑人边(据说特别是男孩不能讲小娃长得乖,只能讲黑汉、丑八怪……)。
      政治学习结束了回沙道过年(从师范毕业到工作1962年第一次到沙道过年)那时物质少得可怜,屈世寅过年后,初二或初三他就回宣恩玩。过年了顶多给我8块钱(平时每月给我5块钱),亲戚之间没有走动,过年以后,我到街上玩,看到有人在照相,我就抱着代龙赶到下码头,站到石头梯子上(就是挑水的地方),我就给照相的师傅说:“我也来照一张相”问我要照几寸,当时没有放大的技术,照相小了看不清楚,我问要多少钱照大寸,我狠心地说照大四寸。一张底片,两张明片,当时照大四寸简直是奢望,两张明片我一张屈世寅一张,屈世寅的一张放到相册里,就是代龙的第一张相片我抱他照的。
      要开学了,我和我妈抱着代龙回到观音堂,当时没有车徒步走到学校,屈世寅都是开学了才从宣恩赶到学校,代龙在观音堂度过童年,回到观音堂都安逸,学校是从前的四合院,四个天井整天晒不到太阳,走到那里都晒不到太阳。我太没有科普知识,生怕把小娃晒到太阳晒太黑。我只知道植物和阳光的光合作用,却不知道动物的光合作用,更不知道小娃在身体的钙的重要作用,成天都在阴凉的地方抱着玩。也不知道“钙”是何物,我和我妈从脸庞矫正,每天睡觉前用大片捆脚,由条件反射,洗屁股、扑粉、往铺上一放,凭大人翻来翻去从来不哭,我就轻轻的捏,轻轻的揉,由“O”形腿(又叫盘腿)慢慢地长得直了。用捆腿布轻轻地往外揉,慢慢地脚也长得好了。膝盖骨长得不理想,生病以后有影响,平时睡觉都是平卧,总算没有长成畸形,由于没有经验,代龙的头比较大,平时睡觉有些掉头发,是花脑壳,都不知道是不是缺钙的原因,怀他时经常没有吃饭,工作照常,一年半载没有见到肉特别是骨头汤,等到半岁以后,我妈就熬稀饭给代龙吃,我和学生家长慢慢地熟悉了,买了鸡蛋给代龙吃,那时老师不能买学生和家长的东西,都是稍稍的买的,我更不知道缺钙可能得病。还有一个笑话,笑了好几年,我的妹妹田兴云,卫校毕业,在专医院工作,我妈经常从高罗到恩施搭货车到医院引代龙玩,我的妹妹在儿科工作,有一个护士长叫屈定英,我妈就让代龙喊护士长“娘娘”,护士长看一看就说是“佝偻病”。我妈一嘴接上说:“是呀,这娃就是好狗命。”护士长笑着说:“是好狗命”,也叫佝偻病,就是缺钙。经过护士长的关心,我妈慢慢地知道缺钙是一种病,我妹妹买了“钙片糖”(事后我才听说关于“好狗命”的笑话)。
      经过补钙,佝偻病慢慢地抑制,头发长齐了,再也不是花脑壳,膝盖骨也慢慢地长好了,原则是两天一个鸡蛋(当时买不到),我妈听妹妹和护士长的建议,经常抱代龙晒太阳,佝偻病也慢慢好了。

      话又回到原先,代龙吃奶,时续时断,每次吃奶,我都痛得钻心,□□炸裂,又怕感染又用紫药水消毒,整个□□都是紫色,又用浓茶洗□□,吃奶更痛了。我叫屈世寅问医生是什么病,有没有办法,西医说可能是感染了,继续用紫药水涂抹,没有办法,喂奶还是要喂,只是痛得比从前更甚,我妈说是不是那支火冲到□□了,要败火。在我妈的建议下,看中医,那个中医自己开药铺,自己行医,我找到他,请他把脉看脉。看脉以后我把我的病情讲了一下,他说我的肝火重,冲到□□上了,要败火。我请他开中药,我熬药后及时吃,吃第一付药,□□的开裂就小些了,吃第二副时,□□就没有开裂了,就没有涂此药水,喂奶也没有那么痛,吃到第三服药,□□的颜色就正常了,喂奶时和从前一样了。我就问老中医,要不要再吃药了,老中医说以后再不会发了火败了,三味中药解决问题(肝火不是肝炎)。
      多灾多难从第二年就开始了。由于我的奶痛,经常饱一餐,饿一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1962年3月17日(农历),是我的幺舅舅过生,我妈就给幺舅舅做生,清早我把代龙奶喂了,我妈就背或抱代龙到猫儿湖做生(我没有给他做生),当时物资紧缺,我们全家攒了好久,攒得几斤面条、肥皂、煤油、我妈真行,走走歇歇,背篓里是代龙,手里提的是东西,路又不好走,路靠山边,沿小路过河,搭跳岩,走到幺舅舅家我妈也饿了,我妈走进灶屋,他们还在推苞谷,我的弟弟田兴钧正好推苞谷(我的弟弟田兴钧拜师跟幺舅舅学木匠)我的舅娘对弟弟刻薄,天麻麻亮,就喊他上坡打早工,舅娘还没有弄早饭,就喊弟弟推苞谷,我妈的心都痛碎了,为了弟弟学木匠,妈忍气吞声,什么都没有讲。更为痛心的事是代龙只在家里喝了一口奶,我奶心想大人吃不吃没有关系,小久孙饿了随便弄点什么东西吃都可以,舅娘就找出个头天吃剩下的冷洋芋,递给我奶,她并且说我的娃都是这么吃的,我妈就想我给你家做生,拿得有面,抽几根面条给代龙吃。舅娘把我家做生的面接过就收到房里,我妈就再不好问了。代龙也饿了,饥不择食,大口大口地吃,没有热开水喝,我奶就把茶(隔夜了)给代龙喂,没有一会儿代龙就打嗝,上吐下泻,我妈等早饭完后,就抱起代龙走了,我妈加快脚步走到公路上,越是捉急越是走不动,走到高罗连高罗小学都还没有到,就笔直地往家里走(我妈约定走大路),我妈边走路边揉代龙的肚子,把胃里的冷洋芋赶动了拉的都是洋芋粑粑。我妈抱代龙走到田家河坝歇气,那时他已经休克,田家河坝嫂嫂和侄女一见到我奶抱着代龙,连忙把代龙抱起,坐在火炉旁边,我妈把事情经过讲了,她们都吓了一跳,嫂嫂连忙把敬茶罐熬稀饭,一边熬稀饭一边喂代龙米汤,代龙吃了米汤才慢慢睁眼,稀饭熬好也喂了一碗,嫂嫂和侄女弄饭,学生要放学了,我也要接我妈和代龙,我记得全家贤惠不仅帮代龙弄了稀饭,硬要留我妈吃饭,当时物资紧缺,侄女和嫂嫂弄了鸭蛋和腊肉,饭也是没有掺苞谷米,饭吃完后,嫂嫂和侄女送到河边过跳岩,直到我妈上小路看不见了,她们才回家。回到学校我妈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妈边讲边流眼泪,我把代龙抱起边哭边说:“代龙,你妈过一会儿就会来接你的。”我妈说小娃又娃又肚痛,四脚长伸就剩下一口气,已经休克了,直到嫂嫂家里喂了米汤才睁眼,差点把小娃引打罗了。其实我从来没有到猫儿湖幺舅舅家去做生,我妈再没有到过猫儿湖舅舅那里,想到这事妈就不寒而栗。
      经过做生的教训,我和我妈经常讲小娃就像捧的一碗油,完全都不能大意。也许老天爷在考验我们,多灾多难是命运,代龙八个月隔奶,十个月走路,暑假学习学完以后,屈世寅就上宣恩玩,我就在学校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代龙拉米汤尿,我没在意以为是内火,把火消了病就好了。哪知腰杆长了疮米米,我以为是蚊子咬的,没有在意,第二天疮米米长多了,不是蚊子咬的,屈世寅上宣恩湾,我赶快下高罗卫生院看病,医生开了一支药膏,要我回家抹擦多擦几次,疮米米长得多了,并且是一堆一堆的长,围着腰杆长,我和我妈急得很,我们学校是生产队劳动的地方,又是生产队的仓库,特别是妇女都在那里集中,晒黄豆、晒麦子、晒谷子种子都在学校里面进行,社员的小娃睡着,就放在我们的铺上,有时还帮她们抱上娃和他们情同姐妹,一样无话不讲,看到我的小娃不舒服,问长问短,有一个社员讲以前他们队里一个小娃也是长疮,也是围着腰杆长的,他们七嘴八舌地讲,他们集思广益,有的说我认得药,有的说有方法,有的说那里有余腊树,用淘米水泡药,我就根据他们讲的方法,不停的抹药,疱疹再没有继续发展,泡泡慢慢地消失了,小娃也慢慢地睡着了,安神了。我继续用淘米水和药擦,慢慢地疱疹痊愈了,经过那次风险,我在学校哪里都不去了,就在学校操场晒晒太阳,牵着代龙的手慢慢地学走路,他十个月就开始走路了,他不会爬一走就走稳了,一步一步地走,站急了才走下一步,从不急躁(他的疱疹痊愈了,老百姓教我的药,我一辈子都记得,就是余腊树,学名叫吕真树,我也做好事,如果别人讨药,我就教会他,如何擦药,但是我也讲如果泡泡没有好,赶快到卫生院看,我不是医生,后来才知道,疱疹是病毒,感染不是细菌感染)。
      代龙要到周岁时,我和我妈就种高粱(开荒种粮,种黄豆)10月6日代龙满周岁,我和我妈忙个不停,清早把水缸挑满,泡饭豆、红豆、做包心、粑粑用高粱粉做粑粑,粑粑做好我和我妈送给老师给,每个人两个粑粑,我妈说小娃满周岁,春粑粑、春脱灾星,小娃好引,学校有住家户,我妈也到社区送粑粑,所以老百姓对我家都很好。绝大多数老师感谢我和我妈,大方为人处世,和老师、社员都好,只有一个老师吃了粑粑说我家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当然是背后说而已,有些老师骂他没良心,从此以后,我也多了一些心眼,别的老师碰到吃东西,我家喊他们吃,那个老师我就从来不喊他吃东西,怕的是“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代龙满周负以后很少犯啰嗦,到了1964年年成好了,我家经常做甜酒,他也喜欢吃甜酒、鸡蛋,他很乖,经常一个人搭一个板凳又坐着一个小板凳吃饭,吃甜酒,每餐吃饭他都拿着镜匡用勺子喂镜匡里的人,满镜匡都是汤,饭、甜酒、鸡蛋黄。屈代灵还满月,每天吃甜酒,一只蜜蜂蜇了代龙,他大哭,蜜蜂射一箭,蜜蜂自己也死了,代龙的上唇嘴巴肿了,东西都吃不得,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肯吃甜酒,说甜酒里有蜂子,大人怎么讲总是就不肯吃甜酒,乐趣说甜酒里有蜂子,直到懂事后,才吃甜酒,旧闻轶事,几十年回想起来乐趣无穷。
      周岁以后生活有了改善,记得3、4岁时,发了风疸(就是皮肤过敏,脸上头上都发满了,身上也发了,痒得钻心),有一个公社干部看了代龙发风疸,他快口快心地说,他从前也发过,他把药告诉了我,就是“团水麻叶”,苦蒿(又叫社蒿),两种药用叶子揉出水,那里痒就在里抹药,又不花钱,两种药到处都有,全身都是药叶子,到处都是绿茵茵的,第二天就不痒了,我学到了,别人发黄疸,就找我,做好事,从那时起就很少发了。
      到了2、2岁时,我经常背着他家访,家长对我非常热情,我的学生开学之时,每个学生都要家访一次,特别是院子的学生多,我就把代龙放在地上玩,有一次有一个家长,硬是留我吃饭,他走到灶屋,拿起缸缸就接尿,搞得我不好意思,家长说不要紧的,小娃尿当茶倒,因为从小就尿到痰盂,他养成了坐痰盂的习惯。
      改名字的经过:屈代龙改名为祖国站岗放哨
      代龙满周岁以后,我妹分配到专医院工作,我妈就带代龙到专医院玩。我妹妹分到住院部内科,天天给病人打针,两个守飞机场的战士住在内科,一个叫小胡(胡仁清,他是鹤峰人),一个叫小邵(邵遥海,他是咸丰人),小胡怕打针,小邵不怕,勇敢些。我妈经常带代龙到住院部办公室玩,办公室旁边有个草坪,也栽了花和小树,有些病人打完针,就在那玩逗小娃玩。我妈讲话很风趣说:“解放军同志,你怎么跟着我姓?”小胡当时就喊我妈“嬢嬢”,我妈就让代龙喊小胡为“舅舅”,小邵就喊“邵叔叔”,小胡、小邵都亲热地喊我妈为“嬢嬢”,他们出院了,没几天,小胡、小邵找到妹妹,要接我妈和代龙在营房住几天,玩几天,正合我妈心意,玩是小事,给代龙拜寄老儿是她的真正目的,我妈说小娃拜寄老儿小娃好引些。小胡、小邵都在飞机场哨亭里值班,我妈把代龙引到飞机场玩,飞机场又没有飞机降落,老百姓不可以放牛。小胡、小邵都把代龙抱到哨亭里玩,回营房,战士们都亲昵地称他“小哨兵”,我妈就跟小胡讲给小邵说,想给代龙拜寄老儿(在当时的政策下是不允许的),何况在兵营里。我妈就说就是讨个名字,平时还是叫代龙,小胡和小邵商量叫邵哨兵,又商量说干脆叫邵兵,营防的战士们就叫“小哨兵”,当时不能公开喊邵兵,或哨兵。拜寄老儿是政治问题,我妈回到妹妹的住处,悄悄地讲了在家里叫邵兵(代龙),在外头仍然叫代龙,别人也不知道拜寄老儿,没当回事。我给屈世寅讲了,他不置可否,仍然叫屈代龙,我和我妈在家里叫他邵兵(代龙),在外头叫屈代龙。没有公开认(哨兵,邵兵)。到了1964年,第二个孩子见面为取名字,屈世寅听我的(以后再讲)。
      到了1965年暑假,全县教师开会学习。批判孔孟道。屈世寅是批判对象(首当其冲)。开会宣布,都要直呼其名字,不能喊职位或某某老师。当然屈世寅是批判对象,说他孔孟之道最为严重。贤孙孝子更为严重的是说给儿子取名字叫“代龙”,代代相传代代想当皇帝,“龙”就是皇帝(当时心里想“龙”是皇帝我儿是“龙”命好,代代都好),会上批判主要批判屈世寅,屈世寅打死不告错,说没有这种想法,“代”是辈分,“龙”是名字,每个人都有名字,我没有想当皇帝的思想,也当不了。我早就想好了,如何讲,我说屈世寅是孔孟之道的孝子贤孙要批判,以好好接受批判。他说取名“代龙”名字没有什么想法,就是让他从小在江河大海锻炼,“龙”就在大海里锻炼。我紧接着说屈世寅“代龙”名字不好听咬口咬嘴的,我想给儿子改个名字,长大以后可以保卫祖国,建设祖国,为国家站岗放哨,我就当着大家改名,以后叫“屈哨兵”。我和屈世寅心有灵犀一点通。我就问屈世寅,你同不同意?他说没意见,我们乖巧地把名字当众改了。
      改名字后,有些人叫他代龙,有些人叫他哨兵,他都答应。
      孔孟之道几千年的道德,规范深入人心。稍微有点道理的人都讲说竹子有上高下节,敬老爱幼,批判孔孟之道,连我妈也不幸免,我妈教育代龙可严,从来就不许讲丑话,依照代龙的口吻喊人,有人提意见,说我妈把代龙变成了小绵羊,不敢喊某某老李、老黄……代龙见到就喊某某伯伯,某某叔叔,黄主任,黄主任是我们学校的主任,代龙经常喊黄主任,黄主任见到代龙就悄悄地讲,代龙你今后不能喊黄主任,就喊“黄君山”代龙说不能叫大人的名字,是我嫁嫁讲的。代龙越是喊不答应,他越是喊“黄主任,黄主任……”回到寝室,代龙讲了黄主任就是喊不答应我,我妈说他有事没有时间答应。代龙说他没有事,用报纸遮了脸。由于家庭的熏陶,代龙从小就没有讲丑话,对人有老有少,批判孔孟之道好像不了了之。
      暑假学习完了,我和屈世寅牵着代龙,正走在老街,一个人迎面而来,无头无脑地喊人,这是大狗子的儿子?看着像不像大狗子,小时候狗日的厌相,我气恼火了,讲话我也不饶人,反击那人的话,我的儿子是不厌相,屈世寅是不是厌相关你什么事。我的儿子和屈世寅都不是厌相,我一边讲,一边牵着代龙走,那人讨过没趣,其实我相当注意小孩的一言一行,他们都是按孔孟之道的准则教育代龙,一生受益。
      当头鹤儿先遭罪,1969年春季,上级传达教师回原籍,屈世寅是城关镇人,按理他可以回到城关镇,妇随夫,屈世寅可以回原籍,可是城关镇老师饱和。我又不是高罗人,被分配到磨子沟小学,叫光荣桥小学(我以前的学校叫观音堂小学,谐音一字之差),还有一个幽默的小故事,头天,老师们特别是积极分子,向党表决心,党指向那里,我就奔向那里。他每次大会小会都是积极发言,保证服从分配,她每次都唱高调。我说我和屈世寅都不是高罗人,高罗、观音堂不要我们,我们表示服从组织分配,保证党指向哪里就奔向哪里。第二天清早公布人事调动,我心里没有准备,也在情理之中,也有去更远的地方教书。人事调动有人高兴有人愁。一散会,就找到教育站的领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的妈眼睛瞎了,崇山峻岭的怎么开交。我和梁细英老师分到光荣桥小学,唐家厚老师分到下坝小学有的回原籍,好多老师幽默地喊道:党指向哪里,就奔向哪里。我和其他老师一样,第一句话就是党指向哪里,就奔向那里。有些老师干脆地说抱着别人的脑壳好摇,抱着自己的脑壳不好摇,他唱高调没有唱成,反而留下了笑话。

      我要到光荣桥小学教书,屈世寅由于有病,所有的学校都不要,病休,继续打针,吃药,我和屈世寅商量把屈代灵放在沙道沟家,我一个引三个小孩子,困难可想而知。
      学校要开学了,屈世寅向领导请了一天假,送我和三个孩子送到新学校。从高罗街上过桥就爬山,可怜代龙没满八岁,就背劲松爬山路,我就背屈代敏,屈世寅根本不能走山路,他争着背劲松让代龙歇气,没有走好远,大约就是几十步,他的鼻血就开始流了,代龙连忙接劲松。我的心都快碎了,我一边哭一边吵,我说:“我就要你搭伴,不是要你背小娃,你硬是要背,要是你的鼻血止不住,我怎么办?”我们的心都快碎了,我让他在路边歇一歇,等鼻血止住了,他就慢慢地走路,有时代龙牵着敏敏走一截路,有时代龙背劲松,我就背敏敏,走走歇歇,总算把严湾坡爬上顶了,望到下坝,走下坡的路比走上坡路轻松些,代龙牵着敏敏一步一步地走,背劲松比敏敏轻松些,下了严湾坡就是下坝,过下坝还有十里的路,还好都是一脚平路,屈世寅慢慢地牵着敏敏在小路上走,总算看到学校,到学校一看,就是一栋房子,也是地主的房子,我就指定为楼上的寝室,屈世寅也不敢劳累,我一个打理。我和他商量他以后不要来光荣桥看小娃,等到暑假学习结束再来想办法,去沙道沟教书,第二天天刚刚麻麻亮,他一个人就赶到高罗打针、吃药。
      所以,当头鸽儿先遭难,只有八岁的他民,他带着妹妹和弟弟玩,还要他背着弟弟,学校没有伙食团,柴、米、油、盐都是自备,我什么都没有,就在梁细英老师家里吃饭,她早我几天时间,环境比较熟悉,教我怎么糊灶,在那里可以捡柴,特别叮嘱我住在楼上小心别让小娃摔倒。代龙的孩提是相当辛苦的,我的寝室没有天花板,隔瓦很近,经常有瓦蛆落下,代龙打早就把劲松背到楼下,我就背敏敏下楼,梁老师也是一大家人,当时就吃两餐,代龙就引敏敏和劲松玩,我就做两餐饭,早饭以后就上廛,每天只有五节课,中午休息劲松就放在梁老师的寝室,敏敏瞌睡来了就让她睡一会儿,最危险的是楼梯没有栏杆,楼梯没有转角平台,直接从地面上到寝室,起码有十五步梯子别说小娃,就连大人也心惊胆战,果不其然,危险发生了,代龙背劲松,我背敏敏,梯子下到没几梯,代龙脚下打滑,脚打颤,两个小娃就滚到梯子上,又滚到地面,把敏敏放好,我也吓得脚打颤,梯子三步并作两步走,抱走劲松一看,气都没有了,眼睛都直了,代龙吓得长哭,梁老师急急忙忙把劲松抱到她的灶屋,用糖开水喂劲松,喂了糖开水就还阳了,到底是小娃,没有一会儿就又活泼地下地和敏敏代龙玩了。不知谁做好事找了栓皮,找到杉树枋枋,拦腰钉好就成了扶手,总算比放手好多了。
      代龙引劲松玩也算得上多灾多难,每天放学后,我做饭,他就引敏敏和劲松玩,学校当大,学校旁边就是管理区的办公室,赶场的人走累了,也在那里排场,算八字,看相,游医,巫医都有。好多钱一看,代龙也看热闹,当时有个人叫李和儿,他是个无赖,专门看相,也是孤老。代龙就背着劲松,李和儿看一眼就说你背的小娃鼻子有一根青筋,不好引。请我打办,代龙信以为真,请他打办。代龙说怎么办,他说就是用他的拐杖朝他的脸上鼻子上一点,青筋以后就没有了,小娃就好引。代龙就请他帮忙给劲松在鼻子上青筋上点了一下,代龙给李和儿给钱有没有我记不得了,回到家里以后代龙沾沾自喜告诉我,以为我要表扬他,我说以后再不许看相,看鼻子上的青筋。他就背着劲松引着敏敏玩去了,他走的时候,我还叮嘱不要打马肩,他答应好好的不打马肩,背着我又打马肩,学校旁边有一条小沟,天干时没有水,水沟都是乱石头,发了水,乱石头少了些,那天代龙背着劲松打马肩,他才八岁的细娃,走路的样子不稳,又是打马肩,脚下的石头一绊,他和劲松都栽到水沟里,两弟兄都摔到水沟里,衣裤都打得透湿,劲松吓得号啕大哭,代龙怕我打他,脸都哧哧青了,又是梁老师把她细娃的干衣服找了些,代龙和劲松的湿衣服脱了换成了干衣服,梁老师怕我打代龙,把代龙收起来,吃了晚饭才回家,我早就没有生气了,代龙和劲松摔进水沟里,幸好有点水,要是干沟沟又是乱石头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不是搭起包,就是搭流血,我气就气在这里,李和儿拿拐杖朝劲松脸上鼻子上点,要是点了眼睛怎么办,由于沾沾自喜,以为劲松的青筋一点就好,不仅没消灾,反而降灾,从那天起,代龙妹妹弟弟就很小心,生怕跌到水沟里。
      在光荣桥小学也有乐趣。梁老师的丈夫是华师政治系毕业的,也被分到光荣桥小学教书,由于没有儿童语言的能力,学生就是不听他的课,课堂上学生吵吵闹闹,没有办法就要代龙教唱歌,这一招很灵,学生马上安静下来,教室里学生唱歌,代龙俨然就像“小先生”,他教一句学生就唱一句,我还记得是“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万众一心,去争取胜利。”陈老师的课,多半都是由代龙教毛主席的语录歌(没有多久,陈老师回到二中任教)。
      在光荣桥小学教书的时间里,可以说是人生最为艰辛的一段时间,光荣桥没有合作社和仓库,生活必需的日常的东西,米都必须到下坝买,头一回我到下坝小学的唐家厚老师家,我们像久别重逢的姐妹,她眼泪汪汪的,问起屈世寅的近况,我真实地大哭起来,问到细娃的情况,她说梁老师是个热心人,我们多年情同姐妹,放到她那里都放心,唐老师急忙弄早饭,我买了米和日常用的东西,吃了早饭后,我又急急忙忙赶到学校,代龙和弟妹们都在梁老师家里吃了早饭,一个学期就是这样过的。我一个经常告诫子女们,人在困难时,要记得别人的好处,没有还情要记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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