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瘫之笔 生命之书》山中活着长相守

33、第三十三章 我两河口的学生们 我在两河口

　　一 来到两河口

　　——1969：从光荣桥到两河口
　　1969年3月告别工作九年的观音堂小学，调到高罗区光荣桥小学，在光荣桥小学只教了一个学期，于当年八月底，由光荣桥小学调到沙道区两河口小学。在两河口小学一干就是十五个春秋，两河口的山山水水，两河口的学生们像一幅看不够的山水人物画，随时随地的展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1969年八月底，接到调令，从高罗区的光荣桥小学向新的工作地方——两河口小学出发。
　　举家搬家，谈何容易，日常用的东西，炊具、铺盖、行李、书籍，加上屈世寅画画的全套东西，起码要装一车，搬运东西是个大问题，从沙道沟到两河口没有通公路，找人不好找，真是一个大难题。搬家的重任就落在我弟弟田兴钧的头上，我弟弟就找到孙家姐夫孙老八进行商量，商量的结果是：不走旱路，走水路，一船就装完了。
　　水、旱两支人马同时出发，第一支队伍走旱路由屈世寅统管，经下码头木板桥过桃子岔向两河口进军，屈世寅领着代龙、灵灵、敏敏打头阵，我就背着劲松走中间，我妈就背着外侄甘军走最后，队伍可谓浩浩荡荡，一派行军的样子。

　　——一群小娃娃
　　第二支人马，就是我弟弟田兴钧和田家门婿孙老八和孙老八的哥哥孙老七，从上码头装船，经下码头再到小河口，船到了小河口，进入了两河口小河了，从小河口到两河口都是上水，逆水行舟，没有水路，没有溶口，他们就边行船边拾溶口（溶口就是疏通水道的障碍物的通道）。边撑船，用尽了力气，船才行走，不然船就往下游流走，水、旱两支人马的速度进展差不多，水、旱两边的人都同时到达两河口的河边，船还没有停稳，我站在路边抬眼一望，好一幅“天蓝水绿青山”，两条小河交汇的地方——两河口。
　　好一个两河口，从两河口的河边到两河口小学还有一段水路。船停稳了，河边来了一群小娃娃，两河口从来没有大船进来过，他们感到有些稀奇，围着大船玩水嬉闹，听说船里的东西是一位刚刚调到两河口小学的老师的，小娃娃更加高兴，等船停稳了，爬到船上准备帮忙运东西，他们动作启发，肯帮忙，只见他们有的拿帐篙篙，有的拿洗脸盆，有的拿小椅子等等，我弟弟和孙家姐夫等人是主力军，一下子，一船的东西都运到学校，小娃娃又下河玩水了。我还没有上课，不知道他们的名和姓，在船边打水仗、玩水，嬉闹运东西的一群小娃娃，像一幅山水画，这幅山水画让我看不够。

　　二 学生们的文艺

　　——学生们唱歌看电影
　　一曲“大刀进行曲”的歌声让我记忆犹新：那一年，我刚刚调到两河口教书，好像各地的中小学都在教唱“大刀进行曲”的歌曲，我也是教音乐的，歌曲的旋律慷慨激昂，唱出了全中国的子弟兵和老百姓抗战的决心和英雄气慨：“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爱国的同胞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英勇的子弟兵，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我教这首歌，我把要求和要领都向学生讲明白，紧接着我就唱给学生们听，学生们唱歌的积极性很高，悟性也高，全校学生到处都能听到“向鬼子的头上砍去，杀！”的歌声，学生们唱了歌后，都说：要是有真的大刀向鬼子们头上砍去，那才过瘾呢！我就向学生们讲，自己做大刀，都可以呀！于是学生们放学后在家里自己动手做大刀（女同学不做）大部分学生都自己做了大刀，有了大刀，学生们上体育课，课间休息时都拿大刀进行操练，大刀寒光闪闪，喊声响彻云霄。时隔几十年，一群拿着大刀的人民子弟向鬼子们头上砍去，杀！的画面在我眼前晃动。
　　一部《洪湖赤卫队》的电影，白天看电影有趣，往事让我久外不会忘记。那时，学校的师生们根本没有看过电影，看电影想都没有想过，更不用说组织学生看电影。
　　那年，电影《洪湖赤卫队》上影了，听他们说轰动了城乡的电影院，放电影是一级一级的放，省级放了，再到地区放，地区放了，再到县城放，县城放了，最后才到区里放，学生们要看一场电影，特别是看新片子，真是“奢望”。
　　那时，放影员也兴搞收入，一场电影要多少钱才放。于是，放影员和学校取得联系，在我们的学校包场放一场电影。白天放电影却是异想天开的，白天看电影当然不行，怎么办？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住的地方是个吊楼子，楼下是生产队的地方，那时班级多了，有一个班没有地方上课，就借用生产队开会的地方上课。那个地方很宽，可以容得下一百多人，于是在学校老师的大力协助下，用包单、卧单做成了遮光的窗帘可以遮光了。于是一个简易的电影场地就可以放电影了，学生们那个高兴的劲儿无法形容。不要老师喊同学们挨一挨二坐在凳子上痴痴的望着银幕，当银幕显出“洪湖赤卫队”的字幕时，学生们不约而同的鼓起掌声。学生们看得十分认真，十分专注。学生们被影片的韩英、刘闯的英勇行动深深打动，韩英、刘闯在党的领导下在洪湖岸边闹革命。洪湖人民在党的领导下，在洪湖岸边闹革命，人民深情的唱道：“洪湖水，浪打浪，洪湖岸边是家乡……。
　　“洪湖水呀长又长，人民跟着共产党闹革命，红旗飘飘打胜仗”。
　　《洪湖赤卫队》”电影放后，我就教唱“洪湖水，浪打浪……”的歌曲，《洪湖赤卫队》电影的主题歌和插曲，都成了学生们爱唱的歌曲，“洪湖水，浪打浪……”的旋律经常在我耳边响起。几十年前和学生们一起白天看电影的往事，实在太有趣味了！
　　学生看了《洪湖赤卫队》之后，学校再也没有组织学生看电影了，再也没有谈论看电影的事了，沙道电影院也没有下乡组织学生白天放电影了。时隔几年以后，电影院又和学校联系来了新影片，又组织学生看电影，这次看电影，不是在学校放，而是到沙道电影院看，学校的原则是当天主课不能耽误，上完课再到沙道沟看电影。从两河口到沙道沟电影院，有十多里的路，回来一次，学生要走二十多里的路，好在学生上学、放学都得到锻炼，练成了一副铁脚板，连一年级的小同学，走几十多里的路也不在话下。
　　那一年，由“八一”电影制片厂录制的新影片《闪闪的红星》风行各地，大城市放影后就到县里放，县里放了以后就到区里放。区里的电影放映员就组织附近的学校看电影，我们的两河口小学，是附近的学校，于是学校组织学生到沙道电影院看电影，学生是第二次看电影。第一次看电影的往事就浮现我的眼前，现在祖国一天一天的建设得更好。我初到两河口时，没有公路，现在修了公路，学生们可以在公路上列队成行，一边走路一边唱歌，首选的歌曲就是《洪湖赤卫队》的歌曲，洪湖赤卫队的歌声在两河口峡谷的上空回荡。学生们像行军一样，不一会儿，我们走到了电影院。我们的学生们非常守纪律，一个一个班的进场，电影院只给我们学校一定的票，不是每个学生都有坐位，小点的同学，两个人坐一位，高年级的同学一人一位，电影没有放影之前，每个班都在唱歌，当银幕出现“闪闪的红星”时，整个电影院的观众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影片的主题曲响起来了。学生们也融入到影片的故事中。主人公叫潘冬子，是个穷苦的孩子，受尽了地主和反动派的压迫，共产党领导人民闹革命，他积极投身到革命的激流中去了，成长为一个革命战士，他在革命路上，撑着竹排去战斗，他深情的唱道：“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雄鹰展翅飞，那怕风雨骤，革命重担挑肩上，党的教导记心头，党的教导记心头……砸碎万恶旧世界……前扑后继跟党走……万里江山披锦绣”潘冬子唱出了一个革命战士的革命气概和决心，“我要去战斗”的歌声在电影院上空回荡。
　　潘冬子的妈妈唱道：“夜半三更盼天明，寒冬腊月盼春风，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了映山红”的歌声，唱出了老百姓渴望翻身解放的愿望。潘冬子和一群穷苦的孩子成长为革命战士，踏上了革命征途高歌猛进，唱出了“红星闪闪，放光彩，红星烂烂，暖心怀，闪闪的红星照万代！”
　　我和学生们看了电影后，都觉得电影的歌曲好听，学生们纷纷要求我教他们，那时，没有歌单子，光听是不行的，别人听可以，作为老师教学生，要有歌单子才行，于是我就走到沙道电影院找到放映员，放映员找到了海报，找到了影片的《闪闪的红星》的海报，才找到“闪闪的红星”三首歌的歌单子。回到学校，首先教“红星照我去战斗”主题歌，主题歌歌词比较长，我就像教语文一样，逐段逐段的分析歌词的意义和中心思想，帮助学生记歌词，效果比较好，这么多的歌词都记住了。“红星照我去战斗”的歌声，滋润着学生的心田。为着“闪闪的红星”电影，我和学生走了几十里路都值得，学生唱“红星闪闪，放光彩，红星烂烂……传万代”的歌声几十年经常在我的耳边响起。

　　——小学宣传队
　　我们两河口的老师除了完成教学任务外，还积极参加社会活动搞宣传，我们学校组织了一支宣传队，由马凤鸣老师负责排练，由吴天佑老师负责招集学生，我呢，是打帮帮腔。
　　宣传队受公社领导，公社统一宣传党的政策和方针，宣传公社的好人好事。我们的宣传队的队伍，
　　除了完成当天的学习任务，就是抓紧时间进行排练，学生们可认真呀，一遍一遍的排练，一遍一遍的朗诵，一遍一遍的做动作，互相提意见，直到老师喊他们休息一会儿他们才休息一下。
　　宣传队的节目谈不上丰富多彩，在当时的条件下，自编自演尽了最大的努力，学生们可积极呀，吃了晚饭就赶到学校集合，进行简单的化妆，什么叫化妆，什么叫化妆品，学生们都不知道。当时什么都没有，就用印泥油当化妆品，把印泥油往脸上，嘴巴上一抹，就是化妆了。学生化妆后，浓眉大眼，个个显和神彩奕奕，唱着革命歌曲，向演出的地方出发。我们的学校到演出地点至少有七八里的路，我们的小演员发扬不怕吃苦的精神，天黑以前赶到生产队演出，社员们早就赶到保管室的院坝上等待看演出，保管室院坝的晒谷场就是舞台，有了舞台，生产队没有灯，没有照明设备怎么办？不要紧的，学校自带照明设备——三架马灯。这时三架马灯一齐亮起来了，照亮了整个舞台。演出开始前，宣传队的负责人讲了话，表示对学校的关心和支持，社员们抱以热烈的掌声。
　　演出开始了，报节目的学生健步走到台前，开始报幕：第一个节目：大合唱，第一首歌是“东方红”。第二首歌“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第三首歌：“大刀进行曲”。
　　接着是自编自演的“三句半”，“三句半”四个演员，每个人都有导具，小鼓、小锣、大锣、擦子，每个人都只讲一句话，讲到第三句话时，第四个人补充半句话，句子就完整了，演员配有动作，惹得社员捧腹大笑。自编自演的公社的好人好事，社员得到好评，社员看后，都说讲得实在，没有夸大事实，在社员中起到积极作用。
　　还有一个节目叫“整生酒”。
　　当时整酒成风，什么满月酒，什么挖周（就是满一周岁）酒，满三十六岁整酒，满48岁、满50岁、满60岁等等都要整酒，有些社员苦不堪言。
　　两河口公社有一位社员年纪比较大，他会搞迷信，在缺医少药的时代，社员的小娃不好引，就请他“打办”，“打办”不是白打办的，要有礼信才打办，并且要有很重的礼信，他尝到了甜头，他每年过生都要整酒，社员都给他做生，每年都收了许多礼物和钱。
　　当时，公社干部大力宣传不搞大吃大喝，不搞铺张浪费，不能大操大办的整酒，特别是无事酒（无事酒就是过生）。社员们都响应党的号召，不整酒，社员们巴不得不整酒。
　　那位社员，他瞧不起别人整酒，总以为，别人整酒无法和他比，所以他自吹自擂，洋洋得意，大言不愧的说：“大酒、小酒、不如我整生酒”，社员听后，心里有点不舒服，并且向公社干部公映情况，公社干部就根据社员反映的情况，编成了一段三棒鼓和说唱词，公开把他搞迷信和整无事酒，在公社干部的教育下，他才有所收敛。
　　我们的宣传队登台表演后，社员反应很好，狠刹了整酒风，起到了积极作用。表演后，获得了社员们的一致好评。
　　我们的节目在“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歌声中结束，“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歌声响彻了整个山谷。我们的宣传队凭着三架马灯，凭着一股热情搞宣传。
　　三架马灯：学校一架、吴天佑老师家里一架，我家一架，三架马灯合起来一台戏，我们宣传的地点：红旗坪、吴家沟、薛家沟，每一次只演一个生产队，三个地方演了三个晚上。

　　——师生同台演《沙家浜》
　　1971年，全国各地掀起了学唱样板戏的高潮，学唱样板戏春风也吹到了两河口学校。暑假一过，各个学校都在组织开学工作，教学工作走上正轨。开学不久，公社书记和社长，来到了我们的学校，组织老师开会传达关于学唱样板戏，演样板戏的精神。我们学校不甘落后，闻风而动，开会讨论学唱样板戏，演样板戏的大讨论，并且行动起来了，我们学样决定演出京剧《沙家浜》。
　　公社领导相当重视，亲自出马参与选演员。学校的老师不够，就从学生中选；于是师生同台演“沙家浜”。吴天佑老师饰演郭建光，马凤鸣老师演阿庆嫂；我演沙奶奶，李和义老师演草包司令胡传奎，学生袁生维演参谋刁德一，学生马俐演群众（马俐是马老师和吴老师之女，三个人同台演出为佳话），还有的老师演群众，一台戏，成败看导演，屈世寅老师是导演，他成竹在胸，他负责教整个唱段，教学生演员学道白，负责整个排练走场、试演，在老师们和同学们的共同努力下，一出“沙家浜”在沙道区调演中上演了。演出后，受到了领导和观众的一致好评。我们学生们学习演戏两不误，个个学生都表现出色，师生之间谈及演“沙家浜”时，个个都津津乐道，成了他们成长过程中美好的记忆。
　　一出“沙家浜”，师生同台演出，是我记忆中的重要一页。

　　三 学生们的劳动

　　——打雷公叶
　　两河口是个好地方，我在那里都教了十五个春秋，两河口的一草一木对于我来说都有感情的，对于学生来说，更有感情，那里的学生闭着眼睛都猜得到，特别是搞勤工俭学时，师生之间达到了融为一体，亦师亦母的境界。
　　那时，学校兴放农忙假，要学生搞勤工俭学，那年，学校放秋季农忙假，勤工俭学的任务就是上山打雷公叶，说是打雷公叶是上级的命令，公社的学生统一行动，说打雷公叶是支援油田建设，说是把雷公叶的叶子打成细的粉子，运到油田，能起大的作用，到底能起什么作用，我们都不知晓，只管完成任务就行了。
　　学校领了任务后，学生们都统一行动起来了。学生们有的背背篓，有的挎着偏口袋，三山五岳地上山打雷公叶。雷公叶到了秋天，叶子就变成红色了，非常显眼，老远都看得见，学生积极行动起来了，我的大儿子屈代龙更是积极，他是勤工俭学的积极分子，回到家里后，找到一个紧包口袋，邀几个同学上山打雷公叶子，太阳要下山了，他才回到学校。由于全校统一行动，不分班级，只要积极行动起来，都会完成任务。屈代龙打了半口袋雷公叶，比其他的同学还多些，受到了班主任的表扬。学校搞勤工俭学，是无偿的劳动，学生得到了公社的表扬，公社完成了任务，合作社最划得来，钱都归他们赚了，最苦的是学生，一张一张的捡，一枝一枝的摘，连掉到地上的一张都捡到口袋里，小手被雷公叶的梗梗划得尽是口口，手板心划得是口口，手板心磨起亮泡甚至磨出了血，但是，我们勤工俭学的学生们，我的屈代龙还是坚持打雷公叶，也许是受到老师的熏陶和教育，小手磨起了亮泡，小手划成血口子，都不喊痛，硬是坚持到底把任务完成之后才休息，亦师亦母的我鼓励他好好锻炼，不怕苦不怕累，亦师亦母的我，爱在心里，从来不表白。也许是潜移默化的作用，代龙从小就不怕苦，不怕累，从小就得到了锻炼。
　　合作社收了好多雷公叶，合作社没有地方放，就借用了我们学校没有上课的教室。雷公叶堆放在教室里，足足堆满了半间教室，起码有半人身深，踩在雷公叶上面，就像踩在海绵垫子一样，舒服极了。代龙和同学们早就忘记打雷公叶打起的亮泡和血泡，在雷公叶上面打滚，搞锻炼，尽兴的玩耍。后来，合作社要起运了，就用麻布口袋打包，用汽车运到好远的地方支援油田建设。
　　第二年就没有打雷公叶了，可能是国家不需要了，老百姓俗话讲得好：“国家需要就是一个宝，国家不需要就是烂稻草”国家不需要雷公叶就当柴烧。
　　打雷公叶对每个学生都是锻炼，屈代龙和其他的同学都得到了锻炼，屈代龙长大成人后，回忆打雷公叶的事说上山打雷公叶是一种极好的锻炼，增加了知识磨炼了我的毅志，手板心打起亮泡、血泡都不在话下，是一种难得的财富。

　　——学农支农
　　那时，我们两河口学校和公社其他的学校一样，都有农忙假，春季农忙假主要是帮助生产队割油菜和割麦子，生产队的学生们回到家里帮助大人割油菜和割麦子。我们学校的孩子和生产队的学生一起参加劳动。
　　我们的学校的老师孩子很多，像个生产队一样，早出晚归一起劳动，我家有三个孩子能够参加生产队集体劳动，老大屈代龙，老二屈代灵，老三屈代敏，吴老师的家里有吴亚楣、吴燕子，学校就有五个孩子到生产队参加集体劳动。两家的孩子非常团结，像亲姐妹一样好。他们就像一群娃娃兵学农支农。一群娃娃早早的吃了早饭，到袁家湾学农支农，从学校到袁家湾不远，自带镰刀、滑镰刀，割油菜和割麦子。他们头顶太阳就开始劳动，开先他们不会拿镰刀和拿滑镰刀，不会用力，手上都打起亮泡，但是他们不怕苦不怕累，不娇气，虚心向农民伯伯学习，终于完成了支农任务，一群娃娃兵从小就得到锻炼，在支农学农的过程中得到锻炼了。

　　——借田种油菜
　　从春到冬，学校要放两次农忙假，支农学农。那年秋季农忙假学校决定不到生产队劳动，就在学校搞勤工俭学学种油菜，从下种到收获，全过程搞管理。
　　我班领到任务后，学生们都出力献策，我要学生们回到家里后向家长讨教种油菜的做法，什么时间播种，什么时间匀苗，什么时间扯草，什么时间施肥，什么时间割油菜等等，学生回到教室，像满田青蛙叫个不停，都讲向家长学到了什么，讨论十分热烈，讨论后就行动起来了。
　　首先就是借田种油菜，我就找到两河口大队的三小队的吴家湾，吴家湾的田地靠近公路边，田地靠两河口食品站的下面，和学校隔河相望，路也不远。于是我就到生产队的队长家里向队长借一丘田种油菜，搞勤工检学。队长同意了，队长的孩子和会计的孩子都在我班读书，积极支持学校搞勤工俭学，支持学生搞劳动。田也借得了，就差行动了。
　　头天，我就通知学生带劳动工具挖锄、薅锄。我班学生分成四个组，每个组都有生产小组，每个生产小组负责每个组的同学的劳动情况，任务到组，同学们积极性可高了，首先就是批土，批土就是田里的大砣大砣的泥巴用挖锄薅锄打碎，这就是批土或批田，生产队批土或批田都是用牛耕田或耕土，我们的学生就是用挖锄、薅锄批田批土打碎好种油菜。
　　批田批土归一，就是起沟。起沟深了整个土和田都不会渍水，庄稼才会长得好。
　　俗话讲得好“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我就讨教当地的农民，把稀粪泼到地里，把稀粪泼到田里后，就是相当施足了底肥，以后就不要施肥了，一切准备工作做完以后，就出种种油菜了。
　　一切准备工作弄好后，就开始种油菜了。我首先找几个会打窝子的同学，一行一行的打窝子，打窝子有讲究，窝子的稀密关系油菜的生长和产量，撒种子也是关键，油菜种子很细，撒在窝窝里，看不上眼，我就想办法让油菜种子看得上眼，找到了半碗不用的桐油，让油菜种子在桐油里打一个滚，油菜种子滚到桐油里，我就把石灰撒在油菜种子上面，像马打滚一样滚在油菜种子的上面，一粒一粒的油菜种子看得清清楚楚。我又向老农请教，一窝最多撒好多油菜种子，我就按他们的做法，油菜种子不偏不歪的撒在油菜窝窝里，一行一行的撒种子，种子一落地，没有几天油菜秧秧就长齐了，我就邀了几个同学到田里打望，油菜秧秧长得很快，等油菜秧秧封田了，我就和学生们一起匀苗、间苗，田里没有杂草，油菜长势喜人。任务到组，不要老师操心，田里没有杂草，把杂草扯得干干净净，油菜长得青枝绿叶。第二年春天，油菜花开了，到处都是金黄色的油菜花。油菜花要谢了，结了油菜荚荚，丰收在望。没有好久，油菜要开镰割了，同学们那股高兴的劲儿无法形容。
　　那天割油菜，同学们都带了镰刀，上午上课，下午割油菜，全班同学，一起动手，不到一堂课的时间，油菜就割完了。油菜割完后，我就组织学生把油菜（夹）扛到学校的操场，等油菜（荚荚）干好了就打油菜籽。打油菜籽我就向生产队借了两床晒席控油菜，打油菜，不要什么工具，就是用手把油菜籽搓揉，搓到晒到晒席上（生产队油菜多了，不要手搓、揉，就用莲枷打）。等所有的油菜籽搓完了，学生们首先就把粗碴子，油菜梗梗送到生产队的牛圈里，严禁用火烧。粗碴子送到牛栏后，就用筛灰篮筛油菜。女同学显得格外能干，我的大女儿屈代灵在我班上读书，什么活她都能干，特别是筛、簸样样都会。在我班上读书，她从来没有搞特殊化，什么重活路，脏活路，她都会抢着干，在课堂上，集体场合下都一律喊“田老师”，回到家里后，才喊“妈”，所以和她班上的同学关系好，我也非常注意屈代灵和同学之间的团结问题。总之，屈代灵没有搞特殊化，我甚至让屈代灵有意思的给她加重担子，给同学起了带头作用。通过种油菜的劳动锻炼，知道了种油菜的全过程，既学习了劳动技能，又锻炼了从小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勤工俭学种油菜获得了好收成，车干扬净后上交学校，具体收了好多油菜籽，我也忘记了，学校领导和会计都有一本帐，我只管领导学生搞勤工俭学种油菜，其他的事我都不过问。打的油菜籽用偏缸装的，偏缸比黄缸大些满满一偏缸，偏缸就放在厨房里的角角里，我不在厨房里吃饭，很少进厨房看偏缸里的油菜籽。有一天，我进厨房一看，发现偏缸里的油菜籽折了许多，我就问是什么原因，有的老师风趣的说：可能是老鼠偷吃了。我“哦”一声，我说：“老鼠真坏，偷吃学生劳动果实，以后没有好下场”。于是我就建议学校把油菜籽卖掉置办学校办公用品，学校采纳了老师们建议置办了学校办公用品，我班学生搞勤工俭学，也算是给学校一份礼物。我带领全班学生勤工俭学，种了油菜，获得了丰收，我的学生们劳动思想都是双丰收。

　　——唐家坪种黄莲
　　学校尝到勤工俭学的甜头，学校又布置了新任务——种黄莲。
　　种黄莲谈何容易，当地的社员都又不知道种黄莲的技术，从来都不种药材。学校只凭合作社的技术员说：学校可以种黄莲，可以增加学校勤工俭学的收入，于是学校开会，指派我班学生种黄莲。
　　学校出面向生产队借土地种黄莲，借用的地方就是两河口的地方叫唐家坪，唐家坪是两河口二大队最高最远的地方，一个生产小队只有几户人家，都姓唐，没有其他姓氏，所以叫唐家坪。
　　唐家坪虽然地势高，但是唐家坪是一个大平地，比较平坦，再没有上坡下坎的，住家户周围都长满了大树，环境比较幽静，大树上是鸟儿的天堂。
　　唐家坪什么都好，社员不缺粮食吃，就是缺水吃，没有水源，靠天上下雨才有水吃，所以住家户非常注意约节用水，人洗了脸或是洗了脚，就用盆盆桶桶接起，用来喂牲口，所以，我带领学生种黄莲，学生口干，硬是要等放工，下山了，到达何家寨，才有水喝，学生有了思想准备，准备吃苦。
　　一上唐家坪种黄莲。首要任务就是割茅草。唐家坪土地很多，很宽，好多地方都没有种庄稼，都是荒地，茅草长得比人还高，好多学生不会割茅草，我也不会割。我和学生慢慢地学割茅草，都是用镰刀割的，学了一会儿，我和学生都会割了。我生怕学生割到手上出血，我经常提醒学生慢慢地割，不要割到手上。还好学生都听话，慢慢割，镰刀都没有割到手上。学生互想提醒，互相学习，任务完成了，也把茅草割完了，只是苦了学生，他们的小手都被茅草划得尽是口口，我问学生痛不痛，他们都说：“不痛”。不痛是假的，只是下蛮忍着痛，不好说痛。我作为班主任，我的女儿屈代灵也在班上，我亦师亦母，学生都是我的孩子，他们的小手都划得口口那有不痛的，只是痛在心里。我继续鼓励学生不怕苦，不怕累，把茅草割完了，好栽黄莲。
　　把茅草割完了，接着就是挖土，挖土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手拿挖锄挖土。第一挖锄，地上只起了一个白印子，第二挖锄才挖起碗大一坨泥巴。我和学生们就是一锄一锄的挖，好多学生争不到挖锄，只在旁边观看，帮到捡茅草兜兜，把茅草兜兜捡完了，挖土的任务就完成了，学生的小手都打起了亮泡，也经受了考验，栽黄莲，第一步劳动完成了。
　　二上唐家坪栽黄莲。就是搭黄莲棚子。黄莲幼苗怕太阳晒，所以要搭棚子，搭棚子要树庄庄和树枝丫丫，做成了棚子，棚子做好了就等栽黄莲了。
　　一切准备就绪，三上唐家坪栽黄莲。栽黄莲，按照合作社的技术员要求，黄莲种子、行距、株距都有讲究，一厢土地栽多少，都是按照合作社的技术员要求做的，我和同学们栽了一天黄莲，土地栽完了，倒底栽了多少黄莲，我也不知道，下午我和同学们高高兴兴的回到学校。
　　三上唐家坪栽黄莲，我们学校只管栽，其他的事都不管，后期管理都由合作社负责。后来，听唐家坪社员说：“只看见杂草，看不到黄莲”。
　　我和同学们搞勤工俭学没有收获，只是苦了学生们，黄莲没有收获，但是学习的思想获得了大丰收。

　　——保坎种贝母
　　学校种黄莲没有收获，合作社又发动学生种贝母。合作社的技术员说，老百姓在房前屋后，见缝插针种贝母获得了收获，学校也可以见缝插针，不要的地方可以种贝母，于是学校利用走路外边的保坎种贝母。
　　保坎不宽，扣到只有一行苞谷宽。保坎大边以前是倒垃圾的地方，我们班的学生清理了垃圾，准备种贝母。
　　保坎上面的路是学校主要的通道。保坎上面的大路是通往各个教室的主要通道，保坎下边的土地大约只有一尺多宽，扣到只栽一、两窝贝母，贝母种子是合作社提供的，收获归学校所有。种贝母不像种黄莲那样工序复杂，黄莲要到三天才能种好，栽贝母只要半天功夫就栽完了，栽贝母种子，培土、施肥就算完工了。
　　不到几天功夫，贝母苗苗生齐了，同学们喜欢不得了，苗苗长得十分喜人，同学们又是扯草又是施肥，巴不得今天种，明天就有收获，丰收在望。可是事与愿违，贝母猛长又起了虫子，看到丰收在望的贝母，只挖起了一小部分，还补不到种子钱，种贝母宣告失败。我和学生搞勤工俭学，有成功（种油菜），有失败（种黄莲、种贝母），但是学生受到劳动锻炼，也是一种收获。

　　——帮合作社洗丹皮
　　我们学校和合作社都是大单位，彼此两个单位关系处理很好，合作社支持学校搞勤工俭学，合作社要是有什么突击季节性的活路，也请学校学生帮忙，互相支持。
　　合作社有许多门市部，日用杂货，布匹衣帽、农用生产资料一应俱全。合作社还有收购门市部。收购门市部收购老百姓不用的破铜烂铁，废旧的书籍和旧报纸。收购门市部主要是收购老百姓的土特产，有些土特产季节性很强，收购以后还要翻晒和清洗，要是天气不好，那就是麻烦事，甚至烂掉，像丹皮、贝母等等中药材。那一年，老百姓药材种的特别多，合作社也收购得特别多，合作社收购门市部人手不多，只有两三个人，于是就想到请学校的学生们帮忙洗药材，学校也同意了，洗药材开始行动了。
　　学校学生开始行动了，头天放学时，通知学生带洗药的工具，筛灰篮，撮箕到河边洗药。两河口得天独厚的优势就是水好，合作社就在两河口大桥的桥头，合作社和学校遥遥相望。学生们中午时间可以在合作社购买所需的东西十分方便，学生们听到合作社洗药十分高兴，说，可以下河玩水了。
　　洗药的那一天，我首先把要求和注意事项讲清楚，按照要求洗药，学生们注意听，按照要求洗药。学生们可听话呢，撸起袖子，过过细细的洗药。同学们大显身手，同学们之间还比赛，看那个同学洗得多，洗得好。我和学生们也比赛，他们手脚灵活，都是洗药能手，我甘拜下风。等到下午放学时，所有的药才都洗完了，只是学生们的衣袖口都打湿了，鞋也打湿完了。放学时，我特别叮嘱他们回家以后把湿的东西脱下，找干的衣服，鞋穿上，以免感冒。
　　这时，学生们显得“不听话了”任务完成后，在河边打起水仗，像一群小鸭子，又像一群小麻雀，
　　叽叽喳喳，趁老师不注意，互相浇水好玩，等老师一声哨音，集合站队，各拿各的东西，一天的劳动任务完成了，高高兴兴的地回家了。
　　我们学校勤工俭学受到社会的好评，学生们受到各个方面的锻炼，有许多学生都成为了各个战线的劳动能手。
　　当时个别社员不理解学生勤工俭学的意义，我就碰过一个人，标准的二杆子，说老师指手划脚，我当即回击他：“好，我把所有的学生交给你指挥，我就洗药去了”。这时学生群起而攻之，说：“你这二杆子，老师陪我们劳动洗药，说老师指手划脚，我们要听老师的指挥，就是不听你的指挥，你这个二杆子……”。那个二杆子讨了没趣，殃殃地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碰到二杆子。我们的勤工俭学还在继续。

　　四 师生情

　　——街上的孩子
　　我在两河口学校教了整整十五年，两河口街上的家长、学生视我亲人。好多学生从开步走路就在学校操场上玩，长到六岁后就报名读书当了学生。学校离街很近，打铃子都听得见。隔街近的学生，课间休息十分钟都会拿着洋芋、红苕、锅巴边走边啃，老师走上讲台，嘴巴还在动，剩得多的，下课铃响了以后，再来继续啃洋芋、红苕或者锅巴，一幅幅啃锅巴、吃洋芋、剥红苕的画面经常闪现我的眼前。
　　两河口街上只有上十户人家，每个家庭都有孩子上学，特别是民兵连长杨时谷一家，可以算得上儿大户，五个儿子，一个姑娘，六个孩子，除了第五个、第六个孩子没有代课，其他的四个孩子我都代过课并且代语文和班主任。特别是老三叫杨于权，从小爱唱歌，歌也唱得好，在我班读书，代语文和音乐，我就指定为他当音乐班长，他也乐意接受，上课以前都发歌唱，他特别逗人喜欢。

　　—— 颜学明
　　我刚刚调到两河口小学，走的是小路，没有修公路，从两河口到沙道沟街上，只有十二里路，回来一次也要大半天，十分不方便。后来，从沙道沟到两河口修了公路，路也修直了，公路开始有手扶拖拉机、拖拉机，后来公路上有了摩托车、自行车。自行车也多起来了，有的买了自行车，就在我们学校操场上练习骑车的本事，我们操场成了学自行车的好地方。
　　我的学生，特别是两河口街的的学生们，我看到他们从奶娃娃，从一年级到小学毕业，又送到初中毕业，他们不知不觉的长成了青年小伙子，两河口小学成了青年们集散的好地方，吃了晚饭后，都在我们学校的操场上比赛骑自行车的本事，我没有事了，站在旁边看他们骑车，看他们那个人骑得好。
　　看着他们骑车，个个都是骑自行车的好手，我心里好高兴。这时，我的学生颜学明突发奇想：“扫车盲”，说两河口街上的青年和两河口小学的老师大部分都会骑自行车，就是田老师不会骑自行车，我们教田老师骑自行车，我欣然同意了，并且我暗暗的下决心，把自行车学好。
　　每天吃了晚饭后，颜学明和街上的同学们不约而同的来到操场教我学骑自行车。看到别人骑自行车非常轻松，上下车非常自如，可是，车到了我的手里，那就不是那么一回事，自行车就像不听话的小孩子，你想往东，它偏偏往西，有时把我摔到车边，骑不稳，这时颜学明看到我骑不稳，主要是座包坐偏了，越是往一边偏，越是坐不稳，于是教我坐包的要领，手要伸直，腰杆要直，眼睛目视前方，手握龙头，不要看脚踏板，脚踏板自然一上一下的自然会动。学生撑车，都站在车旁边，给我鼓励给我壮胆，颜学明撑车，其他的同学也跟着车撵，有学生们保架护航，我的胆子也大些了，我按照他们教的方法上车，开始教练们不敢松手，骑了几圈圈之后，他们慢慢的松了手，我也慢慢的坐稳了，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骑自行车，我再也不是“车盲”了。我感谢我的学生们。虽然我不是“车盲”了，在操场上可以骑，但是上路骑自行车还是不行，两河口的道路不是挨到河边就是路悬到悬崖中，骑自行车的老手，也是提心吊胆，十分注意，不然就是出车祸，我学骑自行车纯属扫“车盲”，好奇、好玩，了了学生要我学自行车的心愿，我要感谢一群学生，特别是颜学明。
　　颜学明从小爱玩，所以同学们喊他“颜耍”，他也乐意的答应。他长大成人后，为人直爽，我心里想可以把混名“颜耍”改为“颜爽”，作为老师的我，我不能喊学生的混名，我心里认为他性格直爽，把“颜耍”改为“颜爽”该好多了。
　　颜学明教我学自行车，我早已把他成为朋友，他不仅关心我行路的问题（学自行车），也关心我住房问题。那时，全国知青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知青要房子住，有的住在小队的保管室，有的住在贫下中农的家里，凡是吃商品粮的家庭的初中、高中甚至大学毕业后都统统下农村接受再教育。我家是吃商品粮，眼看着我的大儿子屈代龙高中毕业了，要到农村里接受再教育，农具行头一应俱全，连挑粪的粪桶也买齐了，代龙高中毕业时，考入了师专，农具行头没有派上用途，后来老二屈代灵又参加了工作，工作地方就在龙潭公社范围，龙潭两河合作社。这时,颜学明也长大了，居然关心我的住房问题，提议要我修房子，并且连那里修屋子找屋场，都说了那坨空地，可以开屋场。我就说：“谢谢你对田老师的关心，我还没有退休，没有精力修房子，就是退休了，我宣恩城里有房子住”。颜学明又说“田老师您修新屋时，给您送中柱”。我又说“等我修新房子时，恐怕用不上中柱了，都是用水泥砖修房子，要修几屋房子，就修几层，甚至修几十层，都是用钢筋水泥建房子，中柱也长不到那么高，中柱派不上用场了，谢谢你对我的关心”。难得学生对我的实实在在的关心，这就是我的学生，教我学自行车的学生——颜学明。

　　——向才忠、向才孝俩兄弟
　　我在两河口学校，执教有十五春秋，有从五、六年级送到小学毕业，也有从小学二年级代到初二初中毕业（那时，初中只读两年，初三就到龙潭中学读书，读了初二就可以直接进入高中读书，高中也是二年制学校），我们两河口是完小，只是戴帽子的中学，乡下的学校读了六年级，就送到两河口中学就读直到初二毕业。
　　那时，学生放了暑假，大此的学生就在家里帮助大人搞劳动砍柴、捡柴，像薛家沟、吴家沟都长满了枞树，特别是到了七月间时，满坡满岭都长了枞树菌，好多的枞树菌烂在坡上无人捡，菌子多了，坐在枞树林的老百姓说，吃多了，又没有肉，只有那个吃法，不如酸菜好吃，那时市场还没有开放，老百姓好多东西不能自由交易，只有自己吃，自己吃不完，只好烂在坡上。
　　有一年，放了暑假，在龙潭公社开会，开会后，我就回到家里，做鞋子，缝缝补补，整天都不得空，孩子们都上坡砍柴了，有一天，学校空无一人，我听到楼梯板响了，声音好像教室外的走廊响，声音过了我的住的地方，我正准备站起来，是哪个家长或者附近的社员，抬眼一看是我的学生向才忠和向才孝两兄弟，我以为是他们问题目，我就喊他们先坐下，慢慢的讲题目，这时兄弟俩都说：“我们在坡上捡了一些枞树菌，给您尝尝”，说着要找东西放菌子，这时我说说：“你们在坡上捡菌子，真辛苦，我要给你们钱，好买本子”，兄弟俩都说：“我们不要钱，都是从坡上捡的，又不是做生意，不能要您的钱，就是给您尝一尝，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学生真心意切，我再也不推辞了，我就找了烧箕放菌子，一朵一朵的枞树菌，像一把小伞似的，黄金亮色，朵朵菌子像小伞似的都没有擦破。下午做饭时，我弄了半锅枞树菌，吃饭时，我还舍不得吃呢
　　以后几十年时间，每当看到枞树菌时，我就想起向才忠、向才孝俩兄弟给我送枞树菌的一幕，这就是师生情，学生的情感温暖了我的心。
　　兄弟俩都考到中专学习，向才孝分配到县建设局，向才忠分配到沙道沟从事教育工作，教书育人。

　　—— 四个失去父爱的学生
　　我在两河口小学教十五年，有一个班从小学二年级代到初二毕业，学生的家庭情况、学生的父母、劳动力、父母双全、哪个学生丧父失母，我都了如指掌。我家姑娘屈代灵也在我班读书，她在八岁多时，就失去了父亲，失去了父爱，在学生中，我从来不表白，我痛在心里，同学们都知道屈代灵没有爸爸，我对她一视同仁，从来不搞特殊的照顾，使她快乐的长大。过了两三年后，我班学生汪国态，他的父亲知道得的什么病，就死了，我的学生汪国态就失去了父亲。又过了一年后，颜学明的父亲是裁缝，积劳成疾，又病故了。颜学明家挨得学校很近，我放学了，摸黑到他家里，他的父亲还没有入殓，摊在火坑边，点了一盏桐油灯，我在火坑边安慰母子俩，我劝慰颜学明有好好学习，来回报父母养育之情(颜学明从湖南接的，他的父母一脉没有生育)。还有一个女同学叫颜小平，她的老家是湖南人，也在我班插班读书，父亲也去世了（以后颜小平转学到湖南读书了）。一个班四个学生丧父，从小就失去了父爱，真叫人痛心。
　　有一天，上语文时，新课讲究，布置课堂作业，我在课桌之间巡视，我无意间四个丧父的学生都坐在一个小组里，四张课桌都挨到窗户下的坐位，第一桌是颜小平，第二桌是屈代灵，第三桌是颜学明，第四桌是汪国态，我看着看着，心里也开了小差，眼泪不由自主的流出来了，学生也在观察老师的一举一动，学生看到我在流眼泪，以为我不好过（就是受病的意思），有一个学生问：“田老师，您不好过，眼睛水都流出来了？”，我说：“我没有不好过，因为才一个渣渣吹到我的眼睛里了，一会儿就会好的，你们把作业做好，我就上楼洗脸去了。”下课铃响了，他们无忧无虑的玩起了，上课铃响了，学生们都问：“田老师，你的眼睛好没好？还有没有渣渣?”我说：“好了，用水一洗就好了”。学生哪里知道田老师哭的原因，我为丧父的同学感到痛心，我把痛心深深的埋藏心里。

　　—— 田平玉和卢志兵
　　每一个学期，学生都来报名，学生的籍贯、家庭住址、家庭成份、出生年月，从小学二年级问到初中二年级，大部分的学生出生年月日都记得，都是按农历报名的，我喜欢逗学生，问他们过生推粑粑没有？吃肉没有？学生们争着回答，有一个女同学叫田平玉，平常喜欢讲话，胆子也大些，她告诉我，她过生是九月三十日（农历），要是那年月小，九月就没有三十，只有二十九过生，就是29，30才是她的真生，学生天真无邪，真有趣。
　　有一个学生是两河口街上的人，叫卢志兵，他是腊月十三过生，每当报名时，我就逗她说：“兵兵,你是腊月十三过生，我也是腊月十三过生。”说话人无意，听话人在意就记在心里了。
　　卢志兵从小学二年级到初中二年级，整整七年时间，我都是班主任，我都是视为学生是我的侄男侄女。卢志兵从两河口中学考到龙潭中学，又从龙潭中学考到沙道沟高中，以后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1984年秋季，我调到沙道沟中心小学，就离开了教书十五载的两河小学。
　　我在沙道教书教学纪律非常严格，老师们都非常自觉，从来没有迟到早退，凡是考试，都是统一阅卷，统一标准，都是流水作业。那一年，期末考试，全县统一出题，统一标准寒假将至，天寒地冻。那一天，我早早的吃了晚饭，忙到学校改卷，改卷归一，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多钟了。我就急急忙忙往家里走，从学校到我家里至少有半里多路，路上没有路灯，都拿手电筒走路，我走到上街的街口，远远的看到我妈的铺子还没有关门，那时我妈身体硬郞，办了营业执照，卖些小东西，我急步走到堂屋，再到卖东西的铺子上，我就问妈，晚上的生意好不好？我妈迫不急待的讲述卢志兵买东西的经过：“田嫁嫁，您老身体好吗”，我妈说：“我身体好，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接着卢志兵就问您卖的什么东西？我妈回答道：“小生意，有白糖、红糖、面条、酒、烟、酸菜、萝卜干、练习本”，卢志兵接着说：“田嫁嫁，赶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卢志兵要了白糖、红糖、面条、酒等东西，买的东西都放在柜台上，一样一样的算钱，付款归一，我妈找盒盒准备放东西，这时卢志兵说：“田嫁嫁，这些东西不用装（盒盒），麻烦您转交给田老师，今天是田老师的生日，您老人家慢慢忙”。说着车转身就走了。经我妈一说，我才想到今天是我的生日是，在学校改卷我和我妈都忘记了，学生卢志兵还记得我的生日，真是难得了，我十分感动，逗他一句话，就记在心里。几年之后，他参加工作的第一年，就给我送来了我的生日礼物，这就是师生情份。
　　我在两河口小学十五年，像一幅漫长的画卷，让人回忆品偿——师生情。

　　五 学生之外

　　——可爱的花玲
　　两河口街上人户不多，但是户户都喂狗，家家的大门口都有狗子守屋，狗子睡到大门口守屋，太阳一出来就晒太阳，狗子都认得街上的人，只要不踩到狗子的身上和尾巴，狗子不会咬人的，每个狗子都有名字，喊它的名字，狗子都会摇尾巴或者哐一声表示答应。杨于权家里养的狗子下了狗儿，狗娘是白色的，下的狗儿是花的、白色的底子加上黄色黑色的花纹，非常自然，非常好看，于是杨于权给狗儿起名叫“花铃”，花铃非常通人性，杨于权和狗儿形影不离，杨于权走到那里狗儿就跟到那里。抱到那里，更有甚者，杨于权把花玲藏在衣袖里，别人都看不到放在桌课里上课，花铃也听话，从来不叫唤，就在课桌里睡觉，等下课铃响了，学生走出教室，杨于权就喊花铃，抱着花铃在操场上玩，花铃也长得快，衣袖孔藏不住了，花铃再也没有上课了，回到杨于权的家里，睡到狗窝里晒太阳，花铃也和其它的狗子一样，守大门，碰到熟人，它也哐一声，也和其它的小狗一样非常爱伴，非常好玩，只要主人家一跨大门，它就要脚跟腿的围着主人家又秋又嗅，听到主人家说：“走，到外边玩”，于是花铃就摇着尾巴到街上或者到学校操场上玩，像听话的小孩子一样，非常乖，只要它的主人一声喊，它就飞飞达达的向屋里跑，多么可爱的花铃睡到在门口守屋了。

　　——忠于职守的麻四眼
　　我调到两河口小学住的寝室是地主的房子，是吊脚楼，楼梯有十五步之多，我从早晨到晚上，上上下下搞习惯了，上楼下楼像走平路一样快，闭着眼睛也是一样走楼梯，特别晚上办公都要办公室备课，批改作业，我们学校非常规范，上办公时间都有一定的纪律，不能迟到，不能早退，铃子响了才能离开办公室，我的寝室回家隔着一个操场，走完操场，再上几步台阶，才到楼梯口，我就摸黑上楼（没有电灯，照的煤油灯，后来我家买了一架马灯，下办公楼后有了马灯，不怕摸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狗子睡到楼梯口的下面的地方，天天如此我就问街上的人，是哪家的狗子天天睡到我家的楼梯口的下边，这时隔壁的邻居我的学生向政学的妈答应了，她说：“是呀，我喊都喊不回家，喜欢你家”，啊！的一声，原来如此。我又问：“这个狗子有没有名字？”她说：“有名字，叫“麻四眼”，向政学的妈姓李，我就喊他李姐，经李姐这么一说，我再仔细一看，这个狗子浑身上下都是麻麻的皮毛，脸上的眼睛好像有四个眼睛，所以叫“麻四眼”，我就学着李的口气喊“麻四眼”，麻四眼就走到我的腿边，摇摇尾巴，麻四眼从来不咬人，不恶人，性情温和和每天就睡到现在的地方，我家孩子多，都喜欢麻四眼，每天吃饭时，他们打主意给麻四眼喂一口饭，特别是我家弄肉，有骨头，吃饭之后，孩子们就把啃剩的骨头给麻四眼啃，麻四眼就像我家喂的狗子一样，天天守在楼梯口的第一步，楼梯口就是我家的大门。有太了时，太阳就照在楼梯口上，照在麻四眼的身上，暖洋洋的。我家的人，从麻四眼身上跨过，它只眼开眼睛，依然睡它的瞌睡，就像我家喂的狗子一样守护我家的孩子，我家的孩子上坡捡柴，孩子们在前面走，麻四眼跟在后面走，给孩子们打伴，等孩子们把柴砍起了，麻四眼早已回家了，麻四眼和孩子们成了好伙伴。
　　麻四眼忠于职守。那几年，我的弟弟、弟媳接我全家过年吃年饭，我家弟弟根据田家的习俗，吃年饭边吃边亮，并且要关大门，不破财门，我只了两三个小时，半夜就起来，收拾东西，喊孩子们起床，我没有手表，大概到了凌晨三、四点喊他们把衣服穿好，洗脸，洗漱完毕，孩子们还没有睡醒，还在打哈欠，等全家人洗漱完毕后，大的牵小的，我走到最后面，我就带领全家人浩浩荡荡的前往沙道沟街上弟弟家里过年。
　　我全家人一起走到楼梯口下楼，经向政学的猪楼边，提看马灯上几步台队就到了两河口的街上，街上的人还在梦中，我们全家人已过了谢家铁炉，过了谢家铁炉，不到几丈远，就到了向生前的阶檐上，过了向生前的阶檐上，就是两河口公社门口，过了公社的大门，接着就下几步台阶，走了几丈的路，到两河口大桥，进入两河口大桥还有一个斜阳斜阳的坡，我就朝后面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麻四眼跟在我的后面，我就对麻四眼说：“麻四眼，为我们打伴，为我们壮胆，难为你了！”麻四眼好像听懂了我的话，摇摇尾巴，我们在前面走它在后面走，总是保留一定的距离，孩子们过年心切，攒劲往前走，脸上冻成了紫茄子，手没有戴手套，冻得像泡粑粑，都没有感到冷，我们全家人一路无语，一心快点赶到沙道沟舅舅家里过年，我们过了杨氏桥，再走一段路，就到了桃子岔，桃子岔路边有了人家，人户也多起来了，过了沙道中学，就是公路段，过了公路段就是宣恩县供销社沙道沟批发部，过了批发部，就是沙道沟邮局，过了沙道邮局，车站到了，车站也没有路灯，我就喊麻四眼，车站到了，要过大桥了，你可以回家了，不要你送了，是听懂了我的话，还是人户多起了，麻四眼车转身就走了，我心里想等我们一家到弟弟家里，麻四眼早已回家了，睡到楼梯口守屋了。
　　有一次，代龙在恩施师专读书，从沙道沟到恩施一天一班客车，并且是早晨六点发车，车不等人，按时发车，我送代龙到沙道沟乘车，生怕搭不到车，也是天不见亮就起床，收拾东西就出发了，也是走到两河口大桥，麻四眼早已跟在我们的后面，给我和代龙搭伴。我和代龙也喊“麻四眼、麻四眼”，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麻四眼和我们挨得很近，我们走得快，它就走得快些，我们要歇气，它就站在那里歇气，我们不知不觉的走到沙道沟车站，车站的工作人员开始卖票了，我给代龙买了车票，代龙就上车了，车还没有启动，我就站在车边和代龙讲话，车启动了代龙和我挥挥手，我也挥挥手，祝代龙一路平安，麻四眼边站在车边，好像等我回家，给我打伴，麻四眼在等我，这时我就说：“麻四眼，我还要赶场买东西，你先回家守屋”。麻四眼好像听懂了我的话，车转身飞飞达达的向两河口的路上飞跑。等我下车赶场后，就睡到楼梯口第一步的地方，它忠于职守，又守屋了。
　　麻四眼虽然不是我家喂的狗，但是它通人性，我家老五——屈朝晖，他喂了一只小山羊，小山羊和麻四眼是好朋友，早晨朝晖把小山羊牵到河边吃草，麻四眼就撵到河边走来走去，看小山羊吃青草，等小山羊吃饱了，朝晖就把小山羊当马骑，麻四眼也跟小山羊跑，河边是我们学校简易的跑道，朝晖就在跑道上来回的跑，麻四眼也跟着朝晖和小山羊来回的跑，小山羊跑累了歇气，麻四眼也跟着小山羊歇气，朝晖要回家了，麻四眼也跟着回家。朝晖把小山羊送到朝晖嫁嫁喂猪的圈里，麻四眼才离开小山羊，它才回到楼梯口第一步的地方休息，忠于职守的麻四眼任务完成了，就好好地睡一觉了。
　　几十年过去了，花铃和麻四眼都给我留下深刻的印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