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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我观音堂的学生们 我在观音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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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来到观音堂
——1961:来到观音堂
时间的隧道回到1961年8月末,我向组织申请回队教书,于是我从县广播站调到高罗区观音堂小学任教,重新拿起教本,回到我心爱的学生们中间,到观音堂小学一教就是九年时间,观音堂小学一切一切经常浮现在我的眼前。
观音堂小学解放前叫李家大屋,解放以后,划归为学校所有。环境幽静,学校旁边有三棵桂花树,三棵桂花树的树冠像三把巨大的圆伞,把整个树杆和枝叶都遮住了,那时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空气中都充满了桂花的香味。观音堂小学有大门,大门以前叫槽门口。槽门口有一个好大的石鼓,石鼓可以坐着歇气乘凉,一进槽门口,才能看见学校的院墙和院坝,院墙(又叫围墙),围墙都是用火砖封的,围墙上还着盖瓦,围墙上用的火砖还有图案,围墙和整个的墙体都是用火砖封的,围墙和整个建筑物连成一体,走过院坝,才能进入观音堂小学的主体,教室和老师的住处,好大的一个学校,学校有两进,四个天井,能容得下六个班的学生学习和活动,我就在这里教了九年的书,我深深的爱上这个学校,更是爱上这个学校的学生们,我和学生们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师生努力 摘掉了剃光头的臭名
刚到观音堂小学时,老百姓很有意见,毕业生连续两年没有考上二中,没有一个学生送到二中学习,都是剃光头
听了老百姓的反映,县教育局从师资方面加强力量,那时正逢教育战线贯彻“整顿、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一级一级的下放老师,充实小学老师的师资质量,校长是宣一中的老师下放到观音堂小学的,他代数学和政治,教导主任是从县教研室下放到观音堂小学教语文和语法,我从县广播站调到观音堂小学任教,学校分配我专搞拼音教学,搞拼音教学是我的强项,我从声母、韵母开始教起,直到达到教本的要求为止。
学生从不愿意学拼音到乐意学拼音,学生学普通话,讲普通话,成了一个乐趣,在全体老师通力合作下,各科成绩都有进步,经过一年的努力,观音堂小学在升学考试中,成绩有所进步,除了高罗小学成绩名列第一,观音堂小学排名第二,终于摘掉了剃光头的臭名,这一届观音堂小学的学生们,学习都很努力,进入中学以后,他们继续努力学习,中学毕业后,走上了各自不同的岗位,有的报名参军,有的参加工作,有了报考的师范成了小学教师,各个战线都有我的学生。
——我教学生们跳舞
我们的学校从前没有搞文误活动,除了开设语文、算术、体育之外,什么活动都没有,现在课都开齐了,我除了代语文,还代四个班的音乐课,我班的学生有女同学七八个人,可谓半边天,他们都喜欢唱歌和跳舞,我就教他们跳舞,跳的舞叫“鲜花献给毛主席”,我代四个班的音乐,每个班的学生都会唱了,那首歌学校到处都听到“鲜花献给毛主席”,这时,我就挑选了学舞的同学,余灵英、晏凤英等等,练舞的时间主要为放学后练一个小时,学舞的同学很专心。我把动作要领教会了,他们就自己练,经过他们的刻苦练习,终于把“鲜花献给毛主席”这个舞蹈学会了,到处听到“鲜花献给毛主席”的歌声。
观音堂小学很少开展文娱活动,连节假日都没有搞文娱活动,现在学生学了舞,我就利用学生放学的时间,跳给同学们看,这可算得娱自乐,效果还可以。“鲜花”就地取材,学校门前的桂花树的枝条要捡多少就捡多少,捡了一大把枝条用红纸扎了几朵红花,捆到桂花树的丫枝上,像真的鲜花一样开在树枝上,歌声响彻了学校的上空:在那金子的山上,有个金子山,山上长满了金子样的鲜花,鲜花献给毛主席,献给毛主席,我们把鲜花献给毛主席”。赞美金子山后,接着赞美:银子山的鲜花,把银子山的鲜花献给毛主席,第三段赞美玉石山的鲜花,把玉石山的鲜花献给毛主席。我教的舞,自编自演,几十年了,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有一次余灵英到我家说,谈起当时我教他们跳舞的往事,都觉得有意思,我和她无所不谈,谈到家庭,子女和孙子们的情况,我感到幸福,这就是我的学生。
二 我的学生们
——四个住读生
我初到观音堂小学教书就和万寨小学一样,都有住读生,万寨小学的住读生是搭到老师的伙食团吃饭。有专职工友做饭,学生只交伙食费。观音堂小学就不一样,没有专职工友做饭,都是老师轮流做饭,住读生只好自己做饭吃。住读生的家都很远,有的在板寮街上住,学生叫曾秋辉、黄丙莲,还有比板寮街上更远的地方叫李溪坪,学生叫刘成凤、罗炳林,学校只有四个住读生,三女一男,罗炳林最小,他们像对待自己的小弟弟一样,星期一一起上学,星期六一起放学加家,平时一起学习。
他们每个星期一都背着背篓背米,或者苞谷粉子,菜,柴,(柴划成筷子长短的放在背篓的底层),火炉子(火炉子有两种,一种是砂炉子,另一种就是铁炉子),他们就用火炉子煮饭吃。菜大部分就是酸菜和咸菜,有时用米汤下白菜和萝卜,真是水煮盐相,但是他们都吃得津津有味,吃得清甜。吃饭归一后,就把背篓背到寝室里,背篓里什么油盐瓶瓶罐罐都往背篓里放,背篓成了他的保管室。我看到他们自理能力非常强,老师们都非常放心和佩服。他们不仅自理能力非常强,学习也非常自觉专心,他们边煮饭边背课文,拼音,把饭吃了,又启启发发把锅儿和火炉子放到寝室里后,就到教室里学习,从来不要老师喊,下午放学后,把饭吃归一后,就是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洗衣服,自由的玩……。
——学生刘成凤
我和学生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当我遇到困难时,学生就伸出援助之手,帮我克服困难。那是1962年春末,我的儿子代龙突然发高烧,烧得眉眼不睁,连奶都不喝了,我还在上课,等下课铃响后,我妈就说:“等下午放学后恐怕来不及了,赶快到高罗卫生院看医生”。于是我向学校领导请假,请了假后,我心里想,从我们学校到高罗卫生院,还有七八里的路,我吓得大汗直流,连走路都不得了,怎么办?于是我想找人打伴,找谁呢?我首先想到的是刘成凤同学,主意一定,我就找到六年级的班主任,把情况说明想请刘成凤同学和我打伴,得到了班主任的同意后,我就背起代龙走出了校门,没有走好远的路,刘成凤同学就主动提出帮我背代龙,我也不讲客气话,把背篓递给刘成凤背,刘成凤背起代龙,他走路飞快,一口气就走到了高罗卫生院,我嬴得时间,我给代龙看病后,拿了药,我和刘成凤换得换得的背代龙,又一口气赶到学生没有放学前就回到了观音堂。我非常感谢刘成凤在我为难之时,给我帮了大忙。几十年都过去了,但是刘成凤背代龙到高罗看病的情况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就是师生情谊。刘成凤师范毕业后,分配到高罗小学,全县老师集中学习时,我们师生之间还经常谈起背代龙到高罗看病的往事,现在我们都成为了一个战壕的战友。我还打听住读生曾秋辉、黄丙莲、罗炳林的情况。听刘成凤讲曾秋辉、黄丙莲读了初中后就没有读书了,并且放了人家(放人家就是订婚),只等年龄一到,就结婚了。只有刘成凤和罗炳林还在继续读书,刘成凤考上师范,罗炳林考上了恩施农校。
——两对学生兄妹
除了住读生,就是走读生,这一届的走读生和住读生关系非常好,都在努力学习,走读生像余世泽、晏龙成读了初中之后,就参了军和参加工作。
在观音堂小学教书时,有一个现象,叫人有点深思,那就是弟弟比姐姐高两年级,像余世泽和晏龙成都双双的考上二中了,可是两个姐姐余灵英和晏凤英才读四年级,两个弟弟的学习都非常好,表现也非常,余世泽二中毕业后,报名参军,复员后,公社把他保送一个学校学习,学了专业知识,成为了终身职业。晏龙成被县里抽搞宣传工作,搞农村工作,后来,就调到县里搞工会工作。两个家庭的情况非常相似,两个学生的父亲都早早的过世了,两个学生的母亲,都当选了贫协主席,余灵英的母亲当选了黄家河大队的贫协主席,晏凤英的母亲当选了埃山大队的贫协主席。余灵英和晏凤英都只读了五年级没有读六年级,晏凤英的弟弟晏龙成上了初中,家里没能劳动力,还有一个小妹妹凭工分吃饭,所以就没有读书了,余灵英的情况就不一样,有四个哥哥,她和她妈分到他大哥名下,他的大嫂硬是不许他读书,为了余灵英读书,我多次到他家里家访,做她嫂嫂的工作,他嫂嫂高低不同意,余灵英读书,我家访失败了,多好的一个学生就这样失学了,真是可惜了,我还有舍不得呢,我和余灵英师生之间的感情几十年没有变,一讲就是几十年的往事都浮现我的眼前。
——学生余灵英
1962年观间堂小学升学率名列高罗区第二,打了翻身仗,老百姓给学校寄于厚望,学校也规定从四年级到六年级不换班主任,一直代到毕业。学校分配我代四年级的班主任,语文和四个班的音乐,并且要代到毕业,从此之后,这班的学生和我结下了深厚的师生友情。
从1962年秋季以后,观音堂学学就没有了住读生了,都是走读生了,学校按规定从四年级起,学生要上早课,一节自习谭,一节正课,两节课后,就放早学,学生们就回家吃早饭,学生启启发发的吃了早饭,又赶到学校上课。远的学生就把早饭包到学校里吃,有的学生天没亮,就把早饭吃了,再上课,像余灵英同学,他家离学校非常远,尽是把早饭吃了,再上课,有时,比附近的学生到校还早些,她从来没有迟到和旷课,一到教室就拿起书来读和写字,从来不要老师喊和操心。她热心为班上做好事,如擦黑板,帮他人扫地,帮助老师发作业本和收作业本,做什么事都肯负责,加上她的胆子还可以,我就指定她负责收发语文作业,我又指定她为班长,上课铃响,负责喊“起立、坐下”。每天放学时,都参加老师检查每班的卫生情况,每天上早自习课时,还要清点各班的人数,特别是还算出各班的实到人数的百分比,六年级才学百分比,怎么办呢?我就单独教她如何算百分比的方法,她专心的学习百分比的算法,她就可以算出每班学生的实到的人数的百分比,算的数字一般没有算错,所以老师很放心,可以说是个小助手。
——学生兰金平
余灵英、晏凤英辍学了,女同学还有兰金平、陈秀英、张静玉还在读书,小学毕业了,同学只有兰金平一个人继续读书,考了初中,初中毕业后,招干到高罗区搞群众工作,后来又调到龙谭公社搞妇女工作,当了公社的妇联主任,负责两河口一片的妇女的工作,那时,我已经调到两河口小学工作,她得知我在两河口工作,就在我家里找到了我,看望我,师生见面后,有说不完的话,有时下乡后,她把工作做完后,就赶到我家里歇(住)。她和灵灵、敏敏情同姊妹,无话不讲,一讲就是大半夜。公社干部知道我和兰金平的关系后,公社的干部还恢谐的开玩笑说“公社找男(兰)主任,就找田老师的家。恢谐的开玩笑话,说明了师生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后来,她的工作调动了,到县里建设银行工作,我退休后,我在县里的经常碰到她,她的工作很出色,她在银行工作一直干到退休。
我从余灵英的口中得知,她的同班的同学中,除了兰金平以外,还有曹高林、杨立生、阳昌庞等等,曹高林在某单位工作,杨立生当了小学老师,在各行各业都干得很好,各显身手。
——学生李积山
我一届又一届的送走了,毕业班的学生,到了1969年初春,全区的老师又要到高罗小学集中学习,这次的学习主要内容就是“回原籍”的政策,我早已作好了思想准备,我和丈夫屈世寅都不是高罗人,更不是观音堂的人,所以,我把全部东西打包打好了,再打短肩,挑到高罗小学屈世寅的寝室里,当时屈世寅有病,不能为我帮忙,他只能引孩子,我把孩子放到屈世寅寝室里,我又回到观音堂取东西,挑起担子走出观音堂小学的校门口,这次没有走小路,而是走拦河坝,过了拦河坝就是大路公路了,我挑东西不会转肩,只有左肩膀乘力,右肩膀不能挑,担子虽然不重,对于我来说,好像几十斤的重担压在我肩上,只能把担子放下歇气,气歇好,又继续挑了走路,我就走走歇歇,歇歇走走,公路对门是埃山,埃山是田坝子,田坝子中间是乡下的小路,小路上好像有人在喊我“田老师,您把担子放下,我来挑”,我又仔细一听,真的是喊我,我就索性把担子放下,看那个人在喊我,那个人飞飞达达跑到公路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我的面前,我定睛一看,“啊”的一声,是李积山,是已经毕业了学生,我就说“歇一下气,慢慢说,你到高罗赶场还是有事”,他说“在高罗有事,不赶场”,我气也歇好了,李积山同学挑起担子就走,边走边讲,他说“我一出门,走到田坝子中间的小路上,我看见一个人好像不会挑担子的样子,我又走了一段路,好像是田老师,我就赶紧走路,走近一看,果不其然,是田老师”,啊,原来是这样,我也走路,一边询问他的家庭情况,询问他的父母的情况,他说他的父母都好,我又问起那届学生的情况,他都一一回答。快到高罗了,他又讲“田老师,我小时候,真调皮,当讲的,不当讲的,都讲,只图嘴巴快活,现在我长大了,有些话,真是不该讲”,我说“我都忘记了,你还记得?,他说“我怎么不记得?我们不知一觉的走到高罗小学老师的寝室外边,他把担子一放,连一口都不喝,就要走了,我只好连声说“谢谢你了”。
李积山走后,思序将我拉到往事的回忆中:那是1966年农历2月28日,那天是星期六,是屈代灵满两岁,我好早已准备了菜饭,只等屈世寅一到屋就吃饭,吃饭后,屈世寅就牵着屈代龙,抱着屈代灵到槽门口桂花树下玩,我把煤油灯的罩子擦得亮亮的好批改作业,我把当天的作业批改完后,已经是九点多钟了,我也累了,一上床一觉睡到大天亮,不到十分钟,第三个孩子就见面了。等吃了早饭,屈世寅就到高罗教育站请产假,观音堂小学的老师都是星期一早晨赶到学校上课,都不知道我生孩子了,所以学校没有找人代课,星期一早自习课都是学生自觉学习,第一节课是我的语文课,这时学校决定我班的学生不上课,放假一天,自由的回到家里,学生就三个一群,五个一党,自由自在的谈论学校里的一切情况。第二天早晨,还没有上早自习课,我班的学生都议论纷纷,谈论XX同学昨天放假时说田老师下牛儿了,同路的同学都向老师“告状”,我在月子里,没有管班上的事,没有亲耳听到,就算了。
我上班第一天,我班的学生都亲热我,纷纷向我问好,特别是班干部向我报告班上发生的一切情况,说XX同学讲老师下牛儿了,我听后,不当一回事,笑笑而过,从来提起这回事。
我不管带那班的学生,首先是家访,我可以说,每个学生的家庭都是户户到,户户落,家访成为我了解学生在校外的情况和给学校提建议的好方法。所以,我喜欢家访,尽是吃了晚饭后,背着孩子家访。每个学期普访一次,遇到特殊情况,我就及时家访,代课老师一般是不家访,我上课以后,家访成为我工作的一部分。一天,我又背着不到三个月的孩子在埃同进行家访,在路上碰到一个同学的婆婆,在路上讲了几句话,那位婆婆说“家庭没有规矩,没有教好孩子,要是我家的孩子,早就家伙上身了,公然骂起老师了……”这位婆婆好像为我胀气,好像替我打抱不平,我就说,这是小事,又骂不起包,又骂不起眼,不当我到我骂就行了。
我在埃山大队一一的家访,最后来到那个学生的家里,他的家里也有一个刚刚满月的小宝贝,我就问起坐在我旁边的主妇,我就笑嘻嘻的说“啊,你们家里什么时候下牛儿了”,那个家庭的人都知道我的话中有话的意见,也知道自己孩子的秉性,这个家庭最尊敬老师,老师家访,等于当到家长“告状”他的孩子,他们从来不当到老师的面打孩子,等老师走后才教育自己的孩子,我就不知道家长怎么教育孩子,第二天,我班的同学就议论开了,他的父亲打了一顿家伙,并且是用棕绳捆着在桌子边打的,平时挨家伙,有他婆婆讨保,不许他父亲打,这回他的婆婆也拿起楠竹丫丫,边打边说“我打的是不听的牛儿……”一幕幕往事真有意思,我们的师生关系,真有缘分,我调到了两河口小学,撞到了李积山走亲戚,两河口街上的学生卢志兵的母亲是他的嬢嬢,在嬢嬢家里玩后,还到我的家里玩,只到两河口都会到我家里玩,我调到沙道小学后,再也没有撞到他,我想,他的家庭一定幸福美满。
我在观音堂小学一晃就是九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桂花树、学生家长、社员等对于我来说都有感情,特别是我的学生。
2019年5月19日,星期日,雨,气温,26度
农历己亥年四月十五日落笔(记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