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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我万寨的学生们 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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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万寨小学的学生
——1999:学生找到了我
1999年秋天,我买了好多红辣子,都要晒干了,那天,太阳要偏西了,我在堂屋休息一会儿,准备收辣子,打瞌睡,正在好睡时,堂屋有人来了,睁眼一看,是县委接待办主任田松,田松的后面跟着一位同志,一进屋,那位同志就说:“我总算找到田老师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是那位同志说“我叫廖明富,是您的学生”。廖明富?我马上想起来了,是在万寨小学教过的学生。廖明富接着说“我找田老师找了几十年,今天总算找到了”,廖明富说“不是向接待办田主任打听,我还是不找不到田老师”。事情经过情况这样的:廖明富说“田主任,我向你打听一个人”,田主任问“打听哪个人,叫什么名字”,廖明富说“她叫田兴池,是我的老师”,田松说“太熟悉了,我还喊她嬢嬢哩,就住在城里”,廖明富又问住的地方远不远,田松说“不远,马上可以带您到她家里玩”,于是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我用白开水给廖明富和田松喝,廖明富首先向我问好,问身体情况,并且向我全家问好,并且送来了礼品,我回敬他,向他家里的人问好,祝他家里老老少少身体健□□活愉快!
师生共同回忆了往事,我真诚的留他们吃晚饭,田松说“接待办早已准备晚饭,因时间关系,师生之间的题话才开始,时间到了,我送他们到大门口,师生之间就作了别。廖明富走后,我的思绪像打开的闸门,往事就浮现我的眼前和心里,那时没有时间写,只是想想而已,现在有时间了,时隔几十年,我的学生们时时闪现我的眼前,而且跃然纸上。
——1957:学生们来报名
我是1957年秋季县教育局把我分配到万寨区中心小学工作。一到万寨小学,首先就是开会,会场上首先是校长讲话,对新老师表示欢迎,接着就是教导主任讲话,把分课的原则讲了,我师范的同学屈世寅担任六年级班主任并代语文,我分到五年级代班主任,也代语文、历史、地理、音乐。
分课后,学校领导把报名册放到我的办公桌上,我的教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新学期开始了,第一天就是报名,由于我是新老师,又是一个女老师,学生们都感到惊奇怪,还说“是个女老师”,从学生的表情可以看出“信任”、“好奇”、“怀疑”都有。
学校都是集体办公,我的办公用品有一瓶墨水,有一个独板凳,一张办公桌,就是我的办公室,我就用不要的纸写上“五年级报名处”,学生看到“五年级报名处”都围过来了,报名首先要看成绩单,于是来报名的同学“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愿报头名,不愿把成绩单被别人看见。这时,我就说“不要紧的,我就看一下,不让别人看见”我就指了一个同学说“来,你来报名头名”,于是那位同学毕恭毕敬的,用双手把成绩单递到我手中,第一个学生报名了,我强调自报姓名,我就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位同学答道“我叫廖明富”,我就按照表格一一填写姓名、年龄、成份、家庭成员、家庭住址等等,特别问到他的家庭住址。我就是觉得好听,“白果凉风”,廖明富同学报名后,学生们都接二连三的报名,最后报名的是女同学,她们都害羞,问及她们的年龄时都笑着说“我们都不好意思,这么大年纪,才读五年级”,我说“不要紧的,年纪大些,学习才更加自觉,可以做小同学的榜样”,于是向桂枝、黎秋香、张振民都报名了(其中,向桂枝比我小两岁,黎秋香比我小一岁多,张振民比我大一岁多),报名工作就这样顺利的结束了。
——学生真是不容易
接着就是教学工作和做班主任工作,教学工作就代五年级语文和其他课程,实习时,我就代的语文,所以教学工作难度不大,难度大的就是做班主任工作。
一切从头开始,那时做班主任工作,首先就要摸清学生的家庭情况,离学校路程的远近,有没有同学一起上学、放学,星期天帮助家里做什么事或者放牛、打猪草或者引弟妹等等,我就像和同学扯白一样,了解了学生们的家庭情况。学生们多半住在街上和半坡上,像廖明富的家就住得很远,那地方叫白果,有的同学住在凉风,每天上学都是两头黑,天不见亮就出门,到擦黑时才回家,学生学几个字真是不容易,真辛苦。我就问廖明富同学,早饭什么时间吃,他说头天就把饭煮多点,第二天一早就炒现饭吃,一年四季基本上都是炒现饭吃,碗一放,就背起书箱箱(就是书包)赶快走路,怕迟到,同情心油然而生,学生们太苦了。
那时,机关、学校都是吃两餐饭,学校早饭前就是老师学习政治的时间,学生到校后,看到老师学习时间,还没有到,就在教室玩或者读书、写字,好像有老师在一样中少也不闹,非常听话,等老师学习完后,全班已是书声朗朗了。
那时,学生们不仅学习非常辛苦,生活更是艰辛。热天打赤脚走路是常事,打赤脚已是习以为常,可是到了冬天,寒冬腊月,还是打赤脚走路,到了学校以后,怎么办,他们说到了学校后,到厨房找水,把脚冲一下,就把鞋穿上了,就到教室学习上课了。我就问同学,寒天冷冻,打赤脚走路,不怕搞凉?他们回答道,搞习惯了,不会搞凉的,听到之后,我更加爱学生了,更加体贴学生了。
学生们的家境各有差异,路程远近也不同,路程实在太远的同学就在学校住读,有伙食团和老师们一起吃饭,搭伙费我就不晓得了。老师们办公或者学习时,住读生就在教室学习,等老师一下办公时间到了就和老师们一起吃饭上课。
我的学生们,不仅生活非常艰苦,学习上更是自觉和吃苦,一听到上课铃声响,他们都坐得整整齐齐,都注视老师的一举一动,根本不要搞组织教学,没有学生搞小动作,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让人感动,又加上我讲的普通话,讲课时,朗读时都注意老师的表率作用,所以学生们更是专心致志的听课,我上新课后,我就给学生留点时间,当堂消化、巩固。那时,没有家庭作业,有的学生作业没有完成,我就等他们一会儿,学生路程不一样,我尽量考虑路程远的同学,使他们不摸夜路,同学们也非常自觉从来没有拖欠过作业,背课文、背警句、朗读课文,都在早自习完成,最有意见就是女同学,那些男同学、小同学都大声朗读,何怕别人听不到,女生们就不一样,平时一般就是默读,要背课文,我就走到他们的课桌前,不要他们站起来,就在坐位上背,他们都胆子小,不敢大声朗读,我就鼓励他们大声点,从来不批评他们,鼓励他们争取赶上学习好的同学,但是,我从来不迁就他们的缺点,不能因他们的年纪大点,而降低对他们的要求,通过他们的努力,都有了学习的信心,成绩都有所提高。
——和学生一起玩,一起劳动
我上课是老师,下课了,我和他们一起玩,打毽子,跳房子,抓子,看不到那个是老师,那个是学生,我和学生亲密无间,特别是学校组织建校的活动时,就可以看出来。当时,学校要修房子,每个班都有劳动任务,我班的劳动任务就是搬瓦,由班主任带队到瓦场运瓦,搬瓦首先就是工具问题,头天领了任务后,我就布置学生自带工具,第二早晨,劳动大军有的背站背篓,有的背柴背篓,有的带扁担和撮箕,我也找了学生家长借了一个柴背篓,根据学校的安排,上午上半天课,下半天搬瓦,上课以后,我就要求学生站好队,把注意事项一一讲清楚,我就带领学生们向瓦场所在的地方——大白地出发。学生们欢歌笑语,有说有笑,路都是小路,尽是田坎,女同学何怕挤到坎下,又怕我走不起,我那里像带队的老师,就像姐妹一样融洽的关心我,到了目的地,我就安排学生休息一会儿,瓦场的工人就发瓦,我就站在旁边,强调学生不能逞能,背得起好多就背好多,不能勉强,我是最后背瓦的人。我尽量背多些,心里想,不能比学生们少背,不然在学生们面前没有起带头作用。背篓上肩了,觉得不重,背得起,走了一段路,觉得背篓的瓦变得重些了,我弓着身子往前走,头上的汗水直冒,又走了一段路,身上的内衣都汗湿了,走得快的同学已经走了好远了的路了,我落后了一大截路,好在有女同学作伴,我使劲的往前走,总不能让学生看出来我背不起的样子,又走了一段路,离学校不远了,走得快些的同学已经到了学校了,他们把背篓一放,连气都没有歇,就回头接我和背不起的同学,不晓得那个同学说“田老师,我来接您”。要我把背篓放下他来背。只见他双脚一蹲,伸手就把背篓背起来了,和我作伴的女同学,都有同学接,赶到学校一看,所有的同学都到齐了,就差专门管学校建修的老师来登记背瓦的数目了。瓦一层一层的码好,我班搬瓦超额完成了任务,并且受到了学校的表扬,通过劳动,我和学生们建立了师生之间的友情。
——学生的评语
不知不觉的一个学期就要结束了,我是班主任,在成绩单上要分数,要写评语。我给学生写的评语,学生都喜欢,以鼓励为主,也指出他们的不足地方,希望他们在新的一年里把学习搞得更好。
我在万寨小学只教了一个学期的课,但是像廖明富、向桂枝、黎秋香、张振民等等学生在我的脑海中经常浮现,他们的名字在我的印象中闪现,想不到,时隔几十年,廖明富同学还记得只教了半年的老师,他几经周折,终于打听到了我的情况,特意的看望了我,这就是我的学生们。
二 中间河小学的学生
——船老板送我过河
我在万寨小学只教了一个学期,全县老师集中到县里集中学习反右斗争,学习结束后,县教育局统一宣布县中小学老师任免名单,我被分配到万寨区中间河小学任教导主任,听到调令后,火速的从宣恩赶往万寨,收拾简单的行李,第二天清早,没有请力人,没有人陪伴我,自己挑行李,挑到中间河教书。
从万寨区到中间河道路崎岖,听别人说,从万寨到中间河起码有二十几里路,中间隔一条大河,我单枪匹马,要途经马鞍山才能到达中间河,不晓得从那里来的勇气,挑起行李就走,从万寨小学出发,开先是一脚平路,平路一走完就是爬坡,爬马鞍山的坡,道路两旁荆棘丛生,走上坡路,十分吃力,好在我在万寨小学通过背瓦时的锻炼,挑那点行李不在话下,马鞍山上登了,就是下坡路,走下坡路,比走上坡路还吃亏,双脚直颤直颤的,生怕站不稳,连人带行李滚到山脚下,站在山顶上一看,也是野草丛生,走下坡路,没有梯子坎,都是油光油光的斜下斜下的路,却实比走上坡路还吃力,路旁没有人居住。快要下登底了,才看见一户人家,这时,我心里想,赶快走,好在路旁的人家歇一下气,这时有了力气,觉得行李担不那么重了,走路也快些了,走到路旁的那户人家,把行李担子放在大门前,准备歇气再过河,这时,那户的主人家来了,一看就是知道要过河的,撑杆就放在大门口,是一位船老板,船老板说话有点客气,说“你歇了气,我就送你过河”。
一听我是调到中间河小学的老师,他更是有点客气,说话时,只看见他把船篙子拿在手里,说“我帮你挑行李”,说话时已经把担子挑在肩上了,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使劲赶,只见他,三步并着两步走,走到河边,把船篙子一撑,船就稳稳当当的靠岸了,他就上船了,上船后,我就把我的行李放在船仓里,他自己稳稳当当站在船头,把船篙子插到水里,船就游走了,船老板就喊我上船,我上船后,坐在船仓里,心里有点慌,我虽然生在沙道沟河边,长在河边,但是一个人坐船还是心里有点慌,两眼紧紧闭着,不敢看两岸的风景,只听到船板搏击水良的声音,船老板只几篙子,船就靠岸了,船靠岸后,我才敢睁眼睛,船老板把我的行李送到岸后,又来接我下船。下船后,我谢谢船老板把我安全的送过河,我就挑着行李担子,来到新的环境中工作。
——一个敢找老师帮她写恋爱信的学生
中间河小学,规模不大,麻雀虽小,但是肝胆俱全,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我把学校的情况一看,学生数不足,于是我在排课上开动脑筋,采取两个班音乐、体育合并上课,这样就可以腾出一个人安排其他的课程,我和万寨小学一样代五年的语文和班主任,教导主任工作,除了开学排课外,其它的工作不够,没有组织老师互相听课,更谈不上检查教案,好在老师们都自觉完成教学任务。
我走到那里和老师们、学生们关系都很融洽,中间河从来没有分配过女老师,尤其是我不仅是一个女老师,还是中间河小学的教导主任,学生和老师都十分尊敬我,我讲课,给学生站队放学,都是讲的普通话,所以,学生们感到新奇,听课都十分认真。中间河的学生年龄差距很大,一般的同学年龄相差好几岁,特别是女同学年龄比较大,有一个女同学都到十八岁了,才读三年级,她对我特别亲近,碰到我有事无事都喊“田老师,田老师”我心里想,她一定有事要告诉我,我就告诉她说“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或者需要我帮忙,尽管说”。她说“请您帮忙我写一封信”,我又问她“写给什么人?”,这时她脸红了,说“给他写信”,我又故意问她“称呼什么”,她都一一的告诉了我,我把写信的内容搞清楚了,提笔就写,我把信写好了,我就要求她自己腾写一遍,我教她怎么写信封,怎么寄信。她的信写好了,我就把先给她的信收回草稿,并且当着她的面撕掉草稿,从此以后,她更加尊敬我,她的学习更加努力,教她写信,算是一课特殊的应用文的教学,特殊的教法,特殊的课堂,教出一个敢找老师帮她写恋爱信的学生。一个有胆量,有见识的青春少女生学,这就是我的大龄学生。
——家访 飞子书记排辈分
我所在的中间河学校前面是一条大河,就是中间河,中间河都有许多支流,支流大船进不去,人们隔河相渡,就是靠的是舢板船,舢板船成了人们必备的一件交通工具。
我来中间河小学工作,人生地不熟,要想开展工作,首先就要了解学生的情况和了解社会情况。刚开学不久,校长和我还有一位当地的老师邀我到村里一起家访,学校和村访又隔一条小河,没有人专人摆渡,大船进不去,只有一种小船才开得进去,这种小船叫舢板船,舢板船老百姓几乎每户都有,顾名思义,就是用三个板子做的小船,过河十分方便,没有过河时,就把舢板船背到家里。我第一次坐舢板船过河,坐得非常特别,坐舢板船还有技巧,我不会坐舢板船,也不会踩船,舢板船像一片竹叶,飘来飘去,我不敢上船。怎么办?于是他们就把舢板船抬到岸上让我坐舢板船,于是我上船了,蹲在船里,双手紧紧抓住船的两边,心里跳得非常快,我两眼紧紧闭着,他们又把船推到河里,开始过河了,我只听到篙子撑舢板船和水声互相撞碰的水声,我还没有休会坐舢板船的滋味,舢板船到靠岸了,我睁眼一看,他们已经上岸了,牵我上岸了,他们又把舢板船扛到村访的家里。
村访的家长们,见有老师家访,都围拢来,和老师讲话,家长们都十分健谈,村访的支部书记也在场,他们都亲切的叫他“飞子书记”,“飞子书记”更加健谈,飞子书记首先问我老家在哪里,我说现在住在沙道沟街上,老家在栏杆坪田家堡,他又问我田家的辈份、字号和族谱,我随口便答道“万、代、兴、远、绍、帮……”二十四个,我是“兴”字辈,上辈是“代”字辈,下辈是“远”字辈,飞子书记跟着讲出了他的族谱“家、生、庆、远、长……”,这时,飞子书记自报他的字辈,我的小名叫飞田子,字辈名叫田远定,我应该喊您“嬢嬢”,我连忙说“我们都是革命同志,不分辈分大小,你的年纪这么大,不能叫名字”,他说“辈分不分年龄大小,只按辈分喊”,古人说“乱亲不乱族。要跟您喊嬢嬢才行。出于对人的尊敬,我依然喊他“飞子书记”。飞子书记和校长扯了一下学校的情况,我就到学生家里家访,家访一归一,他就背着舢板船,非要亲自送到河,他平平安安的把我送到学校。
——渡河人的一生只能向前
我到中间河教书,我第一次坐在大船渡河,是船老板把我送上岸的。第二次过中间河,坐船,险些把我的命都送了,那时,我工作积极,上级指派的工作任务按时完成,当时中间河是万寨区的试验田,学校也分了试验田和责任田,插秧是农民插的,学校只负责管理,并挂了牌子,学校管理就是施肥、防止病虫害,学校的试验田在河对门,对了大河才能到试验田。那天,是星期日,我吃了早饭,不知道那个喊,田老师,学校的试验田起蜢子,赶快撒石灰,那时学校的校长正在这里开会,责任就落在我的头上,我赶快走到渡口准备坐船,林站就在渡口边,林站的放排工人站在大门口都可以观看坐船的人,我想快点上船,河边停着好多的木排,木排随着水,一浪一浪的飘着动起了,我正在想上船,船也动起来了,我想是上船还是退回来,我正在犹豫不决时,船猛然动起来了,脚已经离了地,我没有抓住船弦,“轰”的一声,称砣落底,掉到河里了,深深的绿荫塘,在水里什么都看不见了,都是黑黑的,好像一座大山压住我了,我紧紧的闭着嘴巴,以免从嘴巴里呛到肺部,这时,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河边的人看到有人掉到水里了,林站的一个工人飞快的跑到河边,一个猛子从绿荫塘塘将我摇托出水面,从绿荫塘塘将我救起来了,我没有呛水,由于水的压力,我的鼻孔流了血,林站的工人救人很有经验,教我怎么躺着,怎么呼吸,我休息了一会儿,向救我的人点点头表示谢意,我就回到学校,回到寝室后,找一件干衣服换,一摸身上的衣服,内服内裤绒衣还是干的,只是外边的衣裤打湿了,我后来想,可能水有浮力,我的衣裤才没有打湿,我又想,水浮力再大,没有林站的工人的救我,恐怕早已命归西天了,我心里再次感谢林站的工人救命之恩。
我掉到河里后就不到试验田呈能了,试验田由校长负责,我潜力协心搞教学工作。我拿生命换取了经验培训,做事要果断,不能犹豫不决,上船也不能犹豫不决,只能向前进,不能后退,我悟出一个道理,人的一生只能向前,不能后退半步,不然会掉到黑暗的万丈深渊。
1958年夏天,不到放暑假时,我被县里的教育局抽调到省里武汉学习普通话,我就成为第一届学习普通话的学员。我心想,学习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忘我的学习,把老师教的东西牢牢记住,带回县里。回到县里后,县领导和教育局的领导要检验我学习的收获,要我上课,于是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学生——县委书记和教育局的领导带头学习,推广普通话的学生,我在县大礼堂讲课,我临阵不慌,我讲得非常认真,学生学习也非常认真,县委书记、县长和教育局的领导就成了学习推广普通话的特殊学生了。
—— 大办钢铁 学生搭伴
秋季开学了,我回到了中间河学校上课,不到一个月,全国开始了大办钢铁运动,为了响应国家的号召,全区的学校放假,参加大办钢铁运动。学生做什么?那就是运矿石,学校老师都参加运矿石,我的任务是管理全校学生的吃住和安全。学生运矿石的地方叫诺西(原来归万寨区中间河,现在归长潭区),我们学生住的地方就是诺西大队的食堂,我虽然没有挑矿石的任务,但是负责全校学生的吃住和安全,比背矿石还重些,生怕学生出问题,出发前,收工时我都要点名,睡觉时点名,半夜时,还要查夜,说实在的话,我一个人查夜,心里还有点害怕,怎么办?于是,我想到教她写恋爱信的那个大龄学生帮我查夜,给我作伴,她也乐意,每天查夜,我就把她喊醒,和我打伴,我拿着手电筒,一起查夜,共同管理小同学,一起完成查夜的任务,我和她情同姊妹一样,完成突击大办钢铁运矿石的任务,这就是我的学生。
按上级通知,学生回校上课,时间到了1958年底,这个学期的教学任务就算完成了。
三 芷药坪的学生
——1959:调到芷药坪
1959年新的学期开始了,学校的老师有所变动,于是我就告别了中间河小学告别了渡河的大渡船,我又挑起简单行李只身来到万寨芷药坪小学,没有人接送,途经万寨区政府,区政府门前是大路,过了区政府,就是一个斜阳斜阳的下坡路,小地名叫雷家弯,过了雷家弯就是一脚平路,和中间河的景象完全不同,中间河是波浪涛涛,离了渡船人们无法通行,到了芷药坪,路边就是小沟沟,小沟沟没有水,都是干沟沟,人在沟沟边,一纵步就可飞到沟那边,不担心掉到水里爬不上岸。到了学校,一看学校相当简陋,学校有围墙,围墙内有一个小小的操场,可供学生上体育课,站队放学。
学校没有安排有女老师的寝室,就在教室后面夹了一点地方,没有床,我就找三块木板,把铺盖一解就是床,没有办公桌,我就找了两条不用的独板凳,找了一扇不用的门板,自己修修打打,就是我的办公桌,没有凳子坐,我就坐上铺边办公,批改作业备课。
—— 学生走上了正规学习之路
这个学校没有校长,校长由区里的辅导员担任,辅导员主要任务就辅导下面的老师备课,指导下面的讲课和上课。我到学校,首要任务就排课,其他的事我就不问了,由辅导员过问或看管。
我一到学校,首先就是排课,排课首先要摸清每个老师代什么课,我把课程表拿来请老师提意见,老师一看,表示没有意见,我就按照课程上课,学校学生走上了正规学习之路。
由于学校没有办公室,老师早晨政治学习就在教室里读报、学习、讨论。老师备课,批改作业,都是老师自行安排时间,学校没有统一时间,只要老师把课备,把课上好就行了。检查老师们备课,听课情况都是辅导员责任,我从来不干预,只要我的工作问心无愧就行了。
—— 学生渴求跳舞和唱歌
芷药坪是个平坝,学生读书比较近,比较方便,几户人家挨到一起就是一个小院子,离学校近的学生吃了晚饭,还可以在学校的操场上玩一会儿,特别是女同学,一看我吃了晚饭,没有其他的事了,就邀起来,要我教跳舞,唱歌,学生们这么热情,这么渴求跳舞和唱歌,我怎么也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于是每天吃了晚饭,不约而同,给他们教歌,教他们跳舞,我记得,有一个女同学,不是我班的学生,好像是四年级的学生,她特别喜欢唱歌,舞蹈,每天吃了晚饭,就来到学校,等我教歌教跳舞,他们渴求的知识的行动,深深的感动了我,于是,我就挑选了几个爱好舞蹈的女同学,指定四年的女同学叫李克美当组长,由她召集学舞的女同学,跳的是“十大姐”。
学舞蹈,我首先教歌,把歌唱会了,我再教舞蹈动作,第一次学舞蹈,学动作难度比较大些,但是他们学舞的积极性比较高,只要把动作的要领教了,他们自己就抽时间练习,转眼到了“五四”青年节,我给学生们讲,等到“六一”儿童节那天,学校就开会,把所学的歌舞由“十大姐”演给学生们看。不到“六一”儿童节那天,五月六号,学校接到县委宣传部的通知,要我及时到宣恩宣传部报到,我就收拾行李第二天下午就赶到宣恩到宣传部报到,由于时间的关系,我给学生布置的“五四”青年节的作文,我还没有批改,就离开了芷药坪小学。
—— 学生王坤元
离开了我的学生们,一走就是几十年了。时隔几十年,我这个一日之师,有幸再见的我的学生。那年,我当选沙道区党代表,出席县宣恩县第九届党代会代表,1992年一月上旬宣恩县党代表会召开了,会议前,县委的领导们到各区看望代表们,吃了晚饭后,县委会领导们一行来到住处,一位领导拉着我的手,自报姓名“我叫王坤元,是您的学生!
我就说“我就是一个一日之师”,王坤元赶快说“您永远是我的老师”。他就讲了县委审核代表资格的经过,王坤元看到我的资料时,找到了沙道区的书记,询问我的工作情况,证实了我就是几十年前教过的田老师,其他的县委领导,都和我握手,都亲切的问好。特别是就餐时,县委书记们都说,留两个位置,是王坤元和他的老师的。我就餐时,首先坐在沙道区代表桌边,王坤元硬是把我请到和他一起就餐,一到散会。我在心里想,不论职位高低,都认得我这个一日之师,这就是我的学生。
—— 学生滕树煊
有意思的是,屈劲松参加工作分配到宣恩县工商局工作,第一次到州工商局学习,州工商局副局长叫滕树煊,和学员谈话时,一眼就认得了屈劲松,滕树煊自我介绍时,你的妈妈是我是不是叫田兴池?你的爸爸是不是叫屈世寅?劲松都一一的回答,滕树煊说“我是你妈的学生,是在万寨芷药坪教我的。滕树煊局长并且鼓励劲松好好学习,把本职工作搞好。滕树煊在宣恩检查时,在沙道区和我见了面,亲切交谈,不论时间多长,也不认职位好高,一见面,就问长问短,并且专门邀请我共进午餐。
—— 学生向家楣
沙道的区书记叫向家楣,刚刚从万寨区调到沙道区工作,开学第一天,他就领着他们两个孩子报名,一进办公室,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并且说“教了一代又教第二代,真是难得”。又叫两个孩子喊我“田奶奶”,并且说,在学校里喊田老师,在其它的地方都喊“田奶奶”。我在芷药坪教书,只教了三个月,向家楣同学还记得只教了三个月之久的老师,这就是我的学生。
—— 学生谭云清
我在芷药坪教了一个学生叫谭云清,屈劲松考到宣恩县工商局,谭云清当副局长,屈劲松是他的部下,屈劲松有老有少地尊敬他“您前您后”的,谭云清知道后,对屈劲松说“你妈是我的老师,不能‘您前您后’的称谓,我们都是兄弟。”他有两个姑娘,大姑娘和屈代灵是妯娌,跟随着陈家喊我田姨,谭云清告诉他的小姑娘说,你姐姐跟陈家喊,你不能喊田姨,你应该喊田奶奶,可见谭云清教育孩子有规矩,不论时间多久还记得我这个一日之师,这就是我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