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瘫之笔 生命之书》山中活着长相守

15、第十五章 儿时乡事之三 我的侄女比我大 我们一起在

　　我小时候，玩归玩，做归做，玩时也很认真，做事也不马虎，做事没有认真，大人就不许我玩，大人分配的任务没有完成，那就玩不成，所以我从小养成了劳动的习惯，我妈就实行了劳动责任制和奖励的办法，名称和同在的办法差不多，任务完成好的，我妈就实行奖励，任务不好的，惩罚就是不许玩。
　　我的任务就是纺棉花、道纱，我妈是整天织布，我就纺棉，道纱，道穗柯，每天早晨领任务，我妈就拿秤称棉花。每天要纺好多棉花，我就记不得了，反正每天的任务就都能完成的。每天把任务完成了，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玩，要是当天的任务没有完成，不许玩，硬是事情做完了，才能玩和睡觉，所以一辈子养成了按时完成任务的良好习惯。
　　我有一个侄女，叫田玉梅，是我二哥的姑娘，只比我大十个月，他是二月十三日生，二月十三过生，我妈讲的，我是腊月十三日过生，整整大十个月，从小她的身体好，做事快些，我做事是慢慢吞吞，不慌不忙，她呢，风风火火，事情到她的手里，一下子就完成了，我呢，总是慢些，同样的任务，同样的时间，她总是完成快些。
　　最有意思的是纺棉花，我妈每天要称棉花纺纱，每天都有每天的任务，不能隔夜，把棉花纺好，才能玩，纺棉花也有快、慢、粗、细之分，纺得快些的手，纱就粗，纺得慢些的手，纱就细些，纺得快的纱叫泡手纱，纱就比较粗些，一拉就断了，细手纱比较细些，拉都拉不断，叫细手纱，王梅纺的纱是泡手纱，一拉就断了，我纺的是细手纱，拉都拉不断，她的纱车转得频率高些，我的纺车转得慢，我的纺车转一圈，她的纺车要转一圈半，我妈就说，王梅的纱好做浆纱。浆纱就是用来磨成浆，把纱放在锅里煮，原先的泡手纱就变成了拉不断的浆纱，浆纱是直的纱叫轻纱，横的叫纬纱，我的纱好做纬纱，就是横的织布的纱，我妈也说我家的纺的纱都有粗的细的，浆纱、纬纱都有，好织布。
　　我们每天都有任务，都要把棉花纺完了才能玩，由于王梅纺的纱是泡手纱，每天她都是先纺完，有时他也帮我纺几根棉花，好一起完成任务，好一起玩，有时她也不帮我纺几根棉花，我就不许她先走，不然我就耍小脾气，我就把她的穗子揉弄，搞弄让她把穗子重新绕一遍，当然都是我不对，当初我怕不敢，都是背到大人搞的，后来都知事了，就没有发生了揉穗子的事了。
　　几十年的事我俩碰到一起时，讲到当时的情景都捧腹大笑，都是童年的趣事，值得回忆。
　　玉梅读书发蒙比较迟些，同我妹妹一道上小学，上宣二中（高罗二中），最后中考，我妹妹考取了恩施卫生校，王梅考取恩施师范。
　　他的爷爷就是我的二伯，他住在栏杆坪老屋里，我的父亲就搬到沙道沟街上开药铺，二伯一辈子最苦，没有读过书，而且他的眼睛不好，所以他的思想比较封建，特别是反对女孩子读书上学，一到我伯伯的药铺里，就讲我伯伯不该把我送到宣恩读书，更不该把我送到恩施读书，他就和我伯伯讲：“老么（我伯伯是老幺），你把田池送到施南府读书就算是了，害得田玉梅也跟着田池读书，前头乌龟爬坏路，后头乌龟跟路爬，我伯伯也讲了几句话：二哥，你送不送孙女读书是你屋里的事，关我什么事，王梅有读书的天分，应该让他读书。
　　我这只乌龟没有爬坏路，后头的乌龟也有各自的奋斗目标，前头的乌龟展劲的向前爬，后头的乌龟们都一个一个的爬到自己的目的地，前头的乌龟带了好头，后头的乌龟都有一个好职业，我和玉梅终身从教，我妹妹在恩施州人民医院工作，干了一辈子，直到退休。
　　我纺棉花是硬任务，每天都有任务指标，有些任务是临时性的任务，时间可长可短，我就喜欢临时性的任务，像下河洗豆腐厢、洗豆腐巾子，下河洗衣服，一年四季都有洗的，有些任务是季节性的，像漂麻布、麻线、漂破片、漂白、包单，漂白衣服等等，是热天做事，热天下河做事，简直是一种乐趣，一种享受，下到河坝里玩，有青草坪玩，是我小时候的乐园。
　　我下河洗东西有两条路线可走，第一条路线就是大门口，出发经过街上就到下码头洗东西的河坝里了，下码头洗的东西，主要是清衣服，洗豆腐厢和洗豆腐巾子。
　　我家住在正街，我家每天推豆腐卖，每天洗豆腐厢，洗包豆腐的包袱，都是我的任务。洗豆腐的看起来比较简单，要把事情做好，那就不简单了，洗豆腐厢，把包袱、刷把、洗衣棒都拿齐，放到撮箕里下河，洗干净，我下河洗豆腐厢，首先把鞋脱掉，冬天怕冷，就没有脱鞋，捡起一块大石头，把豆腐厢压住，以免豆腐厢被水冲走。首先就洗包袱，我就用力捶包袱，把包子水捶得干干净净，第二回包豆腐才不得起红杆杆，我每次回家要我妈检查洗干净没有，我妈就说，不用看，第二回包豆腐没有起红杆杆，就可以了，要是没有洗干净又要重新洗，每次包豆腐以前我妈总是要烧一锅开水，把包袱丢在锅里煮开，严格把住了消毒关，所以我家的豆腐卖得快。
　　包袱洗好了，紧接着就是洗豆腐厢，洗豆腐厢，把豆腐厢装满水，当船玩，把刷把当篙子撑，边洗豆腐厢边玩，四方都洗干净，又洗豆腐厢的盖盖，洗豆腐厢的盖盖最好玩，把豆腐厢盖盖放在水面上，当船撑，撑上又撑下，把个盖盖撑得溜溜转，玩够了，豆腐厢也不滴水了，我就收拾东西，一步一步乞上梯子坎，上梯子坎有36级石梯，上河坝的梯子不算，正数的梯子坎只有36步，经过街上，我就回家了，任务就完成了。
　　我家不仅做白豆腐卖，又做豆腐干，做豆腐干卖纯粹赚几个手脚钱，做豆腐干不像现在靠机械化生产，那时全是靠人工包的，一个一个的包，一个一个的把豆腐干压干，自己炒卤水，上卤水，豆腐干就可以卖了，这些工序我不会，但是洗包豆腐干的帕帕叫豆腐巾，洗豆腐巾比洗包豆腐的包袱复杂多了，每块豆腐安多少豆腐巾，我就记不得了，下河洗豆腐巾，一到河里，首先把所有的豆腐巾泡在水里，我也想办法，一到河里，我就把石头筑成一个小小的坝，把所有的巾子泡在塘塘里，以免巾子被水冲走，然后慢慢地洗，洗豆腐巾是一块一块地洗，不能留点豆腐的沫沫，一块块的搓干净，然后用洗衣棒捶豆腐巾，捶轻了，告子水捶不脱，捶重了又怕巾子捶破，省到省到地把力气用平均，才能把巾子洗得干干净净，巾子洗干净了，就清数十个十个的豆腐巾，纠干，十块豆腐巾就是一把，每一桌豆腐包多少豆腐干，就有多少豆腐巾。回家以后大人要清洗的，我从来没有把豆腐巾掉到河里，我从小做事非常认真，所以大人就放心地让我下河了。
　　我下河的第二条路线，不是从大门口走，而是从后门口走，一开后口，从陶家菜园子，经黄家吊楼子墙外，拐弯又经陈家的巷子就到了陈家的大门口，就是老新街，又经几户人家的大门口又转弯，没有几步路，就从一个斜坡上就到了下河的路上，下河坝的路上两边长了许多桑树，长了许多青草，又经过一个青草坪，下几步坎，就到了河坝里了。这个河坝，不像下码头的河坝，没有深的塘塘，都是浅浅的滩，只有一脚背深的水，所以河坝比较宽，河坎上又长了许多的青草，青草坪是理想漂麻布、漂麻线、漂白包单、漂账子、漂破片的好地方，也是好季节，在河坝里漂东西，在伏天里漂东西才漂得白，这样的天气，下到河里漂东西，是最凉快的时间和最快乐的事情，伏天也要拿准火候，一天当两天用，我和妹妹就早早起床，我就用背篓背要漂的东西，我妹妹就拿洗衣棒和其他的小东西，我们就从后门出门来到河坝里，我们边走边商量，看哪个先洗，哪个后洗，都有哈数，都是临时计划，大件先洗，小点的后洗，一天都得干。我和我妹妹从来没有吵过架，所以做事做得快，漂麻布、漂麻线、漂布帐子，要趁太阳没有出来，我们就将所有要漂的东西甩到青草坪，让它们扯冷露水，就像现在撒漂白粉一样作用，起到漂白的作用，等我们吃了早饭，甩到青草坪的东西都晒热了，跟打了肥皂一样，下河把所有的要漂的东西到河里捶，一天要捶三四次，每次要撒三四次的水，捶好后，又要把要漂的麻布、麻线、麻布帐子又甩到青草坪里晒，晒好后，又撒水，每次洒水后可能是青草和太阳的光合作用，漂的东西就看到的就漂白了，漂白包单、漂白衣服、漂破片，只要晒三四个太阳就行了。
　　我们在河里漂东西，整天晒太阳，手脚、脸都晒红了，不要一天的功夫，特别是脸，就会晒脱一层皮，回到家里后才知道痛，但是第二天，照常下河漂东西，泡在水里，觉得好凉快，在青草坪晒东西，脚不吃亏，在河坝里晒东西，就是两码事了，走在河坝里的石头上，石头像火里烧了一样，硬是不敢走路，只好穿了鞋才晒东西，尽管河坝里的石头晒得不敢走路，我们还是情愿下河，除了完成任务之外，其他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可以玩、打水伏、捡乖的小石头，其乐无穷。
　　我在河里漂东西捶东西，河里的水只有一脚背深的水，河里的水里东西都看得见，经太阳一射，各种各样的小石头都显得格外好看，漂洗的东西都漂完了，我和妹妹踩水玩，在浅滩上捡小石头，捡的小石头各种各样的颜色都有，形状各异，小圆形、椭形为主，我们捡的小石头都看好，形状和颜色不好就不要了，又重新捡，我们捡着捡着，看着看着，那些捡来的小石头好像活了似的，都有眼睛，嘴巴鼻子、耳朵好像和我们讲话一样，看着看着，看久了，眼睛看花了，又像什么都不像，石头还是石头，石头泡在水里，颜色显得格外好看些，一出水面，颜色就浅些了，河坝里的水里，好像专门生产小石头似的，第一天捡了，第二天照常捡得到，只要事情做完了，照捡不误，每次下河回家，背篓里都是我们捡的乖石头，我妈就说“把河里的石头背到屋里，力气没有地方放，不晓得早点回家，人也松活些”，我们还有照捡不误，我和妹妹把捡的小石头放到楼上角角里，积少成多，就有一角角石头。
　　虽然我们是捡得好玩，有时小石头又派上用场，我妈给麻纺线要小石头压结的麻，结了一层又一层，一层一层的重叠，以免结的麻打结，我妈就喊我：“把你们在河里捡的小石头，我有用”，听到我妈喊，我把小石头赶忙跑到楼上捧了一捧小石头，给我妈压麻线，我非常喜欢，我妈平时经常说：“闲时办起急时用，急时办起没有用”，下河捡的小石头终于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