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放弃我》羞耻的尾鳍

3、第三章 每一句

　　每一句话都是刀子。
　　许时雨闭上眼睛：“都好。”
　　“是吗。”姜椿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我还以为，你会有点意见。毕竟，你曾经说过，我们的家要有很多书，要有一面照片墙，要在阳台上种满绿萝——”
　　“求你别说了！”许时雨崩溃地哭出声，“姜椿，对不起...求你别这样...”
　　她哭得浑身颤抖。
　　姜椿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住。
　　他收回手，解锁了车门。
　　“下车。”
　　许时雨狼狈地擦掉眼泪，推门逃进夜色。
　　后视镜里，她单薄的背影踉跄着消失在小巷深处。姜椿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方向盘上，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公司团建选在周五晚上，一家工业风格的酒吧。

　　许时雨本想请假，但主管特意强调“全员必须参加”。她知道这是谁的意思。

　　酒吧里音乐震耳，彩灯旋转。许时雨缩在角落的卡座，小口喝着橙汁，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

　　姜椿和蒋晴在九点出现。他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与平日里严肃的总经理判若两人。蒋晴换了条酒红色吊带裙，挽着他的手臂，笑容明媚。

　　他们一出现就成为焦点。同事们纷纷上前敬酒，姜椿来者不拒，但眼神始终清醒。

　　许时雨看着蒋晴踮脚在他耳边说话，看着他自然地搂住她的腰，看着他低头时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每一帧画面都刺痛眼睛。

　　她去洗手间，用冷水拍脸。镜子里的女人眼眶发红，脆弱得可笑。

　　走出洗手间时，在昏暗的走廊里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

　　熟悉的冷冽气息。

　　许时雨后退一步，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姜总...”她挣扎。
　　姜椿没说话，拉着她走向酒吧后门。生锈的铁门推开，外面是狭窄的后巷，堆着废弃的啤酒箱，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垃圾的酸腐。

　　“放开我。”许时雨的声音在颤抖。

　　姜椿将她按在潮湿的砖墙上，双手撑在她身侧，他的呼吸里有威士忌的味道，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你一直在看我。”他低声说，“整个晚上，你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我。”

　　“我没有...”

　　“你有。”他打断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许时雨，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撒谎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

　　距离太近了。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为什么回来？”她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你恨我，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因为我想看看，”姜椿的声音压得更低，“没有良心的一个人，过得怎么样？”
　　残酷的话，但他的拇指却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

　　许时雨闭上眼睛，眼泪滑落：“那我让你满意了吗？”

　　姜椿没有回答。

　　下一秒，他的嘴唇压了下来。

　　那不是吻，是撕咬，是惩罚。许时雨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他滚烫的唇舌，他扣在她腰间的用力手掌，他身体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

　　她应该推开他。

　　但她没有。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仰头承受这个充满恨意的吻。咸涩的眼泪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过了多久，姜椿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你就这么贱吗？”他嘶哑地问，热气喷在她唇上，“我的未婚妻就在这儿，许时雨，想当小三吗？”

　　每一个字都像耳光。

　　许时雨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她爱了十年。

　　“如果你要，”她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我愿意。”

　　姜椿的眼神骤然加深，他再次吻住她，这次更加凶猛，手从她的衣摆探入，冰凉的指尖触到腰间肌肤。

　　许时雨瑟缩了一下，但没有反抗。
　　巷口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姜椿猛地松开她，将她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

　　两个喝醉的年轻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没有注意到阴影里的他们。

　　脚步声远去。

　　姜椿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衬衫，又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姜总经理。只有微乱的头发和泛红的嘴唇，泄露了刚才的疯狂。

　　“下周一上班前，我要看到南区市场分析报告。”他说，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你可以走了。”

　　许时雨靠着墙，双腿发软。她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

　　巷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唇上残留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