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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许时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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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时雨推开会议室玻璃门时,指尖是冰凉的。
她昨晚失眠到凌晨四点,此刻眼前还有细碎的光斑在跳跃。项目组的同事们已经落座,低声交谈着新上任的总经理——那个从美国空降而来、据说背景深厚得惊人的男人。
“听说才二十八岁,麻省理工毕业的...”
“姜总今天带女朋友一起来,我早上在停车场看见了,那气质绝了...”
许时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文件夹边缘硌进掌心。她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反射出自己苍白的脸。四年了,她学会用粉底掩盖失眠的青黑,学会用微笑应付所有社交场合,学会在深夜抱着自己说“都过去了”。
但有些名字,还是刀刃。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许时雨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高跟鞋声、低沉的男声交谈、拉椅子的响动——然后是一瞬间的安静。
她终于抬眼。
时间在那一秒被拉长成黏稠的琥珀。空气凝滞,灯光刺眼,许时雨看见姜椿站在会议桌的那一端,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是墨蓝色的,一如四年前他离开那天的衬衫颜色。
他瘦了些,轮廓更加锋利,下颌线紧绷着。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是平静无波的深潭。
而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米白色套裙的女人,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正微笑着与旁边的主管点头致意。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姜椿的手臂上,姿态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许时雨的呼吸停了。
“这是姜椿总经理,以及他的未婚妻蒋晴女士。”人事总监介绍道,“姜总将全面负责公司亚太区的业务拓展...”
后面的声音变成模糊的背景音。许时雨看着姜椿,而他终于将目光投向她。
没有惊讶,没有波动,甚至连恨意都看不出来。他只是淡淡地扫过她,像看任何一个陌生员工,然后移开视线,走到主位坐下。
许时雨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她低下头,屏幕上的字开始模糊。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姜椿说话简洁有力,偶尔与蒋晴交换眼神,默契十足。许时雨数着自己心跳的次数,直到散会。
“许时雨。”主管叫住她,“姜总需要市场部过去三年的推广数据报告,你负责整理,下班前发给我。”
“好的。”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抱着文件夹走向电梯时,她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曾经她闭着眼睛都能辨认的节奏。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姜椿和蒋晴随后进入。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变得稀薄。许时雨盯着楼层数字,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后颈上,像实质的触碰。
“姜总,晚上想吃什么?”蒋晴的声音温柔,“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餐...”
“你决定就好。”姜椿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许时雨不熟悉的疏离。
电梯停在市场部楼层。许时雨走出去的瞬间,听见身后姜椿的声音:
“许小姐。”
她僵住,慢慢转身。
姜椿站在电梯里,门正在缓缓闭合。他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报告请准时。”他说。
电梯门完全合拢。
许时雨快步走向洗手间,锁上隔间的门,才允许自己颤抖。她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捂住脸,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指缝溢出。
四年构筑的堤坝,在那个眼神面前溃不成军。
她还是爱他。
像溺水的人爱空气,像沙漠旅人爱绿洲,像她这样破碎的人爱唯一的光。
即使那光,已经不再照向她。
第二章惩罚游戏
报告整理到晚上八点。
许时雨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将文件发送给主管,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句话:“报告有第三季度数据错误,来我办公室。”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犹豫片刻,还是抱着电脑走向高层办公区。
姜椿的办公室亮着灯。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
“进。”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后铺开一片绚烂的光海。
“姜总,请问哪里有问题?”许时雨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姜椿转过身,手里拿着她下午提交的报告打印稿。他走到办公桌前,用红笔圈出一个数字:“这里,去年第三季度的增长率是13.7%,不是15.2%。”
许时雨走近,俯身查看。熟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他还在用那款木质调的香水。
“抱歉,我马上修改。”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微微发抖。
姜椿没有离开,而是靠在桌沿,看着她。目光如有实质,从她的发梢滑到侧脸,再到她因紧张而抿起的嘴唇。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你住哪里?”他突然问。
许时雨的手指停在半空:“...西城区。”
“顺路。”他淡淡地说,“改完我送你。”
“不用麻烦...”
“改完。”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许时雨加快了速度。十分钟后,她重新发送邮件:“可以了。”
姜椿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走吧。”
地下停车场空旷寂静。他的车是一辆黑色SUV,许时雨记得他以前喜欢跑车,说开起有感觉。
现在这辆车沉稳、低调,像他本人一样变了。
车厢里,香水味更浓了。许时雨坐在副驾驶,紧贴着车门,看向窗外流逝的街景。
“你和林锐还有联系吗?”
姜椿的声音突然响起,像冰锥刺破沉默。
许时雨的呼吸一滞。
“没有。”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是吗。”姜椿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去年结婚了,娶了个律师,现在在芝加哥过得不错。”
许时雨的手指绞在一起。她知道这是惩罚,是钝刀子割肉的疼痛。
“当年为什么是他?”姜椿问,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他转过头看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锐利如刀,“我哪个地方不如他?还是说,你只是想证明谁都可以,除了我?”
“不是那样的...”许时雨的声音发抖。
“那是怎样?”姜椿逼近她,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告诉我,许时雨,当年你到底在想什么?”
“别说了!”许时雨捂住耳朵,眼泪终于滑落。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姜椿坐回驾驶座,踩下油门。
之后一路无话。
车停在她租住的老旧小区外。许时雨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伸手去开车门。
“等等。”姜椿锁了车门。
她僵住。
“蒋晴下个月会搬来和我一起住。”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她在找设计公司装修新房,你喜欢什么风格?现代简约?还是法式轻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