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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崦嵫 赤月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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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为争与兵。
精纯的剑技彪炳千古,尽管人生转瞬已近百年。天心月圆,浩渺的投影盈盈一水间,由是江天一色,姹紫的燕子花猥承锦注,秾丽的被萼卷折枯黄,已经渐渐低伏于纷纷扬扬的菖蒲与芒草,飞絮飞花相与涤荡,落在胞弟发丝间的月色莹白如水,你无可自抑地凝目对晤。
他的生命已至尽头。
水鸡的呼声浩大无边,滔滔流淌的五阴盛苦又嘶鸣着沸腾起来,此一时,在谄媚地窃窃私语,直言人寿有时而穷,只需勉力逐尘,未尝不会触及项背。彼一时,迁延未许的苦执再度开口,在嘲问:永昼的白日仰之弥高,宿世托生,焉知不会更进一步。胞弟在倒伏的群芳中施然而立,如同草木秋死,松柏独在,差池的两袖如扼颈项,终于要你折颈而死。
你听闻他的宣战,面目全非的鬼首淌出同样炙手的赤血,你的手仍然紧扼刀首,紧扼铭刻其上的十二轮残月,却忽然感到有些寂灭的宁静,兴许先验的败局已注定在拔刀之前,在母腹之中。你的眼睫颤了颤,似乎想要就此目瞑,又忍不住眯起眼来贪看。父亲只能扶着矮几坐卧,仍然时时念及缘一,你看着他扼腕而叹,有些担忧胞弟的不虞是否来由于你的祷文,又有些想问:每个人自彼降世之始,都是情愿托生的吗?你的血染污了你的刀,露水结在你的指腹,你轻轻揉捻,在想不曾抚摸过的母亲的垂发,是否同样柔滑?
剧烈的头痛在此时袭来,并非源自被切断的筋骨,但喉咙的血淤确实呛得你如同溺尸,你吞下戮血,仍旧静立洲浦,看着胞弟圆寂一般就此奄息,看着恒常不灭的寂静像身,焦浓重淡清地徐徐没于夜色。长恨的根由已经淡忘,唯有嚣叫的沸血让你望之却步,如同触及焰火的本能反应一般拱卫神经。你没有迎来自己的落椿之日,也注定不能问心无愧地享有残生,燕子花的花叶层层零残,直至蕊芯,罗国的苦味迟迟弥散,唯有不甘于此的屈辱与衍义流淌不息,无时而已。
你把衰朽的断笛拾握在怀,在摧折的肋与骨中不断干呕,你低伏下去,触至泥腥,霞山的掌向上捧覆,薄旦的光华披拂,胧月却同样冥冥消解于崦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