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人渣后，我把自己上交给国家 (快穿)》圈圈圈吖

2、第 2 章

　　离开林晓薇的住处后，迟晏没有回那个令他作呕的“家”。他急需一个能安静思考、并且能快速搞到更多钱的地方。

　　街头霓虹闪烁，映照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冷漠。他拐进一家招牌昏暗、烟雾缭绕的网吧。用身上仅剩的几块钱开了台角落里的机器。屏幕的荧光映着他苍白而紧绷的脸。

　　他没有玩游戏，也没有浏览网页。而是迅速搜索了几个国际知名的自由职业者平台和翻译网站。穿越多个世界积累的语言能力和知识，是他此刻唯一的“金手指”。虽然这个世界的具体语言和知识体系与他熟悉的略有差异，但基础的逻辑和很多通用知识是相通的，尤其是科技、商务、基础学术类的文档。

　　他快速注册了几个账号，填写了尽可能详实的编造的履历，重点突出“精通多国语言”、“快速学习”、“严谨负责”。然后，他开始在任务大厅里筛选那些要求高、时限紧、但报酬也相对丰厚的翻译或文档处理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将一篇关于新型材料学的英文论文摘要翻译成中文，要求专业术语准确，语言流畅，时限两小时。迟晏集中精神，回忆着曾经某个科技侧世界的碎片知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刻意控制着速度，避免显得过于惊人，但效率依然远超常人。不到四十分钟，一份质量上乘的译文完成提交。

　　他没有停顿，立刻接下一个德文商务合同条款的校审任务。接着是一个法文技术手册的片段翻译……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中飞速流逝。迟晏全神贯注，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些需要靠头脑和知识在陌生世界生存的时刻。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眼睛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干涩刺痛，但他不敢停。每一分钱，都可能成为稳住林晓薇、应对接下来风暴的关键。

　　就在他刚完成第三个任务，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查看是否有新任务或款项到账提示时，口袋里那部老旧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默认铃声在嘈杂的网吧里也格外清晰。

　　迟晏皱眉，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为“狗哥”的名字——是原主在学校里跟着混的一个小头目，同样不学无术，以欺负同学为乐。

　　他本不想接，但想到现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与林晓薇有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迟晏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带着原主惯有的不耐烦。

　　“我靠！阿晏！你他妈跑哪儿去了？出大事了！惊天大瓜！”电话那头，“狗哥”的声音兴奋得变了调，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其他几个混混的起哄和猥琐的笑声。

　　迟晏的心猛地一沉，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有屁快放。”他语气更冷。

　　“嘿嘿，跟你说了你可别激动啊！”狗哥故意卖关子，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兴奋，“就咱们班那个，平时装得特清高的林晓薇！还记得不？”

　　迟晏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说。”

　　“有人看见她今天下午，偷偷摸摸去药店了！”狗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发现猎物的狂喜，“买的是验孕棒！验孕棒啊兄弟！哈哈哈哈！”

　　网吧的嘈杂仿佛瞬间远去，迟晏耳边只剩下狗哥那刺耳的笑声和心脏沉重擂鼓般的跳动。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以如此迅猛、如此恶毒的方式传开，他还是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谁看见的？确定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而不是紧绷。

　　“老四他们几个去打台球，路过那家‘便民药店’，亲眼看见她进去，在里面磨蹭了好久，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鬼一样，手里攥着个小袋子，塞进书包里，慌慌张张跑了！不是验孕棒是什么？”狗哥言之凿凿，“啧啧，平时看着挺纯，没想到玩得这么野！也不知道是哪个男的这么有‘福气’，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更响的哄笑和污言秽语。

　　迟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暴戾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腔。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冷声问：“还有谁知道？”

　　“老四他们回来就跟我们说了，这会儿……估计班里好多人都知道了吧？这种劲爆消息，传得可比他妈考试成绩快多了！”狗哥不以为意，反而邀功似的说，“哎，阿晏，你说会不会是……你上次……嗯？”他意有所指地猥琐笑着。

　　原主□□林晓薇的事，虽然做得隐蔽，但狗哥作为“兄弟”，似乎隐约知道点风声，只是不确定。

　　“闭嘴！”迟晏低喝一声，语气中的寒意让电话那头的狗哥笑声一滞。“管好你的嘴，别他妈瞎猜，也别到处乱传。这事……没凭没据的。”

　　狗哥似乎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懵，嘟囔道：“我靠，你激动什么？又不是说你……行了行了，知道了。不过阿晏，这妞现在可是‘名花有主’还带了‘货’，以后怕是更有‘意思’了，嘿嘿……”

　　“我说了，闭嘴！”迟晏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再让我听到你们拿这事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耳边的聒噪终于消失，但迟晏的心情却沉到了谷底。流言已经如同出笼的猛兽，开始肆虐。以他对这个年纪、这个学校环境的了解，用不了一天，这个消息就会发酵、扭曲、添油加醋，变成最恶毒的武器，将林晓薇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药店……目击者……”迟晏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消息来源是“老四”他们，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可信度在好事者眼里足够高。他们很可能已经将这件事当做炫耀的谈资，传播给了更多人。

　　林晓薇明天如果去学校，将直接面对怎样的风暴？孤立、嘲笑、指指点点、甚至是直接的欺凌……以她目前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行动！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刚刚提交的任务已经有反馈，第一个翻译任务的酬金已经到账平台账户，虽然不多，但足够支付几天网费和最基本的生活费。他迅速将钱提现到原主那张几乎空了的银行卡（庆幸原主虽然混蛋，但为了收勒索款和网上买东西，还办了张卡）。

　　然后，他关闭网页，清理掉浏览记录，起身下机。走出网吧，深夜的冷风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他先找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用刚到账的钱买了一些保质期长的面包、饼干、瓶装水和简单的营养品。又去药店，犹豫再三，买了一些基础的维生素、缓解孕吐的药，还有碘伏、棉签、创可贴——他担心林晓薇在极度情绪下可能伤害自己。

　　提着东西，他再次回到那栋筒子楼下。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在漆黑的天井背景下，像一只孤独的眼睛。

　　他没有上去，而是将买好的东西，连同刚从ATM取出的几百块钱，一起放进一个干净的塑料袋，再次放在了301门口。

　　然后，他拿出刚才在便利店充了值的手机，给林晓薇发了条短信。他没有打电话，怕吓到她。

　　“门口放了点吃的和用的，还有一点钱。别饿着，照顾好自己。学校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明天千万别去。一切等我消息。”

　　短信发出，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迟晏也不指望她回复。他能做的，就是在风暴彻底降临前，尽可能为她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哪怕只是几袋食物和一点钱。

　　他靠在楼下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了从原主那里顺来的、最后一支皱巴巴的香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接下来该怎么办？

　　阻止她去学校容易，但流言不会因此停止。甚至可能因为她“心虚”不去学校而愈演愈烈。必须从源头控制，或者……转移焦点？

　　找“老四”他们？威胁？封口？以原主的名声和手段，或许能做到暂时威慑几个小混混。但消息已经传开，如同泼出去的水。

　　或者……主动制造另一个更大的“新闻”，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这风险极大，且需要时机。

　　又或者……最直接也最危险的一步：向林晓薇坦白一切？包括他知道“原著”剧情？然后联合她，甚至……联系那个尚未归来的陈默？

　　这个念头让迟晏指尖一颤。坦白带来的可能是更深的恐惧和不信任，甚至可能将她更快推向崩溃。而陈默……在原著里，那是复仇的修罗。自己这个“迟晏”，是他必杀的目标。现在去联系他？无异于自杀式接触。

　　烟头在指尖熄灭，烫了一下皮肤。迟晏恍若未觉。

　　夜更深了。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又渐渐远去。这座庞大的城市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无人知晓在这个破旧的角落，一个“人渣”正在为他曾经亲手推入深渊的少女，苦苦思索着救赎之路。

　　一夜无眠。

　　迟晏靠在筒子楼冰冷的外墙上，像一尊凝固的雕塑。脑子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的方案推演、否决、再推演。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艰难地穿透旧城区的雾霭，他才终于在一个充满风险的选项上，画下了重重的标记。

　　让林晓薇离开。

　　离开这个流言四起、恶意环伺的学校，离开这个承载了太多痛苦记忆的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至少，暂时避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那个地方，最合适的选择，就是陈默所在的城市。

　　虽然这意味着她将提前面对青梅竹马，也意味着自己这个“施暴者”将主动暴露在复仇者眼前，风险极高。但比起留在这里被流言和欺凌彻底摧毁，这或许是唯一能给她一线生机和……希望的选择。

　　陈默，在原著里，是林晓薇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即使现在剧情被自己这个变数搅动，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守护之情，应该不会改变。林晓薇需要这份支撑，尤其是在怀孕和遭受巨大创伤之后。

　　至于自己……迟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他这条命，是“原著”里陈默要取的，也是原主欠下的。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事要做——为林晓薇铺好离开的路，然后……亲自去面对该面对的。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再次走上三楼。门口的塑料袋不见了，钱和东西应该被她收进去了。这是个好迹象，说明她至少没有完全拒绝外界的帮助，哪怕这帮助来自她最恨的人。

　　他依旧没有敲门，而是拿出手机，开始编写一条长长的短信。他必须把话说清楚，但又不能过于惊世骇俗。

　　“林晓薇，我知道你现在谁都不信，尤其是我。但请你看完。”

　　“学校的事已经传开，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留在这里，你承受不起。你需要离开，立刻，马上。”

　　“去C市，找陈默。”

　　看到“陈默”两个字，迟晏能想象门后的少女会是如何的震惊。他继续写道：

　　“我知道他转学去了那里。他是你现在唯一能信任、也唯一有能力保护你的人。只有在他身边，你才可能安全，才有可能……考虑以后怎么办。”

　　“车票和路上需要的钱，我会准备好，放在老地方。今天中午12点，我来拿你的身份证，去买最快出发的车票。买好后，票和身份证一起还你。”

　　“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陈默在哪，也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你就当……这是我这个混蛋，在彻底烂掉之前，想做唯一一件像人的事。”

　　“如果你同意，中午12点，把身份证从门缝下塞出来。如果不同意……我也会把车票钱留下，你自己决定。但请相信，离开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活下去，林晓薇。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可能到来的小生命。陈默会帮你，他一定会的。”

　　短信发送。迟晏屏住呼吸，等待着。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五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只有两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是啊，一个□□了她、毁了她人生的恶魔，突然转了性，不惜暴露自己知道她最大秘密（陈默），甚至掏钱送她去寻找庇护？这太不合逻辑，太像一个新的陷阱。

　　迟晏看着这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良久。最终，他打下回复：

　　“因为地狱太挤，我想试试往上爬一步。哪怕只能爬一步。”

　　发送。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足足过了二十分钟，就在迟晏以为她不会回复，或者已经报警时，手机再次震动：

　　“……身份证在门下。中午12点。”

　　没有多余的话。但迟晏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涩，却也松了一口气。她同意了。在无边的绝望和怀疑中，她选择了抓住这根可能是毒藤、也可能是救命绳索的微弱机会。

　　他立刻回复：“好。等我。”

　　上午的时间，迟晏争分夺秒。他先去火车站，用身上剩下的钱，买了一张今天傍晚出发、前往C市的硬座车票——这是他能负担得起的最快车次。又去商店买了一个结实的新书包，里面塞满了路上吃的干粮、水、几件基础的换洗衣物、还有他早上新买的晕车药、维生素和一本用来打发时间的旧杂志。他甚至塞了两个苹果和一盒牛奶进去。

　　然后，他回到网吧，用最快的速度又接了两个紧急翻译任务，赶在中午前完成提交，将新到账的钱全部提现。这些钱，连同买完车票和物资后剩余的所有现金，他仔细数好，用信封装好。

　　中午12点，他准时出现在301门口。门缝下，果然静静地躺着一张有些磨损的居民身份证。照片上的林晓薇，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与现在的她判若两人。

　　迟晏小心翼翼地拾起身份证，将准备好的车票、信封、还有那个鼓鼓囊囊的新书包，一起放在了门口。

　　“车票是今天傍晚X点X分，KXXX次，X车厢X号座。信封里是路费和地址。书包里有吃的用的。路上小心，到了给我……给这个号码发个信息。”他对着门板低声说，“身份证在书包侧袋。”

　　门内一片寂静。

　　迟晏不再停留，转身下楼。他知道，接下来的路，需要林晓薇自己鼓起勇气去走。

　　他回到网吧，继续用翻译赚钱。同时，密切关注着手机。他在等两件事：一是林晓薇安全抵达C市的消息；二是……学校那边，风暴彻底爆发的迹象。

　　下午三四点，他的手机开始疯狂响起。是“狗哥”，还有原主其他几个“兄弟”打来的。他一个都没接。短信也如雪片般飞来。

　　“阿晏！你他妈真牛逼！林晓薇果然没来上学！”

　　“听说她请假了？是不是你干的？可以啊！”

　　“班上都在传她怀孕躲起来了！哈哈，这下她彻底完了！”

　　“有人看到她家楼下有陌生男的转悠，是不是你找的人？要不要兄弟几个去‘慰问’一下？”

　　迟晏看着这些充满恶意的文字，眼神冰冷。流言果然已经演变成实质的欺凌冲动。他简单回复了狗哥一条：“我的事，少打听。也别去她家附近，听到没？” 用的是原主命令式的口吻。

　　狗哥回了个撇嘴的表情，但没再纠缠。

　　傍晚，列车出发的时间到了。迟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C市距离这里，十几个小时的硬座。对于一个身心受创、初次远行的怀孕少女来说，这无疑是一次艰难的跋涉。

　　他只能祈祷，祈祷列车平安，祈祷林晓薇能顺利找到陈默，祈祷那个少年，能如“原著”所写的那般，成为她黑暗中的灯塔。

　　深夜，迟晏趴在网吧的桌子上小憩。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将他惊醒。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极其简短：

　　“到了。他接到了。”

　　没有称呼，没有谢谢，没有任何情绪。但“到了”和“他接到了”这几个字，却让迟晏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微弱的释然，涌上心头。

　　她安全抵达了。陈默接到了她。最危险的第一步，总算迈过去了。

　　他慢慢打字回复：“那就好。保重。”

　　发送。然后，他将这个号码仔细存好，标注为“林晓薇（C市）”。

　　他的任务远未结束。送走林晓薇，只是暂时移开了最危险的炸药包。但学校里关于她的污名化传言不会停止，甚至可能因为她的“失踪”而变本加厉，那些曾经参与或旁观欺凌的人，需要一个“交代”或新的发泄口。原主那些“兄弟”和知道些内情的人，也可能成为新的隐患，甚至可能顺着线索找到C市去。

　　更重要的是，陈默那边……他迟早会知道全部真相。而迟晏，不想让林晓薇刚刚得到庇护的生活，再次因为他这个“祸源”的存在而掀起波澜。他也不打算逃避原主欠下的血债。

　　迟晏关闭了翻译网站，打开了一个本地论坛的页面。他开始浏览租房信息，寻找更偏远、更便宜、也更隐蔽的住处。但他找的，不是长居之地。

　　他需要一个临时的“巢穴”，用来处理完这里最后的烂摊子——彻底清除掉“迟晏”这个身份在原主社交圈里留下的、可能威胁到林晓薇的隐患；想办法抹平或转移学校里针对林晓薇的最恶毒流言；然后，攒够一笔路费和生活费。

　　然后，他要去C市。

　　不是去逃避，也不是去送死至少不是立刻。他要去面对陈默，面对林晓薇，面对原主犯下的罪孽。去偿还，去赎罪，用他力所能及的一切方式。无论是陈默的刀，还是法律的制裁，或是其他什么，他都认。

　　但在那之前，他得确保林晓薇在C市能真正站稳脚跟，能开始新的生活。他得亲眼看看，那远方的微光，是否真的能驱散她生命中的黑暗。

　　为了赎罪，也为了……亲眼见证那一点点被原主的手掐灭，又被他拼命想要重新点燃的、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