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雪人》沉夕沐雨

9、VIP 齐韩的VI

　　王柯性子急，直接起身出去了，临出门时回头朝他俩使了个眼色。李天柏会意，拽着不情不愿的齐韩也跟了出去。三人躲在教室角落的楼梯口，齐韩这才把昨晚的事说了。

　　李天柏夸张地瞪大双眼：“这么狠？你到底哪儿得罪他了？”

　　齐韩差点脱口而出——因为穿错了许闻的内裤。但看着眼前两个活蹦乱跳的死党，他实在不忍心让他们年纪轻轻就被这种离奇真相吓死，最终只是含糊而简短地解释：

　　“他有洁癖。”

　　王柯困惑地挠挠头：“他平时是挺冷的，但洁癖没看出来啊？难不成……是只对你一个人有洁癖？”

　　齐韩白了他一眼。

　　李天柏一脸沉痛地拍拍他的肩：“大丈夫能屈能伸，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可他们没想到，有些事根本躲不过——不仅齐韩躲不过，全班都躲不过。

　　一场英语测试后，韩媚揉着额角，脸色有些疲惫，便让许闻帮忙批改试卷。这本来是英语课代表的活儿，一旁的徐雯雯脸色顿时白了。胡语婷连忙轻声安慰她。

　　韩媚特意叮嘱许闻：“我把高考阅卷要求发你，按标准来，控分要严，千万别放水。”

　　齐韩觉得这话多余：

　　雪人是固体，哪来的水可放。

　　分数一出，班里哀嚎一片。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胡语婷被人围着安慰。

　　宁丹小声说：“没事，大家都考得不好。”瞬间收获全班八十多道白眼。

　　李天柏盯着自己的分数，怅然欲泣：“谁能告诉我，满分到底多少？”

　　话音刚落，就听见王柯用力咳嗽了几声。李天柏狐疑地转头，瞥见齐韩锅底似的脸色，顿时一愣。再顺着齐韩的视线看向那张试卷——

　　107分。

　　历史最低。

　　李天柏赶紧安慰：“没事，还有下次嘛。”

　　齐韩飞给他一记眼刀。

　　李天柏急忙改口：“我是说，下次肯定能考好。”

　　“至少不会低于110分。”

　　高中三年，齐韩最得意的就是雷打不动的英语成绩——不管谁批卷，他从没低于110分。老秦给他估过分，按最保守的算，上一本线也稳的，其中英语就是按110分估的。要是以后都按许闻这样阅卷，他那一本不就悬了？

　　齐韩心里不服，面上却还端着客气。他拿着试卷走到许闻桌前，语气诚恳：“许老师，请问我的作文为什么是2分？”

　　“嗯？”许闻没理会他那点阴阳怪气，只淡淡扫他一眼，“写满了。”

　　“给0分不太合适。”

　　敢情您原本是想给0分？！

　　齐韩觉得，许闻克他。他非得想个办法克回去不可。

　　和许闻相处这段时间，他摸出规律了：许闻嗜酸，尤其爱柠檬。最爱柠檬鸡爪，常喝柠檬水。

　　周末外婆过生日，老人知道外孙喜欢草莓，特意带了个草莓蛋糕来。这其实是齐韩悄悄拜托外婆的——因为他亲妈原本打算订柠檬蛋糕，说许闻不爱吃甜。

　　于是齐韩对外婆说：“奶油要十二分甜。”

　　外婆疑惑：“蛋糕店说最甜只有十分，十二分甜是什么甜？”

　　齐韩认真解释：“就是十分甜的两倍。您让他放双倍糖。”

　　结果除了齐韩，谁也下不去口。

　　齐总刚吃一口就嫌弃地吐出来：“呸！这是想把谁甜走？”

　　王女士瞪他：“别说不吉利的话。”

　　许闻见大家都放下蛋糕，终于也找到机会，顺理成章地不再碰了。齐韩却不肯放过他，跟在他妈身后“道德绑架”：“外婆过生日，蛋糕不吃完不吉利。来，我们一起祝外婆越来越年轻！”

　　王女士不解地看了儿子一眼。于是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生怕谁少吃了似的，最终干笑着把蛋糕塞完了。齐韩满意地看着许闻像咽树皮草根似的，一口一口把蛋糕吞下去。

　　许闻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只觉得某人真是越活越“年轻”，比幼儿园的还幼稚。

　　大课间，齐韩躲在厕所摸鱼玩手机。刚开机，微信就跳出一条消息。点开一看，果然是许闻发来的。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许闻每晚睡前的微信转账。要是没收到，他还会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开门，下楼，再上楼，关门。然后摸出手机，眼睛盯着屏幕，等许闻的消息。

　　直到等到为止。

　　搞得齐韩都有点神经质了，一到睡前就觉得有件事没办。许闻有时睡得晚，齐韩前一天没等到转账就睡着了，第二天闹钟一响，他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微信。看见那个橙色转账框，心里才舒坦。

　　齐韩忽然意识到，他上瘾了。

　　对许闻的微信转账上瘾了。

　　毕竟，收钱是件快乐的事。

　　快乐的齐韩翻着聊天记录，长长的一列滑下来，没有一个字，全是让人愉快的橙色小框：转账，收款，转账，收款……

　　“我靠！这么多钱！”

　　“韩总你被人包养了？！”

　　“这谁啊？”

　　李天柏突然探头，一眼看见满屏转账记录。

　　齐韩吓得赶紧锁屏，骂他：“你大惊小怪什么？哪有多少钱？”

　　“我家开超市的，有人转账不正常吗？”

　　李天柏该笨的时候格外机灵：“那不该转给你爸妈吗？干嘛加你微信转给你啊？”

　　齐韩一噎。班里还没人知道许闻住他家，更不知道他俩之间那些暗流涌动。

　　许闻不想让人知道，当然，他也不想。

　　谎话张口就来：“他不一样。”

　　“是我一个人的VIP。”

　　李天柏见钱眼开，目光炯炯：“能打折不？我也要当你的VIP！”

　　齐韩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余地：“不行。”

　　“我的VIP，只能有一个。”

　　李天柏一愣，控诉道：“齐韩！还是不是兄弟了？”

　　齐韩吃瘪，悻悻道：“等他到期了再说吧。”

　　“那他啥时候到期？”

　　“不知道。”

　　“……到底是谁？是不是徐雯？”

　　许闻？……哦不对，他说的是徐雯！

　　齐韩早晚被谐音吓出毛病，连忙否认：“不是，VIP信息保密。”

　　李天柏狐疑地瞅他一眼，自觉猜对了，也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