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雪人》沉夕沐雨

13、校草之争 谁才是校草

　　那天中午，齐韩去食堂晚了，放眼望去尽是攒动的人头，一张空桌也寻不见。正要转身时，目光却与一人撞了个正着——许闻独自坐在一张长桌旁。

　　齐韩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没看见一般，挤到了右边那张桌上，和王柯、李天柏他们坐到了一处。

　　李天柏扒拉了几口饭，唉声叹气道：“住校真没劲，一天三顿食堂，进来就饱，出去就饿。”

　　王柯深有同感：“我住我舅家，但我舅妈的手艺……还不如食堂阿姨。”

　　宁丹笑着插嘴：“咱还是羡慕韩总吧。王阿姨那手艺，跟五星级大厨有一拼。快说说，最近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让我们晚上做梦也有点素材。”

　　齐韩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他们，心里却飘到了别处。最近王女士做的菜，好像总偏酸、偏清淡。他爱吃的油焖大虾，嫌油腻，不做了。

　　他用余光悄悄瞥向左边的许闻。真不知道，谁才是王女士的亲儿子。

　　“快说呀！”李天柏一脸期待地催促。

　　齐韩叹了口气，报出菜名：“柠檬鸡爪，鱼香肉丝，糖醋排骨。”

　　——天天吃醋。王女士恨不得煮饭都加点醋。就因为许闻喜欢酸的。

　　不明就里的三人只当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旁边的许闻，夹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李天柏忽然灵光一闪：“韩总，你不是一个人占两间房吗？我妈说了，要是租房也有人给我做饭，就不让我住校了。我交伙食费，你匀一间给我呗？”

　　齐韩没作声。

　　许闻刚把一筷子西红柿送到嘴边，闻言，默默放下了。

　　王柯和宁丹也齐刷刷看向齐韩。沉默拉得太长，李天柏不乐意了：“就一年，满打满算大半年，你不会连我也不让住吧？咱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齐韩一怔，筷子险些没拿稳。他现在对“裤子”这个词格外敏感，下意识心虚地朝许闻那边瞟了一眼，没好气地对李天柏说：“闭嘴，谁跟你穿一条裤子了？”

　　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许闻。

　　不知是不是错觉，许闻的脊背似乎僵了一瞬。

　　齐韩的脸，莫名有些发烫。

　　他这反应太过反常，李天柏三人狐疑的目光在他和许闻之间来回打转。

　　恰在这时，同班的张帆端着盘子过来，一屁股坐在了许闻对面：“许神，蹭个座啊。”

　　三人的注意力这才被拽回。李天柏的眼神已从疑惑转为委屈：“齐韩，你不讲义气！”

　　齐韩被他吵得头疼，敷衍道：“行了行了，我回去问问我爸妈。”

　　李天柏顿时眉开眼笑。

　　齐韩却心虚更甚，余光不由自主又瞥向旁边。突然，“刺啦——”一声尖锐的摩擦声炸开，椅子被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地上。

　　齐韩低下头，心里暗骂一句：靠。

　　好像搞砸了。

　　胆小的张帆被吓得一哆嗦，愣愣抬头看着突然起身的许闻：“你……不吃了？”

　　许闻的餐盘里，饭菜还剩大半。

　　李天柏望着许闻离去的背影，冷嗤一声：“人家看见你就饱了。”

　　张帆胆子虽小，却敢怼齐韩以外的任何人：“明明是看见你们就饱了！”

　　王柯不干了：“你跟谁说话呢？”

　　张帆梗着脖子：“谁说话我跟谁说话。”

　　宁丹：“……” 默默低头扒饭。

　　周遭不少同班同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边吃饭边吃了口新鲜的瓜：

　　庆阳中学的两棵校草，果然不和。

　　这事本来极小。或许是齐校草天热却怕冷，偏要与人挤着取暖；又或许他只是恰好没看见许校草。可名人效应一旦发酵，两位校草间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足以在庆阳中学掀起一场风暴。

　　这里常年进行着一场隐秘的“校草争霸”。在许闻转来之前，齐韩已蝉联王座两年之久。

　　齐韩英俊飒爽，率性张扬。他的每场篮球赛都座无虚席，甚至常有外校女生专程前来助威。

　　他凭一张灌篮照片登顶。那是报社记者来采访校长时偶然抓拍的。篮球场上，齐韩身姿矫健如豹，腾空跃起，热风掀起少年衣角，露出一截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劲瘦腰腹。汗水划过他精致的眉眼，却浇不灭那蓬勃如火的朝气。

　　照片见报，配文仅一句：“盛夏的少年，四十度的热血。”

　　报纸当日售罄。齐韩就此火出了圈。王女士曾笑言儿子能当明星，一向豪爽的齐总却心疼：“当明星多累，爸的超市江山都给你打好了，以后坐着收钱就行。”

　　照理说，齐韩的校草之位该稳如泰山。

　　可一中的学霸们向来事事争先。自家的校草被“挖”走已够憋屈，岂能容他在别处低人一头？于是迅速组织“远征军”，涌入庆阳中学的校草投票群，为许闻疯狂拉票。

　　许闻气质清冷，一身孤傲，身上五分贵气，五分疏离。

　　他的上榜照片亦将这种特质捕捉得淋漓尽致：大雪纷飞中，他坐在迈巴赫后座，朝窗外伸出手，掌心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侧影清冷，眼神似带着一丝遥远的忧郁。

　　看得一众粉丝心疼不已。

　　两方拥趸吵得不可开交，到后来，谁更帅似乎已不重要。

　　“齐韩帅什么？他的票都是投给篮球的，粉丝全是‘球迷’！”

　　“许闻帅什么？他的票都是投给车的，粉丝全是‘车迷’！”

　　一场关于审美与偏好的较量，竟悄然演变成了“球迷”与“车迷”的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