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雪人》沉夕沐雨

12、冲突 齐韩和许闻

　　许闻抱着一叠英语作业本走过来时，李天柏正窝着火。等许闻经过身旁，他悄然伸出了脚。

　　齐韩瞥见，眉头一紧，想提醒却已晚。许闻重心骤失，怀里的本子哗啦散落大半。

　　许闻怔了片刻，随即把怀里剩余的本子啪地摔在李天柏课桌上，居高临下地冷眼俯视。

　　李天柏浑身不自在，心里骂了一声，脸上却挤出歉意的笑：“哎呀，不好意思，不小心绊到你了。”

　　物理课代表张帆是许闻的铁杆，立刻站起来喊：“我看见了，你是故意的。”

　　齐韩脸色沉了沉，眉头锁得更深。

　　李天柏瞪了张帆一眼，险些没压住火。周慎在一旁悠悠拱火：“道歉。”

　　气氛骤然绷紧。

　　李天柏装作没听见，坐回位置。许闻逼近一步，声音冰凉：“捡起来。”

　　李天柏不动。

　　十秒，许闻耐心告罄，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李天柏从未见过许闻这般阴冷的模样，一时发怵，竟愣愣地被拎了起来。

　　“我说，没必要吧。”

　　齐韩笑着走过来，手搭在许闻揪着衣领的手腕上。他脸上在笑，眼里却覆着薄霜。

　　许闻冷眼回视。

　　“许闻，给我个面子。”

　　齐韩笑意更温，旁人看来近乎求和。许闻却清楚，这只是他的伪装。

　　齐韩指间施力，那力道竟让许闻无法再进半分。

　　空气凝滞，一触即发。

　　旁观的徐雯雯看得心惊，见双方僵持，迟疑片刻，从许闻身侧绕过去，蹲下开始捡作业本。

　　胡语婷替她不忿：“怎么是你捡啊，雯雯？”

　　李天柏看得窝火，猛地扯开许闻的手，狠狠指着他：“你行！我捡！”

　　他踢开椅子，大步过去拉起徐雯雯：“让开。”

　　本子被哐当一声摔回许闻桌上。

　　许闻自始至终没再看李天柏，目光始终落在齐韩压制他的那只手上。

　　齐韩朝他礼貌地笑了笑。

　　从相识至今，这是齐韩对他最客气的一次，也是两人之间距离最远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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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秋季运动会将至。班主任泰山担心久坐的学生骤然运动不适，这节体育课照常进行。

　　高三第一节体育课，偏逢暴雨。只得移步体育馆室内活动。众人兴致索然，最懊丧的莫过于齐韩那几个打篮球的。

　　活动室开阔，划分不同区域。篮球场只占一角，齐韩几人施展不开，最后沦为轮流投篮。

　　胡语婷拉着徐雯雯打羽毛球。徐雯雯许久未动，接球时只顾仰头看球，不慎撞上经过的许闻。

　　许闻后退一步。

　　徐雯雯跌坐在地，膝盖擦破一片。胡语婷赶忙扶起她，转头冲许闻道：“不会哄人，连句对不起也不会说？”

　　许闻皱眉不语。

　　徐雯雯连忙拦她：“是我从后面撞他的。”

　　胡语婷瞪了许闻一眼，和另一女生扶徐雯雯去旁边休息。

　　“靠！”李天柏低骂一声就要上前，被齐韩伸手拦下，摇头制止。

　　李天柏气无处撒，抡起篮球砰地砸向球架。巨响引得全班侧目。

　　许闻也看向他。

　　李天柏挑衅地迎上他的目光：“怎么，要比一场？”

　　许闻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视线与李天柏身旁的齐韩相撞。

　　一秒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许闻来得晚，活动区已三三两两聚满人。他向来独行，并无加入谁的打算。目光扫过篮球场旁的射击区——射箭冷门，同学多是试手便放下，无人认真去碰。

　　不会，也怕丢人。

　　李天柏见许闻取弓，低声嗤笑：“就他那细胳膊细腿的，跟嫦娥似的，拉得开弓吗？”

　　声音虽低，身旁齐韩几人却听得清楚。王柯知他余怒未消，搭上他肩膀附和：“有好戏看了，嫦娥学后羿射箭呢。”

　　“哈哈哈！”李天柏放声大笑，目光钉在许闻背上。

　　笑罢，他不顾齐韩与宁丹的阻拦，托着篮球走了过去：“你们怕什么？我又不跟他动手。”

　　齐韩看着李天柏走到射击区，将篮球往靶前一扔，笑嘻嘻道：“靶子太小，射不中多丢人。试试这个，篮球大，好瞄。”

　　许闻脸上瞬间结霜。周围同学也担忧地望来。

　　篮球橡胶胎厚气足，内部压强足以抵抗寻常冲击——怎么可能射穿？

　　许闻脸色很快恢复平静。他调整身姿，臂膀发力，拉弓、瞄准、松弦——利箭破空而去，疾如闪电。

　　轰！！！

　　爆炸般的巨响炸开。

　　“啊——！！”

　　张帆抱头趴倒，胡语婷和徐雯雯几个女生失声尖叫，惊魂难定。

　　“怎么回事？！”

　　泰山慌张跑进，只见许闻背身而立，单手持弓。而他面前的射击区，一支长箭深深扎进——或者说贯穿了篮球，只余箭尾微颤。

　　方才那声巨响，正是篮球爆裂之声。

　　李天柏腿软瘫坐在地。齐韩走过去拉起他，目光却始终定在许闻挺直的背影上。

　　泰山夸了许闻几句，又嘱咐大家注意安全，随后默默收走了弓箭。

　　许闻毫无歉意地开口：“抱歉，射坏了你的球。”

　　齐韩唇角掠过一丝浅笑：“没关系。我们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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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后，两人在家中也刻意避开。上学放学时间错开，校内不言不语。偶尔走廊相遇，才勉强点头。

　　但自此，连这点表面的缓和，也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