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砖厂 林渡查出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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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砖厂
林渡的回复在四十七分钟后到了。
没有文字，只有一份加密文件。
陆沉回到车里才打开，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的截图，红星村砖厂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圆圈标了出来，旁边附着一列手打的信息：
"红星建材厂，1998年注册，2005年停产。法人刘刚——对，就是修车厂那个刘刚。土地归属：红枫机械厂原厂区附属用地，改制后划归地方国资，2010年转至某私人名下。该私人姓张——张某的父亲，已故。砖厂地面建筑2016年已拆除，但地下有一座废弃的防空洞，建于1970年代，出口在砖厂后院枯井内。"
陆沉看完之后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红星村往西两公里，有一条被杂草几乎吞没的土路。
陆沉把车停在路口，步行进去。
砖厂的轮廓比他想象中更破败——围墙已经塌了大半，砖块散落在荒草里，长满了青苔。
厂房的铁皮顶被风掀掉了一半，露出锈蚀的钢架。
后院确实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块沉重的预制板盖着，边缘的水泥已经风化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
陆沉蹲在井边，手搭在预制板的边缘。没有动。
然后他听到了——从井口下方极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像风穿过管道的声音。但又不像风。
他在那里蹲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站起来，拍了三张照片，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自己下去。因为他知道，有些门一旦推开，就不能只推一条缝。
当天下午三点。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投影仪把卫星地图投在白墙上，红星村砖厂的红色圆圈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亮着。陆沉站在屏幕侧面，面前是一杯刚续的热茶。
李锐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笔随时准备记录。
林渡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的镜片，手指一直搭在键盘上——像是随时准备输入什么东西。
"红星建材厂的地下防空洞，"陆沉说，"是红枫机械厂当年挖的。那一片的地层条件适合做地下仓储，1970年代备战备荒的时候挖了不少这样的洞。改制之后，产权归属几次流转，最后落在了修车厂法人刘刚的名下——但刘刚这个名字，我们已经在他身上查到了一条线索。"
他切了下一张图。
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刘刚名下的一个账户，在过去五年里向同一家公司定期转入金额不大但频率稳定的款项。
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地在市郊的清洁公司。
"一家停产的砖厂，定期向一家清洁公司付款。干什么用？"陆沉看向会议室里的人，"林渡，你查到了什么？"
林渡被点名的时候很明显地僵了一下，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上次稳定了一些："那家清洁公司……注册地址的隔壁，是一个私人仓储站。仓储站的登记租户里，有一个人叫孙建平——红枫厂改制前的财务科长。死亡证明上的时间是2005年，火灾意外。但他的最后一个社保缴纳记录是2004年年底，之后就没有了。"
"所以他可能还没死。"顾衍的声音从陆沉身后不远处传来。
陆沉微微侧头。
顾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他办公室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薄毛衣。他什么时候来的？"我说过，没有死亡确认的'意外'，在心理侧写里要划为'失踪'，不是'已故'。"
陆沉没有接他的话，但也没有把他赶走。
他转向所有人："下午去砖厂。带技术组和现场勘查组。李锐，申请搜查令，理由是疑似非法储存危险品。别提到人。"李锐点头记下。
会议散了之后，会议室只剩陆沉一个人。
他把投影关了，站在白墙前面，一动不动。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进来，在他的肩头落下一格一格的光条。
顾衍还没走。
他站在门口，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然后开口："你那个新来的技术员，叫林渡的——你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吗？"
陆沉转过身："什么？"
"灰色卫衣。"顾衍把空纸杯投进垃圾桶，"从第一天到现在，同一件。要么是只有一件，要么是买了很多件一模一样的。哪种情况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都不太正常。"
他看了陆沉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你可以选择不问。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顾衍走了之后，陆沉在会议室又站了几秒。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渡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你还好？"
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陆沉看了那个字大约五秒，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他知道"好"这个字是什么意思——说出来就是假的。但他没追问。有些门，他也会选择先只推开一条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砖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