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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31018 仇总,你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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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仇濂席的,事也是仇濂席闹出来的,暴东游隔天还要去老家挨训,便先开车回了自己家,再让仇濂席把车开走。
仇濂席在前面沉默地开车,宁遂因一个人躺在宽敞的后座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他的外套,暴东游拿自己的衣服看见她这模样,笑了声,“真不怕你给她弄去卖了。”
他回头看一眼,睡姿舒服,呼吸均匀,脖子缩进外套,裹着毛绒绒袜子的脚趾头却露在外面。他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人,一时没了话。
他按着记忆中她简历上落款的地址找过去,将车停稳在院子外,下车,到后座叫人,“到家了,宁遂因。”
她缠缠绵绵地嗯一声,窝在外套下不动。光叫是没有用的,他伸手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还用了点力的,“宁遂因,下车了,到你家了。”
这会儿她有了反应,嗯了两声,接着翻了个身,脚趾头缩进了外套里。
这外套他不想要了。
没辙,他只好半个身子探进去,将她整个人从座位上捞了起来。
从一个舒服的睡觉姿势被迫坐起来,宁遂因上半身的重量全部压在了那条支撑自己的手臂上,艰难地撑开一点眼皮,撞上距离很近的脸和胸膛。
熟悉的气息卷土重来,车外有细微的凉风,可是他替她挡了大半,她迷迷瞪瞪地抬手,食指往他脸上戳,仇濂席没预料到她会有这个动作,阻止她的动作慢了一步,在她得逞以后才握住她的手指。
还握偏了,将她整个拳头都包覆住了。
他的掌心有点烫,手背暖乎乎地被拢在里面,宁遂因稍稍清醒一些,视线在他那泛着微光的镜片上没有焦距地定格半天,抑制不住委屈的情绪,“仇濂席,你怎么这么坏啊,是不是我去坐牢你就开心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就有,你就有!”她说着又哭了起来,两行眼泪在路灯下闪着稀薄的白光,一路滑进他的外套。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还没从睡眠状态里剥离出来,哭得却起劲,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很快低低地抽泣起来。
仇濂席猛然意识到今天这事的确过了。他没有十恶不赦,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真相把她交给警察。
他温声道:“对不起,今天吓到你了。”
他道歉是想让她心里稍微好受点,却没想到她听完哭得更厉害,“你以为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够了吗?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感觉整个人生都毁掉了,我爸妈和哥哥还要为我担心,以后他们也不会开心了。”
“嗯,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轻飘飘道歉,我很郑重、很诚恳地跟你道歉。”
“不够。”
仇濂席沉默片刻,“那你还想怎么样?”
她抽噎着说:“我还没想好。”
仇濂席点点头,“那等你想好告诉我。”
话音才落,两条手臂忽然缠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极淡、微甜的陌生香气钻进鼻腔,她带着泪水的温热脸颊擦上他的。
交颈的一瞬,他整个人僵在那。
她哭得瓮声瓮气,“你先抱我上楼,我好想睡觉,不想动了。”
他却不得不拒绝她,试图拨开她的两条手臂,“宁遂因,松手,这样不合适。”
回应他的是她吸鼻子的声音,“可是我好困,我一点都不想动,我没有力气了。”
“说这么多可不像没有力气,”他道,“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一会儿叫什么人看见说我怎么怎么你我怎么解释?”
“你说到哪里去了?”她着急了,“你这么黑心的送我都不要,谁要跟你亲?”
“你还清醒吗?”仇濂席忍不住问,想起她在警局说包他不如包条狗,见她不回答,也不肯放手,缠得他脖颈冒出了微微细汗,问:“谁跟你说我黑心的?嗯?”
宁遂因穿得薄,他身上却热,她身子往他胸口贴,寻个更舒服的姿势,不讲话。
“你跟我说谁跟你讲的,我抱你上去。”
“嗯……是……不告诉你……”
“不讲你就下来自己走,我这黑心的人不做善事。”
“不要嘛……”
没多久,仇濂席听见恢复平稳的呼吸声,带着哭过以后浓重的鼻腔。
她又睡着了。
无奈,他只好将人从车里抱出来,打横抱着进门。小小一只窝在他怀里,一手落在他后颈上,一手攥着他的衬衫袖子。倒也听话,叫她按指纹就伸手,问她房间在几楼也会回答,终于把人送回房间,他耐着性子把她按摩师的工装脱掉,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抱她轻而易举,走得也不算远,脱衣服盖被子也是小事,他却干得大汗淋漓,终于歇下来,她一个翻身抱住了他的手臂。
“放手,我要走了。”
“你帮我把毛衣也脱掉,不舒服,还有丝袜,丝袜有点勒脚趾头了。”
“你疯了吧?”他忍不住说。
“可是好难受啊,脚趾头好痛啊。”
仇濂席掀开下半截被子看了眼,伸手抽掉脚上那双袜子,看见她脚趾头被丝袜包裹得蜷了起来。
“剪刀在哪里?”
“抽屉。”她手指着一旁。
仇濂席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取出那把看着十分精致的小剪刀,虽然十足不趁手,但两剪刀下去就解决了麻烦,把剪刀扔回去,捏着她的脸问:“还难受吗?”
“你手臂还痛吗?”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窗门半阖,一阵凉风从外面吹进来,把外面失了蝉鸣的寂寂冬夜吹进了房间。
她抱着他塞进她怀里的那只玩偶侧躺在浅粉的枕头上,眼角冷不防被泪水洇湿,那滴泪在卧室亮白的灯光下闪着亮白的光,像颗细小的珍珠滚落在枕巾上。
“对不起啊,”她慢腾腾说,音已经不怎么能听清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特别特别难过……”
“嗯,我知道,不痛了。”他回,将她手臂上的被子往上拉,压在了脖子上。
他在床边坐了片刻,视线落在床头柜那张照片上,照片里她才只有七八岁的模样,扎着两根冲天辫对着镜头做鬼脸。
这屋子里不少照片,他并不感兴趣,但出门的时候还是掠了一眼。
*
隔天,宁遂因睡到中午才起。
郗晞和符意浓的消息狂轰乱炸般出现在手机里,她洗漱时就给两个人打了电话。
电话里第一声是打招呼——
“除夕快乐姐妹们。”
第二声是报平安——
“我还好,我睡得很好……”
第三声是尖叫——
“啊!”
符意浓眉头紧皱,“我戴着耳机呢!”
她绝望地扑在镜子前看自己的双眼,“我的眼睛肿成鹌鹑蛋了。”
说完怼到镜头里给她们看。
郗晞道:“天啊,太可恶了,你这个仇总真的是人神共愤,害你过年不能美美出片,必须要狠狠地报复回去!”
“就是啊。”宁遂因想办法补救。报复吗?她想起昨晚上的事,跟她们讲了后续经过:“别的不说,可是那个地库撞人的事,我好像误会他了。”
“什么意思?”
“你们知道吗?昨天跑到他房间的那个嫖客就是地库他撞的那个人,被他开掉那个。昨天我从他那里问出来了,那人因为染上了不好的习惯,整日上班都没精神,效率低下不说,还经常犯错。即便之前立过功,他也不敢再用了。我之前还为了这种人跟他呛声来着,现在想想真傻。”
“那你昨晚跟他道歉了吗?”
“道了。”虽然有点拉不下面子,但她还是飞快地说了声对不起。
“能屈能伸。”
“昂。”
挂了电话,宁遂因去洗澡换衣服,脱下被剪掉一截的袜子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他的胸膛和脖颈仿佛又压了过来,她一下脸颊发烫,赶紧摇了摇头。
过程是记不太清楚了,记不太清楚就当没发生过;但她记得他问她想怎么样。
她舒舒服服冲了个澡,换上新衣服,给他拍了张照片过去。
仇濂席正在客厅里同继父谈话,说到夏季一场雨影响了宁城附近的水果收成,手机里冷不防跳出宁遂因发来的一句话——
“仇总,你弄坏了我的丝袜。”
这话吓得他手一僵,立刻扔出一个问号,跟继父道了声少陪,走到外面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他问:“请问令尊令堂在身边吗?”
“要问新年好吗?不用献殷勤,他们才不在乎你这一声呢。”
“我希望他们一起来听一下。”
“听什么?”
“声明。”
“嗯?”
“当然,不在也没关系。你听好也行。声明:昨晚上我出于愧疚和好心载你回家,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和情绪状态,在你的要求下将你抱回房间,你跟我提出穿毛衣睡觉不舒服,丝袜勒住脚趾头很难受,因此我帮忙脱掉了你的毛衣,由于你的丝袜过分贴身我不方便脱,于是拿剪刀剪掉了脚趾部分。以上全程,本人没有任何逾矩举动,没有触碰任何隐私部位。对于你的财务损失,我可以照价赔偿。”
他公事公办说,说完听筒里静了几秒钟,宁遂因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骗人,你捏我的脸了。”
“我……”
“鬼知道你还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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