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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31017 既然你出气 ...

  •   宁遂因蹲在那呜呜地哭,夜里街道静谧,她不敢哭得太大声,只是哭了许久。
      后背忽然感受到一丝凉意,有什么落在身上,周边的凉风收敛了。
      她微微抬起头,看见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再抬一些,看见仇濂席蹲在面前。
      她蹭地站了起来,把外套扔还给他,她想斥责他、怨怪他,攒了很多话要骂他,可真正面对面了,有机会了,又一句也骂不出来。转头就走了。

      仇濂席捡起砸在脸上又落到地上的外套,起身追过去。她走得飞快,沿着人行道一直往前走,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反正离他越远越好。
      他跟在她后面,沉默地走,只觉得胃一阵阵地绞在一起似的发疼。

      宁遂因拿手机又看了眼,她打的车还在几百米外,心里骂它为什么这么不靠谱。
      仇濂席呢,还跟在身后,幽灵似的不紧不慢。她回头,指着他,“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后面就是警局,我会报警的。”
      他把衣服递过去,“我以为你道歉了,我们该和解了。”
      “我只是知道在这件事上我错了,不代表你就是对的,认可你做的所有事。”

      宁遂因尽量把自己的哭腔压下去,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一点,但显然收效甚微,她跟仇濂席发火根本没法触动他,他甚至沉默了。
      时间暂停了几秒,就在她再次拿手机看司机到哪时,他忽然走上前,将外套再一次披在她身上。
      宁遂因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有些淡,有些凉,很好闻。

      今天下午坐在会场上她还给仇濂席的审美和品味点了个赞,可现在却十分厌烦这气味。她抬手格开衣襟试图掀掉它,却被身前一股力定住了。
      他两手攥住衣襟,迅速系上纽扣,却不放手,将人往前提,“走吧,聊聊我到底做了哪些你不认可的事。”
      “谁要跟你走……”宁遂因愤怒大喊,挣扎着要跑,却被他一路按到车门边。

      他一手去拉车门,她趁此机会扑过去,抱住他手臂在上臂靠近肩膀的位置狠狠咬了下去。仇濂席不动了。
      她紧紧咬着不放松,一下更比一下嵌得深,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缓缓握拳,企图缓解这种疼痛。

      宁遂因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可是发现自己的力量不太够,不论怎么用力那块肉还是那么结实紧绷着,只留下两排牙印。
      她力气用尽了,终于缓缓松开了牙。
      仇濂席问她:“出气了没?”
      一点都没有,她明明竭尽全力在泄愤,可是一点都没有觉得出气了,她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恨不得咬死他。
      “你放开我!”她冲他喊。
      “既然你出气了,就轮到我了,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回家。”

      “就不!”宁遂因道。
      她盯着仇濂席,看他能拿自己怎么样,仇濂席看她的眼神却平静,“上车。”
      话音落,她手机响了。她扭头朝马路上看去,一辆白色轿车往这边开过来。
      “我的车到了。”她说,抬脚就要往那边走,可仇濂席手攥着外套,外套箍住了她,他岿然不动,她一寸也挪不了。
      她气恼,“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那白车停在了公交站点旁,嘀了两声。

      宁遂因手里手机又响一声,她按接通,把手机塞到他耳朵旁,那司机在听筒里骂人:“人呢?我已经到了,你人在哪里?电话也不接!”
      她收回手机对听筒说:“我被绑架了,有人不让我上……”
      她竟然胡说八道,仇濂席无奈松了手。
      宁遂因撇开他的外套就跑,又被她拽着手臂拉回来,“到家发个消息。”
      “要你管。”
      “半小时后我没收到你的消息,会给你爸打电话。”
      “你威胁我?”宁遂因不敢相信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有胆子你就打。”

      她说完快步跑走了。仇濂席见她上了那车,车子从他眼前开走。
      他在车门边站了会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将外套扔在车后座上。
      暴东游车开出去,笑说:“这阿妹脾气也太差。”
      “是差。”仇濂席应声。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缓解胃部的疼痛,脑海里闪过她昨天在耳边跟自己说话的模样。心道也有好的时候,好的时候也是真好。

      “我看啊,这是家庭教育的问题。你看同样是大小姐,温眠就不是这脾气,对吧?”
      他话里一半认真一半调侃,仇濂席嗯了声,附和了又像没有,过了会儿说:“她年纪还小,不然也不会闹到警局来了。”
      暴东游听罢笑了,“闹到警局来,除了她年纪小,还有你年纪大的缘故。”
      疼痛缓和,仇濂席不解地朝他看过去,“什么意思?”

      “老谋深算。”暴东游说,他这么逼她肯定是憋了坏的,“话说回来,你认识温眠不也是十八岁,她十八岁也不见得像这样。跟年纪有什么关系?纯粹是人是教育的问题。尽快地把人弄走吧,这么个炸弹搁办公室里够糟心的。”
      “你什么时候入职?”
      “哎,对,你什么时候把她弄走,我什么时候入职。”

      *
      车往家的方向开,宁遂因一连给郗晞和符意浓发了很多消息哭诉事情的经过,痛斥仇濂席的所作所为。
      她们都休息了,没有人回她。
      她靠窗边坐着,降下半截车窗看着外面,冷风呼呼地往她脸上刮,脑海里尽是仇濂席坐在那冰锋似的侧脸。
      老赵同志为她惋惜,小周同志也替他周旋,暴东游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会替她求情,他却一句话都没有,巴不得送她去坐牢。
      他的心实在是太狠了。

      车外风景飞掠,她忽然看见两道身影,那老人佝偻着背牵着孩子慢慢走。
      “停车,停车,”她喊,“师傅,停一下。”

      那师傅不满,“这怎么乱停……”
      “停,”她赶紧给他扫码,转了一百块过去,“停一下,多载两个人。”
      这姑娘虽然人傻,但钱却多,师傅意识到这点,把车靠边停了。宁遂因下车去拦了那老人和小孩,“你好……”
      小孩儿一见她就往后躲,老人将孩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了眼宁遂因,“阿妹什么事?”
      “阿公我不是坏人,我……我是你儿子的同事。”

      阿公被单眼皮压着的细细眼睛动了下,“是阿利的同事啊,不好意思,阿利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他弯腰给她鞠躬,一味诚恳地道歉,身后的孩子也跟着鞠躬,但孩子还小,鞠不明白,腰没弯下去,只是一下一下,不住地点头。宁遂因不懂怎么上来就道歉了,连忙拦住他,“阿公,你儿子没给我们添麻烦,你不用道歉。我是想问问,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去?”

      “他抓进去了,要蹲个十天半个月。开除啊,”老人说,“开除得好啊,反正拿了钱也不会给家里,孩子的病也不肯去治,一天天就拿去嫖,现在抓起来也省得我天天往这跑了。”阿公这样说,声音却越来越沙哑。

      宁遂因听完,有些不敢相信,“他经常这样吗?”她回头去看那辆一直跟在后面的车,那车也靠边停在了几十米远的地方。
      阿公说:“以前不这样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的习惯,家也不回,小孩扔着不管,以前一个月还会拿一两千块钱,前年开始一个月拿个几百块钱,去年一分钱也没了,还要从家里拿钱。好了,阿妹,谢谢你关心我们,我们现在要回去了。”
      “你们住在哪?”
      阿公看了眼她旁边的车,“没事,我们自己能回去,谢谢你阿妹。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宁遂因想劝劝,可人已经牵着孩子走了。他们走得很慢很慢,她用正常速度就能将人拦下来,可她的双腿却定在原地,沉重得挪不出一点步子。
      她回头看了眼仇濂席,路灯落在车玻璃上,模糊了副驾驶那张脸,她站在原处望了望,收回视线转头敲了敲出租车的车窗。
      司机师傅不耐烦,“别折腾了阿妹,你到底上不上车还?”
      宁遂因伸手拿过二维码,转了两百块钱给他,“我把行程取消了,你帮我把那爷孙俩带回家。”

      司机师傅原本还挺不耐烦,结果听见转账两百元,表情和善许多,“就那俩?”
      “对,你就说我付了钱的,不做白不坐,安全送到家就行。”
      “行。”

      “这阿妹干什么?”
      “做善事。”仇濂席说。他话音落,前头车开出去,宁遂因反掉头朝他们走过来。她看了仇濂席一眼,没说话,直接去后座,拉开车门坐进去,给了个地址。
      暴东游一听,“哎呦,这不你仇总家那个小区吗?怪不得他要送你回去。”
      宁遂因并不知道他家也住那边,“我说怎么会这么好心要送我回家,原来是顺路。门牌号多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暴东游笑了下,“他妈妈住那,他待得少。别气他了,给你仇总气得胃病又犯了。”

      “你不要污蔑我,他犯他的病,跟我有什么关系?”宁遂因辩驳,“你等下。”
      正开车的暴东游停了动作,“怎么了?”
      宁遂因拍拍副驾驶的椅背,“你坐到后面来,我有事要问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23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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