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31015 下次还抢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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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的警察应了一声，出去叫了那个小周进来。宁遂因退半步，再看向仇濂席时，他已经把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没讲话，似乎正合他意。
是了，宁遂因忽然心沉下去。她还是高看了仇濂席，他比她想象的还要自私、刻薄、邪恶得多。
她被他偶然的良心蒙蔽了双眼，竟然还存有一丝侥幸。
现在的他和最初她认为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特别难过。难过到不想说话了。
沉默间，姓暴的男人走到仇濂席身边，对那警察同志笑笑，“别别，不至于，小孩儿开玩笑的，不至于就进局子，不耽误你们，也别浪费公共资源了。”
他拍了拍仇濂席，要他表态。
仇濂席却没动，只说：“事情干了就得承担后果，这鹅肝事小，万一哪天把我们科技中心的机密泄露了怎么办？”他看向朋友，“你宽谅她，她是你们行派来的间谍？”
宁遂因这下十分平静，看他一眼，朦朦胧胧地，“你血口喷人。”
仇濂席视线扫过她，缓慢看向别处，也不回话。姓暴的也不吭声了。
那位年长的警察同志说：“小偷小摸的事我们管，其他的事我们也管，走一趟吧小朋友，也烦请您几位走一趟。”
姓暴的问：“什么意思？”
宁遂因没听下去，跟着小周同志走了。
到警察局，小周同志问了她许多问题，除了姓名年纪身份外，问的就是她今天为什么出现在酒店里，进入酒店都干了什么事，跟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先是和另一位她不认识的女同志单独问了她一遍，接着又把她跟仇濂席叫到一起问了一遍。
小周同志对她说：“妹妹啊，你这样模棱两可我也很难办，跟踪自己老板总有个目的吧？这个不说清楚，你的说法很难让人信服。”
“可这是我的隐私呀，”她说，“你们怀疑我跟他有金钱交易是不是？可我不缺钱，也不会干这种行当；他缺不缺钱我不知道，就算他缺我也不会包这种人，不如包条狗，狗还不会乱咬人。不行，拿他跟狗对比，还是太侮辱狗了。”
话音落，仇濂席的视线移了过来。宁遂因梗着脖子扬着下巴，不带一分怒气地陈述，说他不如一条狗。他竟然不如一条狗？
小周同志和那个女同志听罢都默不作声低下了头，小周同志更是没忍住笑，咳了两声以作掩饰，“那什么，不要人身攻击哈妹妹，还是要以和为贵。”
宁遂因手撑着下巴，轻轻嗯了一声，“反正我跟他没有不正当关系，你们不要瞎怀疑。要赔鹅肝钱还是要关我，随便，反正别让我跟他待在一起。”
“我们还是要了解一下你为什么要跟踪你领导呀……”
“我说了呀警察哥哥，我以为他跟那个暴先生有什么交易。”
“可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上司跟对手公司的人有交易呢？”
“因为在我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你进公司不是还不到两个星期？是什么事让你认识到领导是这样的人？”
“因为有人……”她顺嘴往下说，说到一半意识到嘴快了，“有前辈跟我说，他就是这样的人。”
小周同志没再问，而是凑过去跟那位女同志低声说了几句，女同志那笔敲了敲面前的记录表，“就这样吧。问偷窃的事。”
“讲讲鹅肝的事吧。我们跟杨老板确认过，你今天吃的鹅肝是仇先生上周就跟杨老板订好的，与店里其他略有不同，一块鹅肝价值在一千零一十一元，你偷吃了两块，一共两千零二十二元。”
“我饿了，顺嘴就吃了。”她说，说完声音柔了些，补充道：“我没有理直气壮，更没有藐视法律，我这么说只是认罚。”
“认罚，”那位女同志神情变得严肃，并添了几分遗憾，“认罚是好。两千零二十二元，目前这个数额在法律上已经达到刑事的立案追诉标准，你要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宁遂因顿时清醒了，“两块鹅肝怎么就要刑事处罚了？”她以为赔钱或者最多拘留就可以了，坐牢就太糟了，老宁和刘恋一定会着急疯了的。完全没想到会到这样的地步，她顿时情绪崩溃，眼泪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那位年长的警察带着暴先生和小郑姐姐走了过来，“不涉嫌□□，可以让他们走了。怎么回事，怎么还哭了？”
女同志说：“刑事犯罪。”
“这还在念书的学生，你给她送去坐牢，这污点跟一辈子呐。”那警察说道。
“既然干了就要承担后果。还有，我纠正下你的措辞，什么叫‘我给送去坐牢’？这是她自作自受。”
暴先生说：“我们不追究了，几块鹅肝而已。”他说着拍拍仇濂席，“行了，你别为难一个小姑娘了。”又弯腰去问皱着眉头哭得不行的宁遂因，“知道错了没？下次还抢不抢你仇总东西吃了？”
宁遂因皱着张脸，瘪着嘴，一味只掉眼泪。
不等仇濂席和她说话，那女同志斩钉截铁说不行，“盗窃罪属于公诉案件，是否追究责任取决于公安机关和检察院，不由受害者说了算。你们可以不追究，写谅解书，公安机关会酌情从轻处罚。”
“竟然是这样么？”暴东游道，“不过警察同志，孩子还小不懂事，气头上干的事不理智，还是通融通融？”
“十八岁了，不知道盗窃是不对的？不知道干坏事要负法律责任？通融，你通融一下，他通融一下，法律条文不成废纸了？”
暴东游心想这女同志年纪轻轻这么铁血手腕不近人情呢，又道：“这不是才十八吗？这阿妹我看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宁遂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回头震惊地望着这个企图帮自己开脱的暴先生。
抬头的瞬间，一大颗眼泪从眼眶里滑落，经过哭得通红的脸颊汇聚到下巴上，啪嗒，一大颗砸在地上，砸扁了，砸碎了。
仇濂席收回视线，也按掉手机。
女同志对暴东游说：“你要能出具证明也可以。”
“行，明天拿证明给你。”
话音刚落，宁遂因说：“我脑子没有问题，我很正常。”她试图维持表情，可镇定两秒之后还是猛地吸了下鼻子，哭出两声，一边道：“我认罚。”
“好。”女同志应声，在记录表上沙沙写下什么，小周同志在旁边敲着键盘，那年长的警察叹口气转身走了。
小郑姐姐走过来手搭在她肩膀上，接过女同志递来的纸巾给她擦眼泪，她呜呜地哭了几声，躲进小郑怀里。
女同志将记录表推给她，“在这里签字，还有这下面，也要签字，摁手印。”
宁遂因认认真真看了这张表格，都是事实陈述，她接过已经按开的水笔，笔尖落在签字栏里，忽然眼眶又模糊了。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步田地了呢？
就在她要落笔时，口袋里电话响了。空旷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电话铃，大家都被吓了一跳，看向她。
她心想完蛋了，爸爸妈妈一定会很担心的，可是她现在太伤心了，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不接电话吗？”
她擦了下眼泪，“肯定是我爸爸妈妈。”
女同志抿了抿唇，“你呀你。”
“稍等一下，我回一下消息。”她抽噎着放下手里的水笔，拿出手机挂掉电话，给妈妈打字：“我在外面吃夜宵呢，马上就回家了，你们先睡吧，不用管我啦。”
妈妈跟她叮嘱了许多，她一一安抚，直到妈妈放心去休息。
她重新又执笔，问女同志：“是这里吗？”
“是……”
女同志话没说完，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她跟小周同志对视一眼，小周同志倾身过去拿听筒，“喂，你好，这边是宁城白鹭区西泉街道派出所……哦，是您，嗯，对……”他问那边是否确定，顺带手抽走了宁遂因正要落笔的记录。
宁遂因视线跟过去，不解。
电话挂断，女同志问他什么人，“老赵那边结束了？还是来催我？”
“不是，”小周同志长舒一口气，脸上掩不住的欣喜和释然，“杨老板电话，刚才他重新核算了鹅肝的价格，发现前面算错了，这两块加起来价值在一千二百左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23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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