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契约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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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执被李国富拉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落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
房间地面上画着一个个诡异的图案，他还没站稳，就听见李国富喊：“救人！”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
李国富看见那个来人，脸上顿时松了一口气：“老杜，快过来看下，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寄生了。”
被称作老杜的人全名叫杜越彬，是整个常州异常生物管理局医疗部之中为数不多的拥有治疗异能的人。李国富作为外勤，他或者他队友隔三差五地受伤，每次过来都是杜越彬负责的，一来二去，两人还算熟悉。
杜越彬一进来，目光就锁定在了沈厌的身上。他一个箭步迈到沈厌面前：“手抬起来给我看看。”
江执连忙把沈厌的胳膊露出来。那根银丝比刚才又长了一截，已经蔓延到肩颈的。沈厌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的脸色白得像纸。
杜越彬伸手碰了一下沈厌的胳膊，江执看到一团白色的光在他指尖闪了一下。
银丝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从沈厌的胳膊上猛地蹿出来，朝着杜越彬扑了过去。
“小心！”李国富喊着，一把把杜越彬扯得后退了几步。
“哎呦！”杜越彬被扯得一个趔趄，勉强站稳后。两人警惕地看着还在半空中挥舞的银丝。
江执怀里还抱着沈厌，那根银丝几乎就在他眼前舞动，他看着那些银丝扑了一个空，在空中扭了两下，迟疑了一瞬后，慢慢缩了回去。
杜越彬看着沈厌面色凝重，冲着江执喊：“抱着他跟我走！”
他说完就朝着门外走去。
江执低头看沈厌，他闭着眼睛，嘴唇紧紧地抿着，额头上冷汗一滴一滴往下落。
江执从未见过这么虚弱的沈厌，他一弯腰，将沈厌拦腰抱了起来，
沈厌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双手下意识抓住江执的肩膀，他看着江执，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李国富本来从墙边拉轮椅过来，结果一扭头发现人都走了，他哎了一声，连忙跟上去。
江执一路抱着沈厌，跟着杜越彬进了病房，把沈厌放到床上之后，这才发现，这个病房作为病房来说，它的装饰有点太花哨了。
天花板、地面、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装饰图案，像是什么邪教祭祀现场。
正当江执怀疑是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的时候。
杜越彬从病房自带的小隔间里探出头，对着江执说：“快，把他衣服脱下来。”
江执一怔，慢了一步的李国富听见，伸手就要去解沈厌的扣子。
刚刚重新缩回去的银丝却猛地蹿了出来，李国富脸色一变，快步后退。
一旁的杜越彬看到，气得跺了一下脚：“我让他弄，老李你凑什么热闹？”
李国富被骂得一头雾水，脱个衣服而已，怎么还分人？
江执却猛然明白了什么，他伸手去碰沈厌的那条布满银丝的胳膊，那些银丝安安静静，一点都没有了刚才见人就咬的架势。
甚至江执还感觉到藏在皮肤下的银丝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指腹，像是在撒娇。
怎么回事？
“……这是？”李国富怔住了。
杜越彬一边拿着手里的各种瓶瓶罐罐调试药水，一边说：“那些银丝可不是什么寄生生物，而是一种活契约，不过它现在能量不够，契约还没成型，现在任何想要靠近它的生物都会被它当成养料吸收。”
“至于它为什么不攻击你……”杜越彬瞄了江执一眼：“这个我也不知道……哎呀，别愣着了，赶紧把他衣服解开，不然契约形成了，我也没办法。”
病房里另外三人神色各异。
沈厌探究的眼神在江执身上转了一圈后，强撑着去解自己上衣的扣子，刚解了一个，就被另外一双手接手。
他抬眼看去，江执轻声说：“我帮你。”
沈厌微微顿了下后，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力气了。
衬衣扣子小，扣眼又紧，加上沈厌躺在那里看着他，江执的手指一直打滑，以前看电视剧里演那些照顾病人的桥段，主角一伸手，扣子就开了。可实际上手才发现，心里翻江倒海的情况下，这个动作比他想象的难。
解着扣子，江执的眉头不受控制地拧成了麻花。
沈厌平时习惯穿衬衫穿风衣，肩线撑得好看，像一把裁得极利的刀。但衣服一解开，那把刀的底子就露了出来。
锁骨削瘦，肋骨一根一根地压在皮肤下面，随着沈厌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腰侧的线条收得很紧，侧腹那里能看清肌肉的轮廓，但太薄了，像一层覆在骨头上面的皮。最刺眼的是胸口那道紧贴着心脏的疤。江执手指蜷缩了一下，眼中闪过愧疚。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说。
沈厌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我……”
“别聊了！”杜越彬把一个玻璃瓶和一根毛笔塞进江执手里：“用笔蘸着里边的药水，沿着银线的边缘画一圈……记住啊，线一定要连上了。”
玻璃瓶拧开，一股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江执皱着眉头，捏着那根毛笔沾了药水，笔尖悬在沈厌的肩膀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银丝在沈厌的皮肤下面蜿蜒，像一条蛰伏的蛇。那些纹路很细，细到几乎看不出边缘。笔尖只要偏一毫，就会画错。
“手别抖。”杜越彬在旁边说。
江执深吸一口气，银丝最末端在沈厌的肩颈处，他就从这里开始，沿着银丝最外层的轮廓，一笔画下去。
药水落在皮肤上时，沈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江执手一抖，差点断线。他死死稳住手腕，笔尖贴着那层银丝的边缘慢慢往上走。银丝在他笔下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发抖。
“继续，别停。”杜越彬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执只能继续往上画。药水沿着银丝边缘渗进皮肤，留下一条浅墨色的痕迹，画到背部时，沈厌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下。江执抬头看他，发现他把脸偏向了另一边，牙关咬得很紧。
江执没说话，重新低下头，笔尖顺着银丝边缘继续画，这一次他画得更慢了，怕再弄疼沈厌。
药水的味道很冲，熏得江执眼睛发酸，但他不敢眨，怕一眨眼线就断了。
“连上了吗？”杜越彬问。
“快了，还差最后一点。”江执把笔尖沿着锁骨下方的弧线慢慢拖过去，那里是银丝最末端，也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笔尖画过最后一小段的时候，银丝突然亮了一下。江执以为出了什么问题，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但杜越彬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别动！让它自己收。”
银丝从沈厌的锁骨开始，经过肩膀小臂、手腕、手背，最后缩回了沈厌右手食指的指根处，凝成了一个极小的银色圆点。圆点闪了两下，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沈厌紧攥着床单的手，松开了。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江执也松了一口气，手里的毛笔“啪”地掉在床边。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暂时压住了。”杜越彬把那个玻璃杯收起来，看了一眼沈厌手指上那个暗下去的小圆点，“你们最好赶快搞清楚，这份契约的内容是什么，或者找到契约的主人，让它解开契约。”
“什么意思？”江执问。
“意思是它还会继续长。”杜越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契约一旦成型，再想解开就得丢半条命。”
江执低头看了一眼沈厌。沈厌还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感觉怎么样？”江执问。
“还行。”沈厌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比刚才好。”
杜越彬走到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我让人看着，你们今晚先待在这里。明天再想办法。还有……”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江执身上，“你最好别走太远。它认你。你在这，它不会乱动。”
“哎，对了，老李，你跟我出来一下，帮我搬下东西。”
门关上了。
李国富被杜越彬喊走，房间里只剩下江执和沈厌。
那药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的，落在皮肤上就直接被皮肤吸收了进去，江执帮沈厌扣好衣服的扣子，掖了掖被角，沉默地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刚才那只蝴蝶是冲着我来的。”江执说，“我当时听见了一句话……”
本来闭着眼睛的沈厌睁开了眼，扭头看向江执。
江执看着他说：“它说，找到了。”
当时的情况有点混乱，江执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没当在心上，直到刚才，他碰到银丝时感觉到的那一丝古怪亲近。
“沈厌，我觉得这个契约可能是……”江执喉咙发干，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契约可能和他有关的事情告诉沈厌。
沈厌在江执开口喊他时，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执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那什么，你渴不渴？我去帮你倒点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契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