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过场 经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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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昨日寂夜，不算大却十足温馨的客房窗外，世界浑身上下都装点上了银白素雪，烧烬的纸灰般附在污浊的土地上。
木窗框伴着晶亮琉璃将风霜都隔绝于此。
只剩噼啪作响的火炉烧得旺盛，变形扭曲，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源，烘暖屋内。
昨夜睡得格外舒心香甜。
以至于难得的，只只一向守时的生物钟今日竟罢工了。
也或许是过分安心，迷蒙醒来后她还蜷缩着在被窝里流连假寐，直到撑起身，一阵麻软，她还没缓过劲来。
她随意扎了个松散的低丸子，发尾柔软地扫在颈后，墨黑色的发丝也印上一层暖黄的光，如云如雾。
这床实在柔软，踩进了沼泽似的，身体都要融困进去。
只只费了老大劲儿才终于从这温柔乡里爬出来，趿拉上床边蝙蝠玩偶式的毛绒包跟棉拖，哒哒哒，踩着木梯下了楼。
松软厚实的鞋底踩起来似是没有着落一般，迷蒙间也没看真切，便从身后倦怠地挨在勺勺背上，睡得香喷喷圆嘟嘟的脸蛋儿也紧贴着挤出一团嫩粉的软肉。
这还是平日那个矜持肃色的只只大小姐吗，杜杜飞了一记白眼，捻着敲了敲手上莹白的棋子，示意面前被身后柔软怔得僵化的黑方走棋。
勺勺没空鸟她，转身拥住身后睡袍都扣错了两颗的笨鼠只只，给她理了理歪斜得已然露出大半棉质睡衣的领口
伸了个懒腰，只只总算了醒了神。
像是不记得方才自己做了什么似的，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拉了个椅子瞪着眼睛就要观战。
樱桃木桌上棋盘剑拔弩张，只是双方都没什么心思继续了。
杜杜转身进了厨房，看自己锅上炖煮了好一会儿的燕麦粥。
那盛粥的钵置于灶上，里头奶白的燕麦还咕噜咕噜冒着泡，杜管家手执木勺在里头翻搅，像是那个密林深处的女巫在熬煮蚀骨的毒药。
只不过客厅飘满着香甜的麦香，勺勺拆了一旁只只随意绑起的青丝，重新给人梳顺，手指飞舞一会儿就编了个齐整的辫子。
一旁炉子上，烤得软软的松饼也即将成型，夹着粘稠拉丝的红豆、芋泥。
勺勺揉了揉只只滚烫的小脸蛋，任她去厨房帮忙端回早餐，自己则收拾起了桌上下到一半的棋盘。
装潢朴实却处处细致的厨房内，木质打造的复古橱柜上杜杜正准备早餐的最后一道工序——给她家钟爱橙汁的发小榨一杯满满的鲜橙。
瞧桌上一杯鲜橙与一杯只只牌手磨咖啡，勺勺有些吃味。
挤着只只拽着她的衣摆，在人耳边咬牙，“怎么不见你给我煮一锅肉桂酒喝。”
只只蔑了她一眼，手一挥，拍开她乱动的爪子“大早上的喝什么酒？”
虽是这么说，却也还是抖抖差点被揉乱的辫子，给人温了小杯酒，端出方才单下的盘番茄意面。
面煮得说不算好，团在一起的面坨像纠缠的蚯虫，勺勺却很满意，用银叉卷起优雅地送入口中，在同什么人炫耀似的。
煮面系上的棉布围裙有些皱了，坐下前，只只垂着头扯了扯那抻不平的褶子。
一片暖黄下，火光摇曳的客餐厅内，三人围坐在樱桃木餐桌旁，只回荡着金属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早餐结束后，难得到这小镇来的两人打算趁今日闲暇去逛一逛。
瞧着只只打算套着件睡袍就出门，天生对于穿衣打扮颇有讲究甚至算得上是龟毛的勺勺可忍受不了。
一皮箱的首饰如今终于能发挥出它们的用处。
就连那日常常配戴的金丝眼镜，一模一样的勺勺就有二三十副。
近一个小时的精心搭配，或者说独属于勺勺的换装游戏。
客房将将一米五的软床上，堆了满地的衣物配件凌乱又有所规律。
最终成果，就连杜杜这个对勺某人多有偏见的发小也忍不住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是比平时你那换汤不换药的宽大T恤和拖地阔腿裤好看多了。”
只只倒是别扭地转过头，颇有些不自在。
说实话，这套穿戴真是全然踩到她的审美点上了。
一身浅灰色蝙蝠袖短款毛衣上歪歪别着只精巧重工的坚果胸针，哥特波点灯笼裤圈缝满黑色丝绒细花边。
坠着绒球的灰白提花袜套层叠遮住小腿，脚上蹬了双麂皮雪地靴，背了只棕色邮差包，最灵巧的便是头顶那格纹钉珠宽发带，带着浅灰土黄的线条点缀，摇晃的黑曜石没入发间，显得人慵懒又随性。
一旁斜斜倚在楼梯把手上的勺勺目光炙热，就好像能烧穿只只的躯体，看透她的灵魂，就好像是在看自己艺术生涯里最满意的杰作，那是她的灵感缪斯，她的挚爱。
为了同人搭配，勺勺专门找了件色系一致的高领内搭。
外身穿着一件以西装作版，极具肃穆的无袖六片裁波点套裙，只是繁复的暗纹使之更偏优雅。雪色蕾丝披肩垂下，同层层叠叠蕾丝的血色钉珠宽檐扁帽与金属做旧项链一齐，一步一晃。
下方踏着的复古细带羊皮鞋精致复古配着小巧的单肩提包，慵懒随性却又庄重优雅。
门檐上铃铛摇晃，一阵叮铃当啷，杜小姐也懒得起身送客，任这两位黏黏糊糊的“队友”自行出门游玩。
是的，队友。
昨夜，两位许久未见的好友促膝长谈时，只只就是如此向杜小姐形容她与勺勺之间的关系的。
杜杜对此无甚反应，甚至面色漠然，只表示，“我们镇里的队友一般不像你们这样……”说着，嗫嚅几秒还是闭上了嘴。
恢复生机不久的小镇很有冬日氛围，街边橱窗琳琅满目，即便是清晨也亮着彩灯门头一闪一闪的，格外吸引人。
当街时装店，几家已然门户大开。
万幸没有只只出门前所忧心的勺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兴致，也是无论如何她也不愿就这么打乱了才给宝贝搭配好的穿戴，购物时看中什么便直接买下了。
似是无须试穿，凭她的眼光她一眼便能辨出优劣。
但独独逛到一家银质首饰店时，勺勺停下了脚步。
她想到什么似的问：“听说你们那有习俗，女孩初长成时，亲人都会给准备一副银镯子。”勺勺顿了顿，瞟向只只空落落的细白手腕，语气似是笃定，“我见你怎么从来没有，今天既然碰巧撞到了，就去给你打一只好了。”
只只是惊愕的，不知勺勺是从哪里听说的，不过这样细枝末节的事，有则有矣，无也无妨。
她抬眼对上身边人认真的双眸，本诧异的眼眯起，笑了“怎么突然想到这个，没多大必要的。”
可就以勺勺那说一不二的性子，根本不是在征求意见，拉着只只就直往店里去。
店内到处都是火淬的呼呼声，以及锤子击打银器的碰撞，水流滴落，给予这些细碎银锭重生。
只见勺勺掏出胸前还有些温热的今早佩上的项链，又加了些碎银子，便提起华贵的长裙裙摆端坐炉旁，抄起钳子就往熔炉里放。
炭火炎起的地狱是宝物诞生的并经之路。
银块在其中熔炼拉扯，她在银柱上细致刻印，任只只在一旁端详了许久，也不明白她刻了些什么，只知道漂亮得过分，也许真的很适合自己。
只只忍不住瞧了眼自己的瘦削骨感的并不算得上好看的手腕。
眼神就又滑到勺勺精致但有力的腕骨，那线条真是极美的。
最后一次水淬，蒙尘的银镯闪起碎光，只只垂下的眸里竟升腾起无名的期待。
她一向不喜这些繁琐首饰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过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