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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序曲   灰色毛 ...

  •   灰色毛衣收紧的袖口处,一只不大不小的银镯套在腕上。

      冰凉漫入骨缝,纹饰繁复却光滑,如玉如冰,彰显着无所遁形的存在感。

      那是一种被精准捕获的错觉。

      冰凉的银镯紧贴着腕骨,仿佛一条冬眠的蛇。

      只只下意识地捂住手腕,掌心的温度渗入银饰,那冰冷的金属竟像活物般微微蠕动,随即变得温热滚烫,仿佛与她的脉搏同频共振。这种被牢牢锁住的感觉……只只并不讨厌。

      重新拾掇好衣装上沾染的尘灰,勺勺对自己作品怎么看怎么满意。

      在这之前,她其实从未亲手打制过银饰,仅凭着自己高超的审美与一腔自信,唬过了一众店员和单纯的小飞鼠。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只只对勺勺过往的职业都产生了极大地误会。

      午间小镇的街边集市更热闹了些,说得上是摩肩接踵。

      勺勺紧紧抓着身边人的右臂,生怕一不留神她瘦弱的只只就被人群冲散了。

      商品琳琅满目,只只却一眼看见,或者说是闻到了不远处香甜的焦糖炒栗子。

      可她此时正含着颗刚秤的一把糊嘴太妃糖,只得拍拍勺勺,示意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溜圆的眼睛大大的,充满了渴望。

      勺勺会意,朝那边走去,唇边却是一抹笑意:“吃过这些,还留有午饭的余地吗?”
      说着,晃了晃手上的牛皮纸袋——里面是才买的烤面包片。

      只只咽下黏糊糊的糖:“先买着,吃不完就给杜杜嘛。”
      难得吃点好的,前几日冷冰的干巴面包她可是吃够了,现在正开启报复性觅食。

      “吃剩的给人多不好。”勺勺敛下眼皮,“放心,买多少我都能给你消灭掉。”

      冰天雪地的冬日里,一袋刚出锅的栗子捧在手里滚烫。
      只只小心翼翼地剥开壳,露出坚硬内里金黄软糯的栗果,浸了焦糖炒得喷香。
      她抵到勺勺冰冷清浅的唇瓣上:“喏,吃一颗暖暖。”

      暖暖什么的勺勺并不需要,却还是暗喜着听话地叼走,嚼了两下:“确实不错。”
      那笑就快要掩不住,蔓延出来。

      即便是午时,太阳依然丝毫温度也无。
      只是两人都是无比适应这严寒的,找了家餐馆就坐了下来。

      菜单上难得的都是热菜,四周悉悉索索的尽是镇民的抱怨:“这什么鬼天气,冻死人了。”

      这也不算夸张,对于连雪也少见的小镇,如今这应算是天灾了。因此生病卧床的不在少数,只是人心是活络的,便也撑着有滋有味地过。

      只只要了份滋滋冒油的战斧牛排,配着德式香肠和烤蔬菜,还有一碗番茄包菜酸汤。

      也算是难为这日日啃蔬菜沙拉与面包的镇民了,只只叉起烤得焦黄的萝卜片,笑着塞进嘴里。

      勺勺也终于喝上自己心心念念的肉桂酒,配上一只培根午餐肉可颂三明治,让无论如何也吃不惯冷食的只只胃里泛油。

      不过最终,三明治是勺勺吃了的,那大半的牛排与汤却也进了勺勺肚里。
      只只胃口小,却好奇般什么都想尝一点。勺勺纵着她,颇有先见之明地仅叫了只三明治。

      饭席间,店内街外来来往往的镇民大多形色匆匆。
      抿了抿沾上酱汁的唇,只只目光投向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女。
      她正在叫卖着什么,神色哀切。

      “走吗?”勺勺沉静的声色唤回只只飘忽的思绪,她递过餐巾,“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只只摇摇头,再次回看,已然不见人影。
      只捋了捋垂下的发丝道:“陪我去剪个头发吧。”

      既然她想了,勺勺那有不同意的道理?
      且不说她早就想对只只那一头柔软的墨发下手了,随即找了家看着不错的店,打算亲自把关。

      过长的发丝坠在腰间,即便精细梳理也无法避免的相交纠缠。

      这是家老店,理发师傅学的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利落有余灵动不足。
      勺勺又极致发挥了她龟毛的特质,在一旁指挥着,差点就要抢过大叔手中的剪刀。

      店内,青丝如雪般酥酥落下,只只却意不在此,全然被店外激烈的争执声给吸引了去。

      待师傅上了道,勺勺终于舍得闭上她那滔滔不绝的嘴巴,饮了口茶,润润干涩的喉咙。

      而店外,那叫骂越发大起来,只只疑惑地问道:“他们那是怎么了?”

      大叔瞧着镜中发尾细致精准地勾勒在少女精巧的下巴处,也是惊喜,偷了师,便也同她们多说了些。

      “不过就是穷人家的女儿也想当天鹅罢了。”大叔嗤笑着,满是不屑。

      “那姑娘便是我们常聚齐喝酒的猎户兄弟家的女儿,自小克死了母亲,却整日不听劝导自视清高,同人家贵族家的女儿攀比,这不是没钱买那名媛闲趣时蹦哒穿的绸缎鞋子,今日偷去了嘛。”

      他轻描淡写,尽是掩不住地鄙夷。

      “一个丑小鸭也妄想混入天鹅堆里?真是可笑。”

      只只默了,黑沉沉的眼透过镜中望向身后的理发师傅,无意识揪了揪一旁勺勺的衣摆。

      大叔莫名感到皮肤下暗影涌动,头皮一阵发毛,瑟缩了一下不再侃侃。

      这番话只只断不会全然相信,只是脑海莫名闪过方才用餐时瞟见的女孩,那双孤寂的眼睛。
      心间一阵揪痛,蹭了蹭腕上银镯,一时有些缓不过劲来。

      勺勺只是捏了捏她的指尖,在手心挠了挠。

      近晚,风更大了些,却也吹不开小镇那坚冰似的壳,只将雪霾翻来,将此尘封。
      这严冬,实在太冷了……

      只听闻几声不知来处的压抑闷咳混杂着泥泞雪地里隐约传出的哭泣与无端怒吼。

      唯有她们知道,世间又将进入新一轮异变。

      街角一橦小楼与世隔绝般,在其中温和的突兀,散发着莹润的暖光。
      不知是烛火还是壁炉,亦或是都有。

      只只推开小楼古旧却干净的木门,又是熟悉的门铃声,她叹出适然的慰藉。

      “怎么?舍得回来了?”
      杜杜收拾了下沙发上堆满的玩偶,却见两人看都没看,放下手中给她买的零碎便径直上楼去了,只留一句玩乐后的倦怠:“我们先上去泡个澡啊。”

      待两人擦拭着滴水的发丝走下来,杜杜便一脸怨怼瞧着沙发上变回原型、缩在厚实被褥里舒展着毛绒绒身体烤火的两只,真是恨铁不成钢,冷冷吐槽:“你们玩够了?”

      只见她拍了拍手上的实事晚报:“瞧瞧这雪下的,冻死个鸟了。”
      她看着窗外已然进阶成暴风雪的天,呵呵一笑:“结果你俩,倒是舒舒服服的,还挺适应。”

      “怎么?忙了这么久,不给人休假了。”勺勺露出捂在只只毛毛里的半颗脑袋。

      “说的是这事吗?!”杜鹃鸟小姐难得抓狂起来,“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宜居休假小镇……”
      说着她叹了口气,像是悲戚家里有两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净捣蛋的孩子的母亲。

      这就连只只都忍不住了,心里充满幽怨:“你要不看看林子里那壮观的盛景再说话?”
      她坐起身与杜杜对视回去:“你这假公济私的恋爱脑,到底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啊?”

      勺勺真是少有拿到和事佬这个身份,可屁股却歪得没边:“这雪景不也挺好看的?”
      她语气悠哉,“没事,在这镇上人死光前,我家只只肯定会处理好的。”

      说罢,这不靠谱的“和解员”便成了屋内的众矢之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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