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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修真界的第一次PPT演讲 别动手,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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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宗的山门前,此刻正经历着建宗三万年来最尴尬、最诡异的时刻。
那艘漆黑的飞舟悬停在半空,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白玉铺就的广场。两条红底黑字的讨薪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这些自诩清高的正道修士脸上。
“放肆!简直是放肆!”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只见一名身穿紫金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踏空而起。他须发皆白,面容威严,周身环绕着恐怖的灵压,赫然是太上宗负责外门的玄诚长老(大乘期修为)。
玄诚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
太上宗乃正道魁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若是魔族大举进攻也就罢了,那叫正邪不两立。可这“欠债还钱”是什么鬼东西?
“魔界妖孽,安敢在我太上宗圣地胡言乱语!”
玄诚长老手中拂尘一甩,顿时化作千万道银色丝线,如同天罗地网般向飞舟罩去,“既然来了,就都把命留下,以此祭奠我正道亡魂!”
这一击,杀意凛然,没有丝毫留手。
飞舟之上,赤炎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红光。
“这老杂毛先动手的!我可以砍他了吧?!”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鬼头大刀,浑身肌肉紧绷,只等叶聆一声令下。
“别动。”
叶聆站在船头,面对那漫天袭来的杀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袖口。
“鬼枭,机位对准了吗?”她冷静地问道。
“对准了,主事。”鬼枭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只见他手中举着一块极品留影石,正以一种极其专业的角度,全方位无死角地记录着玄诚长老那狰狞的表情和狠辣的招式。
就在那千万道银丝即将触碰飞舟防御罩的瞬间——
“嗡——!”
叶聆腰间的黑色令牌骤然亮起。
一道漆黑如墨的屏障瞬间张开,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银丝撞在屏障上,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玄诚长老脸色大变:“魔尊令?!谢无妄那个疯子竟然把本命令牌给了你?”
趁着对方震惊的空档,叶聆从储物戒中掏出了她准备的第二件“法宝”——一个巨大的、刻满扩音阵法的喇叭。
她举起喇叭,深吸一口气,清冷而笃定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瞬间传遍了整个太上宗的九大主峰:
“太上宗的诸位道友,请冷静。”
“我们并未携带任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此行只为处理商务纠纷。玄诚长老不由分说便下杀手,难道是想杀人灭口,销毁债务证据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顿时引起了下方数千名弟子的哗然。
“债务?什么债务?”
“难道宗门真的欠了魔族的钱?”
“别听妖女胡说,魔族狡诈!”
玄诚长老恼羞成怒:“妖女休要含血喷人!我太上宗光明磊落,何曾欠过魔域分毫?你若再敢污蔑,老夫拼着修为受损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是不是污蔑,数据说了算。”
叶聆冷笑一声。她打了个响指,“鬼枭,上图。”
“好嘞。”鬼枭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魔域PPT放映员”的角色。他催动魔气,激活了飞舟底部的一个巨大投影阵法。
下一秒,一幅巨大的、清晰无比的光幕出现在天空中,遮天蔽日,让每一个抬头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精心制作的《太上宗历年索赔账单与环境气象分析图》。
叶聆手中的教鞭(兽骨)指向光幕,开始了她的表演:
“请看大屏幕。这是上个月,贵宗玄诚长老亲自签发的索赔单。单据编号 TS-2025-11。”
“事由:魔域煞气外泄,导致贵宗‘百草园’三株千年紫灵芝枯萎。索赔金额:十万极品灵石。”
玄诚长老冷哼一声:“确有其事!魔气剧毒,毁我灵草,难道不该赔?”
“该赔,前提是事实成立。”
叶聆手中的教鞭猛地指向光幕右侧的一张气象走势图:
“但根据《修真界气象观测年鉴》以及魔域边界的自动监测记录,事发当天,魔域刮的是强劲的西北风。”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玄诚长老,声音拔高了八度:
“太上宗在魔域的正东方。请问玄诚长老,魔域的煞气是长了腿还是装了导航?它是怎么做到逆风飞行十万八千里,绕过无数凡人城市,精准降落在你们的百草园,并且只毒死了那三株快要老死的灵芝,而周围娇贵的洗骨花却毫发无损?!”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不懂气象学,但“逆风飘十万里”这个逻辑硬伤,连练气期的小修士都觉得离谱。
“这……这……”玄诚长老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魔气诡谲,岂能以常理度之……”
“诡谲?”叶聆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腕一抖,光幕画面切换。
“再看这一条。三千年前,贵宗声称魔尊渡劫毁坏了你们的护山大阵一角。但根据史料记载,那一年魔尊根本没渡劫,他在闭关睡觉!反倒是贵宗那一年因为内斗,导致一名长老自爆,炸毁了山门。”
“还有这一条……”
叶聆如同机关枪一般,甩出一张又一张的数据图表、时间线对比、甚至是当初的留影证据(鬼枭从魔宫仓库翻出来的老古董)。
每一条证据,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上宗的金字招牌上。
原本气势汹汹的讨伐,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公开处刑。
“够了!”
就在玄诚长老即将崩溃、准备不顾一切动手的时候,一道宏大而缥缈的声音从太上宗主峰深处传来。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天而降,瞬间震散了天空中的光幕,也让飞舟剧烈颤抖起来。
赤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死死挡在叶聆身前。
鬼枭手中的留影石也差点被震碎。
一名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飞舟前方。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天地的中心。
太上宗宗主,清虚真人。
清虚真人目光淡漠地看着叶聆,眼神中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牙尖嘴利。魔族妖女,你也配在我太上宗谈‘理’?”
他抬起手,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凝固,化作一只巨大的光掌,向着叶聆缓缓压下。
“既然魔尊管不好下属,本座便替他管教管教。”
这是渡劫期强者的随手一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数据、逻辑、PPT都显得苍白无力。
叶聆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那是死亡的阴影。
但她没有退。
她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黑色的魔尊令,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谢无妄!你的员工在被人欺负!不想破产就给我出来!”
“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枚漆黑的令牌猛然炸裂出一团滔天的黑雾。
黑雾瞬间凝聚成一道高达百丈的虚影。
那虚影披头散发,双目猩红,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虐与疯狂。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地捏碎了清虚真人的光掌。
魔尊,谢无妄。
虽然只是一道神念分身,但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依然让整个太上宗为之战栗。
虚影缓缓低下头,看着下方那个渺小的、却敢直呼他名讳的女人。
随后,他又抬起头,看向清虚真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笑:
“清虚老儿。”
谢无妄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
“几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要脸。”
“本尊的精算师说的很清楚——还钱。”
他指了指叶聆,语气慵懒却霸道至极:
“从现在起,她的话,就是本尊的话。”
“少一块灵石,本尊就拆了你一座峰。不信,你可以试试。”
说完,虚影化作漫天黑鸦消散,重新钻回了叶聆手中的令牌里。
只剩下天地间久久不散的血腥气,证明刚才那位疯批真的来过。
叶聆握着发烫的令牌,感受着手心里的汗水。她赌赢了。
她整理了一下被罡风吹乱的头发,重新看向脸色铁青的清虚真人。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敢把她当成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蝼蚁。
叶聆微微一笑,做了一个标准的商务邀请手势:
“宗主大人,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审计的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