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搞风控》溜菜园子

3、无妄魔域资产管理部 要把一群嗜

　　“你要去太上宗？”
　　空旷幽暗的地宫大殿内，谢无妄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懒散地靠在王座上的姿势，黑色的衣袍如流淌的暗河铺散在台阶上。那双一直半阖着的猩红眼眸，此刻终于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透出一丝饶有兴致、却又危险至极的光芒。
　　他看着台阶下那个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脊背却挺得笔直的凡人女子。
　　“是。”
　　叶聆手里捧着那张刚刚整理好的“债务分析报表”，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跨国财团的董事会上汇报季度业绩。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报表上那条红得刺眼的数据线，条理清晰地阐述道：
　　“尊上，数据不会撒谎。根据我对过去三千年账目的回溯审计，太上宗是目前魔域最大的‘恶意违约客户’。”
　　“他们利用您神志不清的空窗期，通过虚报战损、夸大因果、重复计费等手段，累计从魔域非法套取极品灵石共计四千七百万枚，外加高阶灵草、法宝残片不计其数。”
　　说到这里，叶聆顿了顿，抬头直视那双令人恐惧的魔瞳，语气加重：
　　“尊上，也许您对数字没有概念。但我可以为您换算一下：这笔资金如果追回，足以将魔宫那座漏风的‘九幽黄泉阵’彻底修缮三次，或者为您购买修真界顶级的‘九转清心丹’，当糖豆吃上五百年。”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旁的鬼枭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缩进地缝里。他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生怕尊上一怒之下，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凡人和知情不报的自己一起扬了。
　　毕竟，在魔域的历史上，从来只有“杀上正道抢地盘、夺炉鼎”，从来没有“拿着账单上门去要债”的先例。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
　　那双猩红的眸子盯着叶聆，似乎在评估这个凡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突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胸腔震动而出，带着几分癫狂，几分自嘲，却又意外地有些愉悦。
　　“四千七百万……”
　　他咀嚼着这个数字，苍白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脆响，“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老东西，倒是比本尊还会抢。”
　　他谢无妄若是杀人，好歹还见血，给个痛快。那帮正道人士，却是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啐你一口。
　　“有点意思。”谢无妄停止了敲击，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如深渊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叶聆，“你想怎么做？本尊现在的状态，没空陪你玩过家家，更没办法替你杀进太上宗。你一个凡人，恐怕连山门都进不去，就会被他们的护山剑阵轰成渣。”
　　“这就是我要跟您申请的‘项目启动资源’。”
　　叶聆早有准备，她没有丝毫畏惧，竖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您的‘魔尊令’。我是去讲道理（索赔）的，必须代表魔域的最高官方意志。名不正言不顺，我要让全修真界知道，这不再是私怨，而是公事。”
　　“第二，我需要一支安保团队。人数不用多，但要长得凶、能打，且绝对听话。”
　　说到这里，叶聆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精算师即将开始布局的狡黠：
　　“第三，我需要您的一道神念压阵。不需要您真的出手，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证明‘魔尊还没死，随时能发疯’即可。”
　　这就是典型的“狐假虎威”，或者是商业谈判中的“核威慑战略”。
　　只要核按钮在手，哪怕不按下去，坐在谈判桌对面的人也得乖乖听话。
　　谢无妄盯着她那双充满算计、却并不令人讨厌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个敢明目张胆算计他，还敢当面告诉他在算计他的活物。
　　“接着。”
　　一道黑光从他指尖弹出，划破虚空，精准地落在叶聆手中。
　　那是一枚不知用何种上古凶兽骨骼打磨而成的令牌，通体漆黑，触手生寒，上面刻着一个古朴苍凉的“妄”字，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
　　见令如见尊。
　　“带上鬼枭，还有‘赤炎’。”
　　谢无妄重新闭上眼，像是对这场即将搅动风云的闹剧失去了兴趣，又像是期待着某种结果。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去吧。要是讨不回来……”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危险，仿佛情人的呢喃：
　　“就把你自己抵押在那儿，别回来了。本尊的魔宫，不养废物。”
　　……
　　半个时辰后。魔宫修罗广场。
　　这里的地面呈现出暗红色，那是千万年来无数鲜血浸泡的结果。
　　叶聆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眼前所谓的“安保团队”，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两下。
　　左边，是还没缓过劲来的大管家鬼枭。他一身黑袍破破烂烂，周围鬼火森森，指甲里还藏着毒粉，活像个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千年老僵尸。
　　右边，则是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巨汉——魔将赤炎。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上面满是狰狞的刀疤。他扛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大刀，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血腥气，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就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人形暴龙。
　　赤炎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没有他大腿高的叶聆，瓮声瓮气地吼道：
　　“哪里来的娘们？鬼枭说尊上让俺听你的？开什么玩笑！俺赤炎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说吧，要砍谁？太上宗那帮牛鼻子吗？”
　　说着，他兴奋地挥舞了一下那把鬼头大刀，带起一阵腥风，差点削掉叶聆的刘海。
　　“停。”
　　叶聆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她并没有被赤炎的凶相吓倒，而是围着这两个修真界凶名赫赫的魔头转了一圈，手中的炭笔在记事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形象管理：负分。卫生状况：负分。沟通能力：负分。如果不整改，这项目还没开始就得黄。”
　　“你这娘们嘀咕什么呢！”赤炎不耐烦了，身为化神期魔修，被一个凡人指指点点让他极其火大。他刚要发作，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突然降临。
　　只见叶聆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魔尊令。
　　黑色的令牌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冷的黑光，那是谢无妄的气息。
　　赤炎的气焰瞬间一滞，原本嚣张的表情变成了惊恐。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参……参见尊上！”
　　“很好。”
　　叶聆收起令牌，目光瞬间变得锐利，那是属于项目经理的绝对威严：
　　“听着，二位。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只会杀人放火的魔头，而是‘无妄魔域资产管理部’的高级执行专员。”
　　她指了指赤炎那把滴血的大刀：
　　“赤炎，把你那把刀收起来，擦干净。还有，去库房找件衣服把你的上半身遮住。这是商务出行，不是去澡堂，也不是去屠宰场。”
　　又转头看向鬼枭：
　　“鬼枭，把你的鬼火收一收，光污染太严重。还有，把你那黑指甲剪了，太不卫生。我不希望在谈判桌上看到任何生化武器。”
　　赤炎和鬼枭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女人是不是疯了”的疑惑。
　　“我们是去太上宗！”赤炎忍不住咆哮道，“不带刀怎么行？那帮牛鼻子老道看见我们就得开启诛魔大阵！不杀进去难道爬进去？”
　　“谁说不让你带刀？”
　　叶聆冷笑一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文书：
　　“刀是用来威慑的，不是用来砍人的。记住我们的核心战略：我们是受害者，我们占理。”
　　她转身指向身后。
　　那里停泊着一艘巨大的黑色飞舟。原本这艘飞舟挂满了骷髅头和人皮旗帜，是魔族用来恐吓凡人的。但此刻，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品已经被叶聆勒令拆除，船身被刷洗得漆黑发亮，透着一种肃穆的压迫感。
　　“上船。在抵达太上宗之前，我有必要对你们进行一次紧急的‘商务礼仪与债务催收’培训。”
　　……
　　飞舟破空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穿过魔域终年不散的阴霾，向着东方的太上宗疾驰而去。
　　飞舟的船舱内，原本应该是杀气腾腾的战前动员，此刻画风却极为诡异。
　　叶聆站在一块临时竖起的小黑板前，手中拿着教鞭（一根不知名的高阶兽骨），正敲得啪啪作响。
　　底下，坐着两个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大魔头，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缩手缩脚地坐在并不适合他们体型的椅子上。
　　“重复一遍，如果太上宗的守山弟子拦路，我们该说什么？”叶聆严厉地看向赤炎。
　　赤炎挠了挠满是肌肉的脑袋，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试探着吼道：“滚开！不然老子砍死你全家？！”
　　“错！”
　　叶聆手中的骨头狠狠敲在黑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扣分！赤炎，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是文明人，是合法的债权人。你这样只会给魔域抹黑，让对方站在道德高地上攻击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在黑板上写下标准话术，字迹苍劲有力：
　　“你应该说：‘你好，我们是无妄魔域资产管理部的代表。这是我们的预约函和魔尊亲笔签署的委托书。我们就贵宗长期拖欠的环境污染治理费一事，特来拜访贵宗宗主。’”
　　赤炎张大了嘴巴，感觉这比让他越级挑战大乘期修士还难。
　　“这……这一长串文绉绉的谁记得住啊！太娘娘腔了！直接杀进去不行吗？”
　　“记不住就背！背不下来扣你今年的修炼资源！”
　　叶聆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一刻的气场竟然不输给魔尊：
　　“这叫话语权的争夺。如果我们一上去就喊打喊杀，那就坐实了‘魔教入侵’，他们开启护山大阵杀我们就是替天行道，连医药费都不用赔。”
　　“但如果我们是来‘送律师函’的，众目睽睽之下，所谓名门正派为了面子，绝对不敢直接动手。一旦他们先动手，那就是他们理亏。这就是规则的漏洞。”
　　一旁的鬼枭若有所思，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名为“智慧”的光芒。
　　他摸了摸刚剪完指甲、有些不适应的手指，阴恻恻地笑了：“妙啊……这就是凡人说的……既要做那啥，又要立牌坊？让他们有火发不出，还要乖乖听我们说话？”
　　“话糙理不糙。”叶聆瞥了他一眼，“鬼枭，你比这个满脑子肌肉的家伙聪明点。你的任务是负责记录。待会儿不管对方说什么，你都要拿个留影玉简在旁边记，全程录像。这就叫‘取证’。”
　　……
　　飞舟穿过层层云海，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魔域那压抑的黑红配色，取而代之的是万道金光，瑞气千条。
　　太上宗，修真界第一大宗，坐落在灵气最浓郁的昆仑虚脉之上。
　　九座主峰高耸入云，其间仙鹤飞舞，流泉飞瀑，无数身穿白衣的弟子御剑而行，宛如人间仙境。
　　看着那宏伟的山门和笼罩在山体外那一层厚厚的金色护山大阵，叶聆整理了一下衣襟。虽然她身上穿的还是一件普通的粗布麻衣，也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但此刻，她站在船头，目光坚定如铁。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两个虽然还有些别扭、但至少把獠牙收起来、换上了一身整洁黑袍的魔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好了，魔域审计天团，准备干活。”
　　“记住，今天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多少人，而是——让他们把吃进去的每一块灵石，都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此时，太上宗的山门前。
　　两名守山弟子正百无聊赖地盘膝打坐，突然感觉到天边涌来一股惊人的煞气。
　　他们惊恐地睁开眼，只见一艘漆黑如墨的巨大飞舟破云而来，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直接悬停在山门之上，遮蔽了阳光。
　　“敌袭——！魔族入侵——！”
　　弟子的尖叫声凄厉地划破长空，警钟瞬间大作，“铛——铛——铛——！”
　　数道强悍的气息从主峰升起，太上宗的长老们如临大敌，护山大阵的光芒瞬间暴涨。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太上宗！”一声怒喝响彻云霄。
　　然而，预想中的漫天魔火并没有落下。
　　只见那艘魔气森森的飞舟上，缓缓垂下两条巨大的、红底黑字的横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横幅上，用最鲜艳的朱砂（其实是鬼枭用血调的），龙飞凤舞地写着两行大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无妄魔域讨薪专组，以此为证
　　正准备发动攻击的太上宗长老僵在半空：“……？”
　　拔剑出鞘的弟子们傻在原地：“……？”
　　只有叶聆站在船头，手里拿着那把金算盘，对着底下目瞪口呆的数千修士，微微一笑：
　　“诸位道友，别来无恙。我们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