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搞风控》溜菜园子

2、魔宫的第一笔烂账 随着谢

　　随着谢无妄那一声带着血腥气的“准”字落下，弥漫在地宫中那种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恐怖威压，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叶聆只觉得背脊一松，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她试着动了动僵硬的膝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站稳，大殿阴暗的角落里突然窜出几道鬼魅般的黑影。
　　“尊上！这凡人留不得！”
　　“好久没闻到这么鲜活的血肉味了，不如赏给属下打打牙祭？”
　　说话的是一个全身裹在黑雾里的枯瘦老者，佝偻着背，十指指甲长得像漆黑的匕首，泛着幽蓝的毒光。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叶聆细嫩的脖颈，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口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鬼枭。
　　叶聆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原著设定：魔宫大管家，鬼修出身，手段阴毒，最爱生吞活人神魂。在原书中，原主就是被他分食的。
　　此时此刻，在这群魔乱舞的大殿里，叶聆这个没有一丝灵力的凡人，就像是掉进狼群的一只小白兔。
　　但叶聆没有退缩。她甚至看都没看鬼枭一眼，而是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直身体，径直看向王座上那个已经阖目养神的男人。
　　“尊上，”叶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且冷静，“既然我已经入职，根据《职场安全管理条例》，您作为雇主，有义务保障员工在其工作场所的人身安全。”
　　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指着那一圈流着哈喇子的魔修，语气严肃：
　　“如果我还没开始干活就被您的下属吃了，这属于严重的人力资源浪费，以及管理层的失职。”
　　空气凝固了一瞬。
　　鬼枭愣住了，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求饶的，见过吓尿的，没见过跟魔尊谈“管理条例”的。
　　王座上，谢无妄连眼皮都没抬。
　　他似乎倦极了，苍白的手指支着额角，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烦躁和厌世：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劲。
　　“砰——！”
　　鬼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盘龙柱上，当场喷出一口黑血。其余几个蠢蠢欲动的魔修瞬间噤若寒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无妄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带她去库房。把账本给她。再有人吵，就杀了。”
　　鬼枭捂着胸口艰难地爬起来，原本阴毒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惊恐。
　　尊上……竟然为了一个凡人，动用了本源魔气？
　　……
　　一刻钟后。
　　叶聆被带到了魔宫的偏殿——如果这地方能被称为“财务室”的话。
　　刚一推开门，一股积攒了数千年的灰尘味便扑面而来，呛得叶聆差点当场离职。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堆。断裂的飞剑、沾血的储物袋、散乱的玉简，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兽骨，乱七八糟地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墙角甚至还长着几朵色彩斑斓的食人花，正对着门口流着黏液。
　　“这就是账房？”叶聆挑眉，转头看向带路的鬼枭。
　　鬼枭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随手从那堆垃圾里扒拉出一枚黑色的储物戒指，扔在满是积灰的桌子上。
　　“尊上几千年来所有的收支记录都在这里。凡人，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些玉简里残留着历代魔修的怨念和神识威压，你要是看一眼就神识崩溃变傻子，可别怪老夫没照顾你。”
　　说完，他双手抱胸，幸灾乐祸地靠在门口，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七窍流血。
　　叶聆捡起那枚戒指。
　　冰冷的触感传来，那是修真界的储物法宝。若是普通凡人，确实无法使用。但她是穿越者，虽然没有灵力，但她的灵魂强度——或者说精神力，在穿越时空的淬炼下，远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名强迫症晚期的精算师，面对混乱的数据是痛苦，但把混乱的数据理顺，那就是至高无上的快感。
　　“这就是全部了？”叶聆眼神中反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她从袖子里撕下一块布条，利落地将长发扎成高马尾，顺手把繁琐的袖口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如玉般的小臂。
　　“鬼枭管家是吧？”叶聆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直接下达了指令，“现在，通知后勤部——如果魔宫有这个部门的话——送一桶清水、两块抹布、一套桌椅来。另外，把那几朵食人花搬走，它们影响了办公环境的风水。”
　　鬼枭瞪大了眼睛：“你敢使唤我？我可是化神期……”
　　“如果不照做，”叶聆打断他，拿起那枚戒指晃了晃，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就去告诉尊上，你阻碍我核算他的‘加班费’，导致他无法向天道索赔。”
　　“你觉得，尊上是会杀了我，还是杀了办事不力的你？”
　　鬼枭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叶聆看了半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狠。”
　　……
　　三个时辰后。
　　偏殿焕然一新。
　　食人花被修剪成了盆栽摆在门口，兽骨被按大小排列整齐，所有的玉简被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清理出来的架子上。
　　叶聆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只自制的炭笔，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白纸。
　　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图表和数据模型。
　　随着她对这些账目的深入解读，叶聆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原以为谢无妄只是被天道压榨，没想到在财务管理上，他简直是被整个修真界当猪宰。
　　虽然谢无妄不管事，但这魔宫自带的“万象森罗阵”会自动记录魔域内的一切能量流动和物资进出。这相当于一个天然的大数据后台。
　　账目显示：
　　收入项： 0。（身为魔尊，他不仅不收附属魔宗的税，也不去凡间敛财。整个魔宫的运转全靠魔修们自己出去“打野”，甚至还要谢无妄用自己的魔气去喂养魔域的灵脉。）
　　支出项：庞大到令人发指。
　　而最大的一笔支出漏洞，名为“因果赔偿”。
　　每当谢无妄体内煞气失控（即所谓的魔劫），溢出的能量波及周边，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就会在事后送来巨额的“索赔单”。
　　理由冠冕堂皇：“魔尊失控，损毁我宗护山大阵一角，索赔灵石五百万。”、“魔气外泄，惊扰我宗灵兽产仔，导致难产，索赔灵草三千株。”
　　那时候的谢无妄通常处于神志不清的虚弱期，为了耳根清净，或者说根本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直接敞开魔库任由他们搬取。
　　“欺负老实人……不，这是欺负精神病人！”
　　叶聆气得把炭笔往桌上一拍，“这哪是什么正道宗门，分明是一群吸血鬼！”
　　她拿起最近的一份账单。
　　这是上个月，正道魁首“太上宗”送来的索赔清单。
　　【事由：魔域煞气浓度超标，随风飘至我宗百草园，导致三株千年紫灵芝枯萎。索赔：极品灵石十万，外加天材地宝十箱。】
　　叶聆虽然不懂修仙，但她懂地理和逻辑。
　　魔域在极西之地，太上宗在极东之滨，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天堑屏障，还有无数个凡人国度。什么煞气能这么精准导航，跨越半个大陆，只毒死那三株灵芝？
　　这分明是看魔尊疯疯癫癫不管账，明目张胆地做假账、吃绝户！
　　“鬼枭！”
　　叶聆猛地站起身，冲着门外喊道。
　　一直守在门口、还没走的鬼枭探进头来，原本想看看这凡人死了没，却发现她不仅没死，反而浑身散发着一种比魔修还要可怕的煞气。
　　那是资本家发现自家资产被挪用后的怒火。
　　“又、又干什么？”鬼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叶聆将那份太上宗的账单狠狠拍在桌子上，眼中闪烁着寒光：
　　“去把这魔宫里所有还能喘气的魔将都给我叫起来。另外，备车——不对，备那种最豪华、最气派的飞行法宝。”
　　鬼枭愣住了，看着那张账单，有些结巴：“去、去哪？去太上宗？那可是正道第一宗门，有大乘期老祖坐镇！我们就这么杀过去？”
　　虽然魔域好战，但现在尊上重伤未愈，贸然开战简直是找死。
　　叶聆冷笑一声，将桌上的算盘别在腰间。那是她在杂物堆里翻出来的一件下品法宝，通体玄铁打造，正好顺手。
　　她走到门口，看着魔域灰蒙蒙的天空，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吐出两个字：
　　“谁说去打架？”
　　她转过头，看着鬼枭，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背脊发凉的职业微笑：
　　“我们是去——审计。”